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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五十章 ...
“你错哪儿了?”
内室,柳均端坐床榻,凝视着眼前人,语气严苛,“一一讲清楚,否则,我可要罚了。”
锦灼只披了件绿色长袍,墨发垂垂,发丝间带着沐浴后的沁香。
瞪圆的双眸水漉漉看着床上人,慢吞吞言道:“不该当着大哥与谢茵的面,唤你娇娇。”
柳均沉眼盯人,丝毫不为锦灼现下的乖巧所动,把握时机,据理力争。
“我是男子,怎可,怎可被你戏称,娇、娇?”
锦灼眨了眨眼,抿唇上前,抬手摸着凸起弧度微弱的小腹,歪头,看着柳均,魅声开口:“小宝,你喜欢爹爹唤你父亲娇娇吗?”
柳均眼瞳微闪,迎着锦灼纯净的目光,攥起手,喉头无法克制地滚动。
锦灼笑容灿烂,前行两步,拉起柳均的手搭在小腹上,夹着声音回道:“我是小宝我是小宝,我也喜欢爹爹叫父亲娇娇,父亲不要生气!”
柳均红了耳垂,但始终无法接受这个称谓,拧着眉,缓慢撤回手,不再看人,坚持己见。
“强词夺理,歪门邪道。”
锦灼强硬截住柳均的手,倾身去迎柳均的目光,调笑道:“我只抢你的理,歪你的道。”
“哼!”柳均抿唇,重重哼了一声,扭过身子,再次避开锦灼。
“谁叫你是我的夫君呢,我的娇娇夫君,娇娇相公,娇娇埕美。”锦灼抬起两臂,搭在柳均肩上,黏糊着贴上人,眼底闪过一抹狡黠,侧身坐在柳均腿上,捂着肚子低呼一声。
柳均不犟了,抬手护住人,仰头去寻锦灼的脸,急急忙忙,“怎么了?可是难受?”
锦灼轻轻抽气,脸埋在柳均肩窝,拉过柳均的手放在肚子上,“娇娇给我揉揉,揉揉就好。”
知晓这是郎君的缓兵之计,柳均也不急了。
掌心下,温度灼热,触感光滑,不同从前那般精壮平坦,微微凸起的弧度,恰好贴合手掌。
柳均盯着锦灼的小腹,将气性抛之脑后,慰叹之语赶至嘴边,“他现在,才这么小一个。”
锦灼眨眼,眼睫扫着柳均的颈子,酥酥痒痒。
松了环着柳均的手,锦灼落手与柳均一同覆上小宝,眼底闪烁着斑驳碎光,“真是奇怪,这里竟然有个小家伙儿,我真想瞧瞧他,究竟长得像你,还是像我。”
“要像阿灼才好。”
柳均眉眼柔情,动作极小心地摸了摸小宝,抬眸,凑近了眼前人,含住那张水润下唇,唇齿张合间,碾磨嫩滑,至分离之际,锦灼追上来又嘬了一口,格外响亮。
“我希望他像你。”锦灼摩挲柳均的脸,指尖流连忘返,念叨着,嘴还不老实地上前,密密麻麻亲了柳均一脸,“一定要像娇娇,像娇娇一样好看,届时我才好做个慈父。”
柳均面上发热,阖着眼,眼睫颤颤,感受着锦灼的浓浓爱意,喜意盈满胸膛,嘴角止不住地上扬,“阿灼如今,便想着要做慈父了?”
“大哥曾说,你日后定是严父。”
锦灼晃了晃脚,鼻尖挑起柳均的发丝,深吸一气,靠着人,缓缓开口,“那我需得做个和蔼慈祥的爹爹,否则,小宝日后如何好过。”
“好,都听阿灼的,阿灼当家作主。”柳均与人碰了碰鼻尖。
“那我要叫你娇娇。”
“不可。”
锦灼眯了眯眼,搂着人用力晃着,软下声音,同柳均撒娇卖乖,活像游端屋里粘人的小猫。
“那不是戏称,是爱称,只能有我唤你娇娇,若有旁人,我便提刀砍了他的头。娇娇是我一人的称谓,不像柳均,不像埕美,不像郎君,那都是旁人可以叫的,只有这个,是锦灼的专属。”
柳均眉梢微挑,已被人哄得浑身舒畅,却仍端着架子,故意言道:“那你既爱称我为娇娇,我又该如何称谓阿灼?”
锦灼眸光一闪,坏笑,“你唤我夫君啊,忘了?”
柳均面色凝滞,想起什么,垂下眼帘,放声轻笑,“你啊你,讨得这个小便宜。阿灼——”
锦灼抬指,落在柳均唇上,提点,“你该唤我什么?”
“夫君。”柳均拖长了尾音,叫得锦灼心口熨帖。
“嗯,何事上报。”
“明日起,我与大哥一同上朝,许是会忙些,到时,游端游大人来拜访,还要夫君多多费心。”
*
嘭嘭嘭!
靶心正中三只飞镖。
锦灼收手,看着手臂上的暗器盒子,眼中光亮慑人,“游大哥,你这暗器果真精妙绝伦!”
游端躺在椅子上,扇着蒲扇,唇角勾起,“谬赞谬赞,不过小玩意儿。”
“这怎么叫小玩意儿,此物用途极大。”
锦灼解了束带,行至游端身旁,一脚踩住摇椅脚踏,将人弹起后,一把拉住游端手臂,格外强势,“游大哥你也试试。”
似曾相识的一幕,叫游端无奈发笑,接过暗器盒子系在腕间,轻声感慨着,“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呐。”
“何意?”锦灼挑眉问道,“游大哥与埕美相熟?”
游端直立于院中,抬手,瞄准靶心,手指微勾,射出三道寒光凌冽的飞镖。
“我与埕美不太熟,幼时跟着子璋来探望过几次,他那时身弱,我不好打扰。”
想起幼时事,游端眉眼弯弯,转身,同锦灼说起谢璟与柳均的糗事。
“有次我与子璋下学,暴雪之日,我府上马车未至,便随他回府,谁料才一进埕美的院子,就听见扑通一声,我与子璋心下大骇,生怕是埕美受了伤,结果一打开门,瞧见钻了雪窝子的谢二。”
游端说着说着,忍不住笑,走到石桌下坐着,摇头晃着蒲扇,讲得开怀。
“谢二当时痴缠埕美,下了学就爱来寻他,许是听埕美说他未曾摸过雪,亦未曾堆过雪人,这谢二当天下午逃了课,往燃着地龙的暖室内,搬了十几桶冰雪。”
想着豆丁大的谢璟,一桶桶往室内搬雪时的稚嫩模样,锦灼扑哧笑出声,“没人管他,埕美当时不得受寒,大哥大姐没揍谢璟一顿?”
游端讲故事很有趣,时快时慢,带着他特有的节奏,总叫锦灼忍不住跟声打探。
游端轻饮了口茶,落杯之际,应声开口。
“自然,太后与子璋将谢二拉到门外狠狠揍了一顿,冬日穿得多,他不会受伤,何况只是孩童间的打闹,也不好闹到台上去,谢二灰溜溜捂着屁股翻墙跑了。”
半晌,待锦灼笑声弱下,游端才煞有介事地补上一句,“诶呀,我当时趁乱,也补了两脚来着,谢二那回,着实单纯愚笨了些。”
“谢璟这厮,幼时倒听着像个淳朴孩童,如今像个金光闪闪的利嘴孔雀,谁都讨不得好!”锦灼犀利点评着,毫不客气地将他对亲二哥的印象说给游端。
“哈哈哈,哈哈哈哈……”游端笑声愈大,翻过蒲扇掩面,“你这形容,甚是贴切啊哈哈……”
柳均与柳檀自书房出来,听到的便是游端这阵疏朗大笑。
锦灼听到身后动静,转头就见着官袍的柳家兄弟。
柳均身为太傅,官袍形制与柳檀相似,绛紫锦服官袍上身,瞬间便有了威仪。
“许久未见你这般开怀。”柳檀颇感欣慰,对于将这二人凑在一起的决定,很满意。
“多亏阿灼有趣,实在是个妙人。”游端毫不夸张地赞许,与柳均拜了一拜,起身道,“埕美气色不错。”
“游大人亦是。”柳均回了一拜,坐在锦灼身侧,桌下攥住锦灼的手,“说起何事,如此高兴。”
锦灼与游端对视一眼,前者憋着笑,轻声回着,而后赶忙与游端解释。
“说起你与谢璟幼时,当然,我方才并未有说谢璟不好的意思,我这二哥人不错,很会赚钱。”锦灼默默点头。
“我与谢二纠葛不多,想来他也不记得当年我踹的两脚,”游端笑言,在柳氏兄弟投来疑惑的目光时,岔开话题,“不过听闻他在江南生意红火,若运粮一事,同他商议,许是更为妥帖。”
柳均颔首,认可了游端的提议,“北上运粮只能陆上,可往南运粮,路线始终悬而未决,江南一带水况路况匪患情况复杂,当地官员来信皆不稳妥,还需从自己人口中得信才好。”
“若走水路,时间久,且易被截,稍有不慎,尉迟军的军粮,便折在了半路。”锦灼拧眉,不太赞同走水路。
柳檀转了转茶杯,轻声提醒了南方祸患,“近年来,南方水患不断,百姓流离失所,耕地锐减,农户无所生计,流民乞儿皆自成一带匪患,盘踞陆上,极为猖獗。”
游端跟着点头,蒲扇晃动,吹拂肩上发丝,据当年亲身经历,告知众人此法比之水路,更加危险。
“当年我为钦差,走得便是陆上,即便他们明知来者何人,却丝毫不惧,虽并非要残害性命,但会将经行之人的粮食银钱搜刮干净,若想反抗,便是一死。”
“我等一行若非等来了知州相迎,恐是要葬身于江南。”
锦灼狠狠皱眉,指尖点在柳均手背,按照脑海之中推演的路线,思索着开口。
“如此说来,陆上不能走,便只能走水路,水路亦有多条线路,若走杭运主线,树大招风,可记得漕运有一分支泗水,若军粮经济水兖州,过泗水下邳,再上官道,彼时尉迟军得令,差人陆上相迎,或许可行。”
锦灼在脑中舆图上又走了几遍其他路线,轻啧一声,摇了摇头,想去书房沙盘动手推演一番。
再抬头,就见三人齐齐盯着自己。
锦灼指了指后院,同三人道:“古人皆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此战汹汹,军粮一事,宜早不宜迟。去书房详议?”
柳檀率先起身,“走!”
游端扇着蒲扇,动作利索很多,“去瞧瞧你说的沙盘。”
柳均牵着人坠在两人身后,偏头看了锦灼一眼又一眼。
“怎么这般新奇地看着我?”锦灼趁人不备,捏了捏柳均的脸。
“夫君谈及军政要事,我总是看不够的,埕美甚是惭愧,将此等明珠,深藏于府,阿灼你可怨我?”柳均每每见到这样大放异彩的锦灼,总觉得有愧。
锦灼停下脚步,见前头两人进了门,别过柳均的脸,重重亲了一下。
指尖揉搓着柳均的面颊,锦灼双目盈盈,语气坚定,“不怨!与娇娇和和美美,才是我最大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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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有存稿、放心入坑。每日双更哦【亲妈上班中,偶尔有不过审的章节请等待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