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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大师姐和大师兄 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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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我们今日要不要一起出门呀?”
翌日清晨,稚鱼精心打扮一番后,在隔壁房门口徘徊了会儿,才下定决心,轻轻敲门。
“我问过店家,她说这里有卖不少特色香薰。师姐身上闻起来总是香香的,我就想着您或许会喜欢,我们一起挑挑,好不好?”
她鼓起勇气,低声撒娇,却好久没听到回应。
她那么可爱的一个师姐呢?师姐怎么可能不理自己?
一伤心,稚鱼便想到了前世,于是更加难过,忧郁起来。
“母后……”你怎么能又丢下我。
“稚鱼,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一道疑惑声音传来,稚鱼没回头,她听出来了对方是付清浊,只是低低喊了声“大师兄”。
稚鱼自从醒来后就变了些许性格,原先对自己是敬爱有加,如今说不假辞色都算客气。或许梦中的自己真的很过分,付清浊也不想过多苛责小师妹,想着等她慢慢缓过来就好。
他温和询问:“是在等华姑娘吗?”
稚鱼垂头丧气,杏眼耷拉着:“嗯,可是师姐没有理我,我喊了她好久。”
“那怎么不进去?”付清浊想笑,故意逗她。
稚鱼嘟囔:“我也想啊,可是她一定会不高兴。大师姐是很重视个人自由的,如果贸贸然侵犯她的空间、冒犯她的尊严,她会讨厌我、甚至是恨我的。”
华祈有多性情刚烈,稚鱼比谁都清楚。
听她说了一大堆,付清浊愣了。稚鱼居然如此了解华姑娘?可是在秘境之前,她们两个分明没有见过面。
想到稚鱼苏醒后的异样,他不禁沉默。
也许是自己也做了梦的缘故,付清浊诡异地能够理解稚鱼。想来在稚鱼的梦里,华祈真的是她的母亲,而自己是一位很冒昧的闯入者,梦中阴影太大,以至于稚鱼对他的态度与从前大相径庭。
无声叹息,付清浊温声道:“昨夜华姑娘告诉我,说她今日要早起,在镇上转一转。所以稚鱼,华姑娘不是故意不理人,她只是不在这里而已。”
“……可她没告诉我。她怎么偏偏没告诉我?”
稚鱼马上回头,她睁大双眼,不敢相信。
付清浊没多想,也没看懂对方眼底藏着的失望和怨恨,他耐心解释道:“稚鱼,华姑娘不是有意忽视你。昨日睡得晚,而且你又年纪小,华姑娘是心疼你,怕你强撑着要陪她去才没说的。”
见小师妹仍旧不改黯然神伤,付清浊忍不住接着解释:“稚鱼你想,若她真的不想理你,怎么可能会托我转告呢?不要难过。”
“……谢谢大师兄,我知道了,多谢转告。”
稚鱼抿抿唇,细声道谢。她不想直视付清浊,简单颔首后转身离开。
腰间悬挂的鹅黄风铃叮铃响动,一如纷杂心境,稚鱼加快脚步。
付清浊目送她背影离开,无奈笑了。
和解这种事不简单,需要自己走过心里那关,付清浊觉得没必要逼小师妹,顺其自然就好。到底是自己亲眼看着长大的小孩,就该对她多些包容才对。
今日小师妹打扮得很好看,没能见到华姑娘,想来是很伤心的,所以自己更没必要为难她了。
刚巧,腕上手链震动,他垂眸,划开手链带来的图像。这是离恨宗的联络法器,临行前林澄赠送给了华祈一份。
华祈的上半身映入眼帘,她还是一身修身劲装,问话也干脆利落:“道友,你可有空?”
“华姑娘直言。”
“我今日帮人修补房梁时遇到了个孩子,她问我除使用术法之外,怎么动手修,这样日后我不在了,她也能自己解决问题。”
付清浊赞道:“这孩子很聪明。华姑娘你在哪里?我这便启程去找你们。”
那头的华祈垂下头,手指点了点,然后重新抬头看他:“发给你了。”
那头阳光太好,华祈半边侧脸都被镀上金光,额间痣半血半金,惊鸿一瞥,却足以摄人心魄。
心脏一紧,付清浊飞快地眨了下眼睛,强行逼迫自己转移视线。
非礼勿视。
他完全忽略了一件事,华祈分明衣着得体,和“非礼”二字毫不沾边。
……
“你真的会手修房梁啊?”
抬脸看着完好如初的木质房梁,华祈满目诧异。本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喊来付清浊,但没想到对方真会做。
付清浊弯弯唇:“嗯,略知一二。离恨宗不是时时刻刻都使用仙术道法的门派,多数时候都要亲自动手。不知泉雾山如何?”
他知道华祈并不隶属水静宗。看衣服就知道了,简直是天差地别。
“说来惭愧,这些都是我师尊包揽的,他很少让我做什么。”
华祈笑笑,面上倒是没半点惭愧。
不知为何,付清浊心情无端轻快,笑意加大。
身边小姑娘仰头惊叹欣赏完房梁,才红着脸走向付清浊,小声道谢:“辛苦大哥哥,您放心,我刚刚都看明白了。”
然后,她又温吞吞转向华祈:“也谢谢大姐姐,您看到了我,愿意帮我修东西。”
说着,她从腰带内里拿出碎银,双手捧上。
“对您而言只是举手之劳,但对我来说很重要,还请您收下。”
小小的一个人,还不比自己的腰高,华祈看得心软。她弯腰,轻轻拍上她肩膀。
“好,我们收下酬金。但我也想给你一份小礼物,你看看这个,喜欢吗?把它贴身收好,若是碰到意外,它可以护你平安。”
手心出现一支浅蓝长钗,通体透亮,没有过多装饰,简单又大方。
小姑娘眼睛一亮,但很快暗下去,用力摇头:“不可以。娘亲说过,不能随随便便收下贵重的东西。”
“不贵重的。”认真听完理由,华祈轻轻摇头,“你是凡人,对你而言,它确实珍贵;但我是修道之人,对我而言,这只是一枚普通钗环,没有过多价值。所以,这不贵重,你可以安心收好。”
小姑娘露出懵懂的神情:“……是这样的吗?”
付清浊听懂了华祈的意思,他蹲下身来,笑着看她:“是这样的呀。这位大姐姐的意思是,一件物品的价值取决与主人的需求,这支钗在她那里没有用,所以并不贵重。”
心里有了动摇,但她还有些羞涩,华祈确定她喜欢,就直接放进她手里。
“真诚的人应该得到奖励,不对吗?”
事情解决,华祈付清浊婉拒了小姑娘的午饭邀请,返回客栈。
“华姑娘,您似乎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路上,付清浊垂眸看她,侧颊梨涡若隐若现。
“道友也似乎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华祈淡定,目视前方,目不斜视,“有关珍贵的定义,只有你与我想的一样。”
“您也曾与别人说过这个?”
“没有,你是第一个,也算是唯一。”
付清浊不禁屏息凝神,他不明白,为何华姑娘会轻描淡写地说出……这种引人遐想的话?
“是吗?”
“当然。”
……又在引人遐想。
付清浊一边埋怨着她,一边梨涡荡漾。
他强压嘴角:“对了华姑娘,那位小姑娘的家人呢?这一个时辰里只见过她一人,不知她的娘亲爹爹在哪儿?”
“不在了,全家只她一个。所以,银两才会对她很重要。”
华祈刚出门没多久,便碰到了到处找人的小姑娘,她问她为何不找专业工匠,小姑娘的回答是“家里没大人,怕被知情的工匠敲竹杠,毕竟都是一个镇的,还不如碰碰运气”。
付清浊不解:“那您怎么会收下银两?”这不像华祈的性格,她不该全部留给对方吗?
她只是清冷,而非冷漠。
华祈没忍住笑意:“我没有收啊。”在他惊讶的目光里,她略微得意地抬起下巴:“暂时将银两藏了起来,半个时辰后自会现形。”
喉头一咽,付清浊握紧手心,镇定道:“华姑娘很聪明。”
“嗯。”不轻不重地应一声,华祈停住脚步,向后回首。
“怎么了?”
“感觉有人在看这边,似乎是在看我。”
华祈没有转回来,视线在可疑范围内巡视,数秒过后才蹙眉收回。
功力减退,她找不到是谁,好烦。
付清浊不自知地以她为首,也跟着去看:“是含有恶意的吗?很凶?”
“……感觉阴测测的,有点凶。”越想越烦,华祈眉头更紧,“我们走吧,稚鱼在等。过两日还要去安山村,先回去准备吧。”
“好。”
两人的身影越走越远。
破败墙角一隅,面容阴郁的男人露出半张脸,纯黑魔气几乎要化为实体,笼罩住他周边的一切。
“嘶——”主人你别这样。
手腕上的小蛇胆怯,发出微弱的吐信子声。
身上还保留血腥气息的昭彧冷冷蔑它一眼:“有事?”
小蛇缩回脑袋:“嘶……”它没事。
胸膛很明显地一起一伏,昭彧觉得体内气息横冲直撞,撞得他恨不得杀人放火,发泄心中愤恨。
付、清、浊,又是他。
上辈子就是因为他,他和华祈的姻缘才会被生生断送;没想到,这一世还是阴魂不散。
“阿鞭,你说,我们接下来去哪里比较好。”
良久,昭彧出声问它,眼睛还在盯着虚无的那个点。
阿鞭弱弱回应:“嘶……”
那就安山村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