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第 9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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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有够吵的。”戴雨灿狠狠往那边瞪一眼，用力扯开袋子，任由一堆果蔬滚到水池里。
井梨倒很淡定，自动屏蔽一切，凑到晋今源旁边，无言仰脸看他一眼。
好像在认真确认什么。
刚才耿俊清点食材，发现一盒咖喱。晋今源认领下来，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他也要动火。
耿俊刻意等了一会儿，听到戴雨灿只是问晋今源要做什么，不服气了，“合着你们只质疑我呗。”
井梨只用眼神质疑，晋今源淡淡瞥她一眼，伸手去拿刮皮刀，一个动作就让井梨后退两步，生怕他误伤自己。
晋今源眼神飘出一丝不屑，看向她手里刚洗好的两颗土豆。井梨后知后觉，“哦哦”两声把土豆放过去，还调整了一下位置，摆正。
“要不你来？”晋今源想了一下，故意把刮皮刀往她眼前送，这时候变得热情起来。
井梨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本正经说：“我这辈子都不会下厨的。”
本来也只是逗逗她，晋今源脸上的笑淡得很快，开始上手削皮。
默默旁观片刻，井梨发现他手法娴熟，和扭魔方、拿鼓棒一样，一双修长漂亮的手既有技术性又不缺观赏性。
“不会下厨但会当监工，是吗？”
他冷不丁冒出一句，嘲讽意味居多，井梨不慌不忙，索性靠着旁边料理台，“没想到你真会做菜。”
“只会这一道。”
他太正经，反倒缺乏真实，井梨自以为已经彻底了解他，不以为然笑笑。
“笑什么？”晋今源睨她一眼，将去皮的土豆放到砧板上。
井梨抿了下嘴角，比个手势，轻快留下一句韩语就跑走了。
空气里还全是她洗发水的香气，又浓又淡的，晋今源看着那个欢脱背影皱了下眉头，出了片刻神。
看他像没理解，戴雨灿热心和他解释：“她说的‘期待’，我老韩剧人了。”
晋今源收回视线，对于别人慷慨给予的期待，他也并不存在热烈的情绪，动作依旧不紧不慢但井井有序，做菜的时候也安静，不像耿俊时不时就要弄出一阵动静，每需要一样东西就要大声喊出它名字，风风火火的。
井梨捧了一堆零食来到客厅，让那群人随意享用。
“谢谢姐姐！”
之前他们只是远远观望井梨，从没近距离接触，刻板印象觉得对方是一个不好惹的人。
井梨微微一笑，眼前突然出现一盒炸鸡，她看过去，不知道想到什么，眉梢多了一抹讥诮。
谭俊为还没看明白，她就把炸鸡拿走，道声“谢”后离开了。
几分钟后井梨想上楼换套衣服，在楼梯口碰到肖思娉。
“那些东西是你施舍的吗？”
井梨表情无谓，“你要这么认为也可以，反正是我们买多的。”
肖思娉被气笑，“我说呢，怎么突然在我朋友面前装好人。”
“滚开，我今天心情不错，但你最好不要惹我。”
井梨语气冷下去也就是一秒钟，表情阴沉冷酷，变脸极快，即使肖思娉见惯她这副样子，心头还是没忍住一颤，只是痛恨没让那群天真的人看到她的真面目。
“我怀疑娄在外面有女人。”
在井梨要走进电梯时，肖思娉叫住她。
井梨脚步一顿，继续往里走，转个身，没有情绪开口：“所以呢？”
肖思娉没料到她是这个反应，变得有些着急，正想再说什么，被井梨冷冷打断：“你妈去世了，你难道指望他清寡一辈子？别天真了，男人本性如此。但我不管他私生活如何，现在这个家需要他，他只要不是明目张胆，你最好也不要自作聪明。”
电梯门缓缓合上，井梨那张过分淡漠的脸也渐渐消失，留下肖思娉茫然站在原地。
可她明白一点——井梨现在决定和娄岸杰站在一起。
心不在焉走出去，听到门铃在响，肖思娉本不想理的，无意间发现嗷呜也被吸引过去，脚步便没有停下来。
所有人都在厨房忙，井梨似乎也忘记了这只小东西，肖思娉忍不住发笑，笑她的虚伪，其实根本没有那么在乎，毕竟只是一条牲口。
嗷呜也不怕生，蹦蹦跳跳的，似乎是在催促她开门。
肖思娉不紧不慢推开门，嗷呜一下跳到那双修长小腿上，兴奋异常。
顾奕丞弯腰把嗷呜捞到怀里，不紧不慢站直，和肖思娉有点空洞的目光对上，见对方堵在那里没有让开的意思，淡淡开口：“我找井梨。”
“来了？”
一道清淡的女声陡然在身后响起，肖思娉匆匆扭头，看到李让清斜对面是晋今源。
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两脸淡漠，看到朋友也没有太鲜明的情绪。
肖思娉急忙松开扶着门框的手，压下奔腾心跳，站到一边让顾奕丞进来。
人路过时，肖思娉又悄悄抬起眼，一张线条分明的侧脸从视野里晃过去，她目光跟随，发现顾奕丞直直朝李让清走去的，两人自然而然交谈起来，熟稔的样子。
余光里，晋今源又让人无法忽视，肖思娉强壮镇定看过去，却发现对方那道精锐又平静的视线并不在自己身上。
门敞开的时间有点久，灌进来几点雪花，空气也流通起来。
晋今源目光从门框上的几道水印淡淡挪开，突然听到井梨的声音：“您来得够早的。”
见她来了，顾奕丞不声不响把狗先放下地，又听到耿俊的大嗓门穿透而来：“来两人帮忙啊！厨房真要着啦！”
几人便不约而同朝厨房移动，瞬间只剩下肖思娉一人站在原地，直到滚烫脸颊被吹得有些刺痛，她才转身把门关了。
原来是耿俊下排骨时锅里冒火，他没经历过这种情况，动都不敢动，戴雨灿更是被吓到跑出几米远。
晋今源上前首先把火关了，微微皱眉，整张脸在橙光里。
井梨开始担心他的头发，弱弱问一句：“需不需要灭火器？”
“是油温太高了。”顾奕丞看起来也不慌不忙。
耿俊醒过来了，记得把锅盖拿在手里，晋今源一伸手他就要递过去，没想到对方是要土豆。
顾奕丞走上前拿起装土豆的碗，直接往里倒，火顷刻变小了。
“你能颠吗？”晋今源问一句。这个时候不宜用锅铲。
“可以试试。”
两人交换视线的同时顾奕丞把锅接到手里，大力晃动，几次下来，火彻底灭了。
戴雨灿长舒口气，就差瘫软坐下地，踢耿俊一脚：“你想害死人啊！”
耿俊吓出一脑门汗，晋今源把锅盖拿走，锅铲放他手里，说：“大厨炒菜都冒火。”
“行了吧，就他还大厨。”戴雨灿惊魂未定，说话也不客气。
知道晋今源在安慰自己，耿俊表情讪讪，从顾奕丞手里把锅接过来，陆陆续续加了调味料翻炒起来，再加水、盖锅盖闷，倒也有模有样。
“意外嘛，我刚才在弄别的，一时忘记锅里倒油了，谁知道它热这么快……”
“我等会儿一定多吃两块，不然对不起刚才多跑的两步。”井梨拍拍他肩头。
李让清开个玩笑：“这锅排骨算过了三个人的手。”
“对对对，多亏我源哥和丞哥，这不如这道菜就叫‘排骨三兄弟’！”
他们最近常喝的一款饮品叫“奶茶三兄弟”。
戴雨灿露出个难忍的表情，“要不好吃你等着的！”
“必须的！我这学的都是我爸的独家秘方。”
晋今源早走到一边查看他那锅咖喱，只可惜耿俊那道浓油赤酱的排骨味道太重，其他气味暂且闻不到。
“你来这么晚是准备收尾洗碗吗？”耿俊开始调侃顾奕丞。
最高兴的是戴雨灿，“太好了，有人和我一起洗就轻松多啦。”
“我和雨灿洗碗吧。”李让清突然开口，有些不好意思，又问顾奕丞：“你不是要做菜吗？”
“你也要做菜？不让！你来这么晚，都没和我们一起采购，这些是我们的材料哈。”从刚才救火来看，顾奕丞显然也是进过厨房的，耿俊故意逗弄。
顾奕丞不慌不忙，示意那盒摆在那里无人问津的虾，问：“你来弄？”
戴雨灿恍然大悟，“原来虾是你的呀。”
刚才清点物品的时候多出一袋活虾来，还活蹦乱跳的，耿俊一下就给丢开五米远，问这谁的。
一时无人认领，最后是李让清捡起来，大家就以为是她要做虾。
晋今源把食材装锅后发现李让清站在洗水池旁边一脸为难，便接过手套。李让清倒没拒绝，说自己不知道怎么处理，也挺害怕的。
“活虾是不好处理，可以先放冷冻层或者拿开水烫。”
李让清认真聆听，“看得出来你挺会的。”
晋今源不置可否，问她：“清蒸吗？”
李让清说这是顾奕丞拜托她买的。
晋今源眉头一动，心下了然，开了个玩笑，“早知道让他自己来弄了。”
起初大家都觉得李让清会做菜，结果她和井梨一样，完全小白。
“行啊你小子，都敢差遣清姐给你买东西了。”耿俊语气酸酸的。
顾奕丞拿上辣椒、洋葱等配菜去砧板那边，看了眼那锅浓稠的咖喱，说：“谢了，源哥。”
晋今源表情淡淡，“以为是清姐的虾，当时都弄好几个了。”说完瞥对方一眼，“欠我顿饭。”
“再说吧。”顾奕丞没放在心上，挺欠。
井梨坐在吧台那里往嘴里送薯片，吃几片就腻了，目光盯着那两个几乎一样身高、形体的背影，若有所思，但其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后来她冲了几种咖啡给众人品尝，一开始喝是挺解渴的，可男生那边迟迟不出餐，戴雨灿也开始抗拒咖啡，觉得越喝越饿。
井梨急于收集她们试喝的感受，戴雨灿装模作样点评一番，还提醒井梨：“你不拿个本子记？”
“我记脑子里。”
炫耀天生高超的记忆力，简直气死人。
排骨要炖久，耿俊晃过来调侃：“你个兼职的小时工也太敬业了吧，还自带市场调研工作的。”
井梨又抓到一个小白鼠，耿俊觉得咖啡比中药难喝，但无奈被摁住，抿一口就表情狰狞，十分抗拒：“不瞒你说，要是靠我，咖啡店全都得倒闭。”
“晦气。”井梨一脸嫌弃把人推开。
又倒了两杯过去给晋、顾，然后眼巴巴站在中间等他们喝完，再换下一杯。
这两位倒是肯喝，可等问他们喜欢那种咖啡豆时，顾奕丞来一句“我喝着都一样”，把井梨气得鼻孔冒烟。
看她拉个脸，挺沮丧的，晋今源说：“苦一点的口感更好，对于我来说。”
“第一款吗？”井梨亮眼冒光。
“现在市面上咖啡店卖浅烘豆的偏多，各种果香、花香，口味都偏酸，很难得喝到纯苦涩的深烘豆，但其实也有很大一部分群体追求苦味的黑咖。”
“你平时喝咖啡吗？”井梨真诚发问，觉得这人挺神奇的，他嗜甜，但喝美式也毫无波澜，而且分析得头头是道。
晋今源继续搅动咖喱，耐心十足，井梨忽然闻到一股浓郁的奶香咖喱味，不自觉咽了下唾沫。
“我妈喜欢，所以我也大概懂一些。”
……
人手一盘晋今源的咖喱牛肉饭，中间就摆有一道土豆炖排骨、一道香辣虾，已经快两点了，大家都心有默契安静暴风式进食，一时无话。
井梨盘子刮到光洁，伸出手到晋今源那边敲了敲，只能用手势表达自己吃得很满足。
“源哥有两下子啊，我一个不爱咖喱的人都觉得这好吃。”
耿俊开口后，桌上渐渐热闹起来。
戴雨灿往嘴里塞的同时也不吝啬夸奖，“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咖喱了，比食堂的都好吃你不觉得吗？”捅一下井梨。
吃个饭好像耗光了井梨力气，她往后一躺，眼神都有点呆滞，是看到晋今源看着自己，才急忙点点头表示认同。
晋今源表现平静，继续低头进食，井梨下意识扫了眼自己面前的光盘，撇了下嘴，重新拿起筷子夹走一颗虾。
不得不承认，其他两道菜味道也都不赖，戴雨灿提议以后每周都要男生给她们改善一下伙食，怪他们掩藏得太好。
“刚谁一直唱衰来着？”耿俊十分傲娇。
“我的错我的错，我有眼不识泰山。”戴雨灿起身走过去给人捏肩。
前一秒耿俊还一脸得意，后一秒直接扭成虫子，痛叫：“戴雨灿你属牛的吧！”
井梨笑着提醒：“你不知道你灿姐能徒手掰苹果吧。”
“我只知道她要把我掰成两半。”耿俊一脸委屈。
井梨笑倒在李让清怀里，晋今源安静看了片刻，视线一转。
下一秒，顾奕丞也转过脸。
两道目光撞到一起，一时谁都没离开，仿佛在互相夸奖——
咖喱挺好吃，你的虾也不错。
吃饱后人犯困，哈欠会传染，也无人破坏安静，放任气氛懒怠下去。
耿俊一时兴起问大家过年怎么安排，刚好闻识乐电话打进来，井梨跑到一边去接了。
戴雨灿说自己明天回县城老家，她是爷爷奶奶带大的，过年肯定得回去。顾奕丞大伯一家从国外回来，所以今年除夕他也是跟随家人回爷爷奶奶家。
“清姐呢？”耿俊知道晋今源过年都留在南华。
“我明天进组，年就在剧组过了。”期末考前李让清接了部戏，虽然是演女三号，但也算比较重要的角色。
戴雨灿感慨：“真不容易啊，这是清姐第一部电视剧吧？”
“嗯，所以还挺紧张的。”李让清笑。
耿俊鼓舞人心有一套，“清姐你就放开心去演，当玩儿，不要有太大压力，你可是李让清，你都紧张了让我们怎么活。”
李让清低头无声一笑，顾奕丞看她片刻，问：“家人跟着去吗？”
他这个问题挺关键，一时间全场都看向李让清。
李让清点点头，“我妈妈和我一起。”
“那就好，过年不就是图个和家人在一起吗，家人在哪儿，家就在哪儿！”
戴雨灿踢耿俊一脚，“就你会说。”
本来还想下午出去玩，但天气太冷，他们只能放弃计划。
离开时，耿俊和戴雨灿击了下掌，被井梨看在眼底，质问他们是不是有什么秘密。
“没有啊。”两人矢口否认。
晋今源等了一下，问：“需要我把那些咖啡豆带回家吗？”
井梨后知后觉他是在和自己说话，投去一记狐疑的眼神：“你是不是知道这是我家的咖啡品牌？”
晋今源不置可否，井梨也没再说什么，低下头拿拖鞋划了一圈积雪，放任空气安静几秒，对方似乎在等她回答，倒没有失去耐心直接走掉。
“算了，好像不太合适。”
她这样说，晋今源也不做劝说，牵着嗷呜走了几步，脆生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嗷呜拜拜！”
小狗嘤嘤两声，停在原地不太舍得走。
井梨跑下来，揉两把狗头，用气声说：“如果他欺负你，一定要告诉我。”说完抬起眼，却只看到晋今源那张情绪淡薄的侧脸，在雪的背景下格外清明。
没注意谭俊为那帮人什么时候走的，井梨转身回到空荡荡的房子里，才后知后觉四周太静了。
她走到厨房，可刚才李让清、戴雨灿、顾奕丞把残局都收拾好了，焕然一新。
又晃到客厅。
一片狼藉。
冷眼看了片刻，井梨拿出手机，刚好看到晋今源的消息，顿时忘记自己原本要干嘛的。
“要不把嗷呜留这儿？”
几秒后，井梨飞奔到窗边，雾蒙蒙一片，她直接拿手胡乱抹了一下，却看不到半个人影。
脚跟慢慢落回去，打字：你人呢……
之后又迟疑，一个个字删掉。
“不用，大过年的，它跟你们比较热闹。”
晋今源盯着这行字停下脚步，转头看了一眼，虽然已经下了拐角的坡，什么也看不到了。
“你呢？”问完，他把手机摁灭丢回口袋，戴上帽子，由着嗷呜撒欢跑出去，自己散步一样的速度。
他最后一个离开，来的时候也目睹她一个人，本意是想有条小狗，她的身边也许会热闹一点。
走出紫苑庄大门前，晋今源再把手机拿出来。
并没有回复。
指尖在屏幕停留片刻，他轻呼出一团白雾，望向了灰蒙蒙的天。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第 9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