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5的缤纷里》枸兹

59、第 59 章

　　二十分钟后戴雨灿匆忙跑回来，嘴里喊着：“噢梨宝贝，都十二点零二分了，我该死……”

　　结果座位上只有捧着手机打游戏的两个男的，她不可思议：“井梨没回来呀？”心立马慌起来，怕上回的情况发生，这次可没李望周英雄救美了，因为英雄还被困在学校。

　　顾奕丞淡定回应一句，“某人把她惹了。”

　　“谁？”姗姗来迟的耿俊一脸好奇。

　　戴雨灿瞥他一眼，惊奇“哟”一声，“您逃出生天了呀？”

　　刚才耿俊被几个热情似火的女孩围在中间，一开始他还挺享受的，嗨过头，最后发现自己跟掉进盘丝洞没两样，想走走不掉，几次求助戴雨灿她都只管起哄看热闹。

　　“到底谁惹井梨了？”耿俊急于转移话题。

　　刚好晋今源放下手机，眉目间一点烦躁，看起来输得很惨。顾奕丞一个眼神戴雨灿就领悟了，指着人嚷嚷：“晋今源一定是你！”

　　“你说你，人家是寿星，平时也就算了，这两天你就不能让一让她，还是女孩子。”耿俊摇头叹息，说教的口吻，坐下随手拿起一个杯子，结果还没送到嘴边就被无情截走。

　　“哎哎哎……”酒洒到裤子上，可抬头看到是晋今源那张臭脸耿俊也只好自认倒霉，谁让他一拿就拿到洁癖大王的杯子。

　　戴雨灿笑完耿俊又笑晋今源，“你明知道她对你意见比我还大，还招惹她，这下好了，井梨要是生气，咱明天别玩了。”

　　耿俊先急起来，“啊？别啊，我可就期待明天狂嗨一把，再说了，我准备这么多惊喜呢。”

　　“就你？”戴雨灿讥笑一声，“刚才还是我记起来零点，靠你们这群男的世界早就毁灭了。”

　　耿俊不服，戳她一把，“讲道理，明明最开始是我想的零点和她说生日快乐，只不过后来嗨过头忘记时间了。”声音越来越小。

　　他们一回来顾奕丞耳朵就长毛，干脆把手机摁了，问：“现在怎么着？人不见了不找？”

　　“不用担心，我刚看手机发现她六分钟前还给我发消息。”戴雨灿举起聊天界面从几人眼前绕一圈。

　　晋今源捕捉到那句“想吃车轮饼”。

　　“唉，就是可惜没有卡零点给她说生日快乐。”戴雨灿飞快敲屏幕，估计是在回复。

　　耿俊突然叫一声：“何雅郁要带人过来。”

　　“真的？”戴雨灿立马凑过去，嫌耿俊打字慢，直接把手机抢过来发语音，“我们在老座位！”

　　瞥到有人要出去，耿俊下意识侧身让出一条通道，嘴里嚷嚷不停，“动我手机我真急了啊……”

　　午夜的舞池气氛高涨，不停变换的光影起起伏伏，晋今源穿过人潮，冷面避开一切信号，被挤得烦躁，滋生出点点窒闷感。

　　先去的洗手间，他下意识呼出一口浊气，还是靠在那面墙。上回井梨是在这里出事的，但等了两分钟视野都空荡荡的，晋今源沉吟片刻，果断转身往外走。

　　路过舞池时还是掠了一眼，虽然井梨不太可能在里面，晋今源没细想自己这个判断从何而来。

　　他一路走出实属巧合，脑海里不断响起她那句咬牙说出来的“小气鬼”。人又无故消失二十分钟。

　　还说自己没生气。晋今源从鼻腔哼出一声笑，有点无力，还有点捉摸不透的情绪像身后若隐若现的音浪和欢呼，越靠近晴朗夜空，那份喧嚣越朦胧得不真实。

　　源源不断的青春男女迈入藏在黑夜中的欢乐场，实属巧合是欲望的缺口，在这里人性没有遮羞布，这种地方上演什么都不足为奇。晋今源刚才就目睹角落有看上去顶多是初中生的三男一女拿钱在强迫一个服务生，他出来顺便找了警卫，像上回一样。

　　他不会像井梨，一腔热血见义勇为。

　　六分钟的时间差也许也会发生什么，晋今源怕是自己把人气走让概率发生，她又这么喜欢“惹事”，所以他离席了。

　　实属巧合往北走大概五百米有个夜市，也许会有车轮饼卖。

　　想清楚这些时晋今源刚好走出长长的通道，得以重见天日，他深嗅了口凉意深重的清新空气，忽然想点烟，正要转身，有阵爽脆的笑声被风送到耳朵里。

　　晋今源下意识先转脸，脚步再停下来，一时遗忘了捏在手里的烟头，遥遥辨认路牙石旁边一对般配的身影。

　　井梨坐在电动车上，腿上缠着宽大外套，手里捧着车轮饼，吃得很开心，热气随着她笑不断喷出，和被风吹乱的发丝纠缠不休。

　　李望周站在旁边，时不时伸手给她把碎发别到耳后，又抓住她手腕，低下头，谈笑不断。

　　夜店门前多的是难舍难分的男男女女，酒精激发的感情廉价、俗腻，处处是犬马声色的晦暗迷离。

　　只有井梨和李望周，虽然两人同样亲密，氛围却是朝气欢乐的。

　　在何雅郁把人带来后，井梨又带李望周出现，氛围直接拉爆了。戴雨灿还在计较井梨“消失”的二十分钟，把人拉到跟前先狠批一顿：“顾奕丞说有人把你惹了，害得我没机会做第一个祝你生日快乐的人，没想到是你重色轻友！居然偷偷跑出去和男朋友幽会……”

　　井梨腼腆一笑，“吧唧”亲戴雨灿一口，乖乖认罪。

　　不过她实在没想到，在她跟李望周说自己想吃车轮饼后他会带着她心心念念的食物出现在实属巧合门外，在零点跟她说“生日快乐”。

　　戴雨灿也很不可思议，悄咪咪和井梨说自己之前可能误会李望周了，他今晚来这一出实在太浪漫。

　　井梨突然沉默不语，只是笑，刚好有人提到晋今源，戴雨灿又激动问她：“晋今源到底怎么惹你生气了？”

　　“嗯？”井梨茫然回神，好像听不懂戴雨灿在说什么，片刻后爽朗一笑，“我没生气呀，今天这么开心，我才不会生气。”

　　听起来，她的确够豁达，是那种转过身就会把烦恼抛之脑后的性格。

　　多出几个人，玩起来的感觉就更不同，一群人完全投入，没人再提起吃烧烤的事。后半夜井梨靠在李望周怀里断断续续眯了几觉，李望周倒是精神奕奕，而且众人没想到他玩得挺开，各种游戏都不在话下，从容应对各种规则，明明他看起来不像是会喜欢来这种场合的人。

　　耿俊变着法想试探李望周酒量，全被井梨挡回去，因为李望周白天还要赶回学校补课。

　　在实属巧合会丧失时间概念，一直到五点，众人陆续耗尽精力，一个个和桌上的酒杯一样七歪八倒。

　　这种程度，晋今源思绪还很清明，只是眼睛有点发酸。他闭目养神，听力依旧敏感，微微掀开眼皮，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井梨自己清醒过来，和李望周喁喁私语片刻，两人牵着手悄悄走了出去。

　　送走李望周，井梨回来一眼看到晋今源安静坐在那里看手机，那张在弱光里的脸棱角分明，即使过去一夜，上面也没有丝毫颓靡。

　　似有预感，对方抬起头，一双眼依旧黑亮，没什么情绪的清醒着。

　　井梨和他对视几秒，就近在最外面坐下，也拿出手机。这个时候双双无言也合理。

　　两人就这样互不干扰大概二十分钟，等众人渐渐醒来。

　　耿俊伸个懒腰，提议去吃米粉，然后各回各家。

　　戴雨灿却再次质疑他的品味。

　　“小巷子里开了四十年的店，我爸妈年轻的时候就在，一吃就知道有没有。”耿俊信誓旦旦。

　　一夜没正经吃东西，这时候能来碗热气腾腾的汤粉听起来挺让人心动的。何雅郁和男孩先走了，父母都在南华，她昨晚是借口去朋友家过夜才逃出来，怕露馅，井梨提醒她别忘了晚上的派对。

　　米粉店离实属巧合不远，几人打算步行过去。

　　天还是蒙蒙亮，没多久东方就乍现灿烂金光，拂过脸颊的风却是微凉，带几分刺骨湿漉的寒意。一夜过去，街道又多了层落叶，偶尔一辆车飞驰而过，碾过尘灰的沙沙声要在空中飘很久。

　　世界还没有太喧杂，只有一小群青春未眠的步伐小小打扰了这份安静。

　　路过河堤，那颗依傍江流的大榕树似乎还在安睡，突然一阵强劲风刮过发出的簌簌声响像落雨，挂在上面的心愿牌斜斜飞着，但无论如何都无法挣脱。

　　耿俊突发奇想，“咱在这写几个得了！”

　　本来井梨和戴雨灿计划今天白天去爬山，主要冲着山上那棵据说很灵的“许愿树”去，但昨天疯玩又通宵，所有事先预设的安排是不太可能实现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井梨本人倒没说什么，戴雨灿却念叨一路耿俊是破坏大王。

　　男生不太追求这种东西，平时路过这里看都不会看一眼，耿俊怕其他两个男的不愿配合，挨个使眼色，看到晋今源和顾奕丞并不抗拒，才松了口气，悄悄竖大拇指：“真给面子，不愧是好兄弟。”

　　自取完心愿木牌，戴雨灿突然背过身，警告眼神乱飞的耿俊，“不许偷看！不然不灵了！”

　　“好好好，谁稀罕看一样，都没写……”

　　“各写各的啊。”

　　耿俊绞尽脑汁也憋不出半个字，他没什么心愿，因为不缺什么，平时想到什么几乎都能立马得到满足。比如想吃宵夜，他可以立马趿着拖鞋下楼买；想要一双新球鞋，就花高价找人帮抢。他认为愿望这种东西最终都要靠自我实现，是坚定的唯物主义。

　　可他扭头看一圈，除了自己，所有人都在认真提笔，晋今源都不例外。

　　这就奇怪了，耿俊好奇死了，悄咪咪挪脚步，结果没靠近晋今源就抬头了，眼风一扫，让人压力爆表，耿俊默默咽口口水又退了回去。

　　晋今源和顾奕丞率先完成，两人互不干扰走向树的两边，正要挂，耿俊一惊一乍：“欸，咱们得挂一起吧。”

　　无人理会，耿俊砸吧砸吧嘴尴尬转身，继续想心愿去了。

　　井梨也快速写完，她在树下仰起头寻寻觅觅许久，最终选了那根相对来说高一点的枝丫。挂得有些艰难，但她不顾形象，神情认真绑好绳子，最后还盯着牌子出神片刻，不知道在想什么。

　　结束时无意间瞥了一眼，晋今源和顾奕丞早早走远，靠在栏杆上等待，没抽烟也没聊天，套在少年修长身姿上的衣衫被风灌满，柔软短发凌乱着。

　　一缕从浓稠朝霞流出来的暖黄色融化又凝固，天地就这么彻底亮了。

　　耿俊为突然想到要写什么而欢呼，惊醒一只停在树梢栖息的鸟。

　　它啼叫一声，振翅而去，井梨目光跟随一路到天际，后知后觉被阳光迷了眼。

　　后来去米粉店路上耿俊都在猜几人的牌子分别挂在什么地方，“等改天有空我就偷偷来看，说不定你们有什么愿望是小爷我能实现的，就默默帮你们搞定了。”

　　戴雨灿笑：“那你慢慢找去吧，首先要认得我们每个人的字迹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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