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犬》少许宿命感

14、14 董请求

　　董请求添加你为朋友。

　　司也对着这条好友申请愣住，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
　　不知道是脑子宕机了，还是因为生病的身体还没缓过来，他差点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都笑了。
　　怪不得庄窈说他还得再输几天液，这脑子确实还得再缓缓。

　　合作都已经确定了，他俩以后势必要经常见面，没个联系方式也说不过去，毕竟都到这份上了。
　　司也通过了好友申请，聊天窗口直接弹出来。

　　Yes：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他皱了下眉头，犹豫着要不要说句什么，指腹都快按在了屏幕上准备打字，却突然弹出了视频通话邀请——

　　“嘟！”秒挂了。

　　好巧不巧他要按的位置就是挂断键。

　　司也：“……”

　　聊天窗上方的名字几乎是立刻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司也留意到了，忍不住紧张起来。

　　但董确凡好像打了很多字，半天也没有一条消息发过来。
　　司总等得有点着急，想着这人不会正在编辑小作文骂自己吧？
　　于是决定先下手为强。

　　Yes：在医院不太方便接
　　Yes：[图片]

　　这张照片拍了他扎着针的手和吊瓶旁挂着的单据的一角。
　　不多不少，刚好露出来医院的名字。

　　董确凡放大图片，看着单据上的医院名称，二话不说扭头就走。
　　正低头看导航的方经理刚一抬眼就发现人不见了，急得在原地转了个圈。
　　发现确实没有董确凡的身影后又赶忙给人发消息。

　　AAA北冈老方：你去厕所怎么没说一声？吓死我了

　　董：我没去厕所

　　AAA北冈老方：那你干嘛去了[惊恐]

　　董：有点事方叔
　　董：你先回，我明早再回去

　　后面方千万再给他发消息都不回了，打电话也不接。
　　他也不知道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突然就魔怔了。

　　应该说是一到淮启就犯魔怔。

　　“这小子咋这么不对劲啊……”老方挠了挠头，“前天跑到人小何老师家里闹了一通，昨天非要跟着一起过来签合同，今天又不想回去。”

　　岁数大了就喜欢自己嘀嘀咕咕复盘一些事，方千万也不例外，这会儿杵在火车站外，给自己裹得像个球一样，连棉帽子都戴上了。

　　这会儿天刚擦黑，小风一吹，老方不由瑟缩一下。
　　“唉，这么大孩子了。丢不了！”

　　他最终还是说服了自己，毕竟董确凡在这里也不是没有熟人，大不了他一会儿豁出去老脸给人家小蒋组长发个消息，转告司总看能不能照顾一下小董就好了。

　　又给董确凡发了一条叮嘱的消息，老方夹着自己的大公文包大步流星地进了站。

　　而另一边，董确凡从市中心医院站下了地铁，就连看导航的时候脚下的步子都没停过，恨不得长双翅膀飞过去！

　　他个子高腿长，长得又惹眼，尽管身上的穿着与淮启这座城市不太搭调，但这一路上还是引来不少人注意。
　　甚至已经夸张到有人举起手机拍照。

　　董确凡压根没空在意这些，跑了一路终于进了医院的门，又连忙去找输液室。
　　直到看见那一排排的座椅中有个西装革履且又白又瘦的男人正一手搭在扶手，一手拿着手机疯狂输入，他的心才安稳地回到了肚子里。

　　稳了稳呼吸，董确凡低头整理了几下衣角，这才放轻脚步朝着某人走过去。

　　“没去你那，在中心医院挂了急诊。”
　　屏幕上刚显示发送出去这条消息，就有一道阴影落下来。

　　司也下意识抬头去看，就见一张轮廓清晰俊朗的脸上带了几分浅淡的潮红，额角还挂着细密的汗珠。
　　尤其那一双眼睛又黑又亮，此刻正直直地盯着自己——

　　他没忍住一个激灵。
　　“你怎么……”
　　这么快就来了？

　　手机屏幕被按灭，司也脸上晃过一瞬间的心虚，但也就那一瞬间。
　　却还是被董确凡捕捉到了。
　　要知道这个人会读唇语，也就意味着他极会察言观色，甚至会不自觉地留意着对方的表情。

　　更何况他面前的人还是司也。

　　董确凡的目光缓慢地移到司也黑着屏的手机上，“司总在和谁聊天，我不能看？”

　　完蛋了，那种感觉又来了。
　　司也刚想找理由搪塞过去，却留意到他那副老旧的助听器并没戴着，不由皱眉。

　　他抬手下意识想用手语，却被一只大手握住了手腕，一点点摁着放回到腿上。

　　董确凡在他疑惑的目光下偏头，指了指自己的耳孔，“戴了，你给买的。”

　　司也仔细看过去，发现这人确实戴着他给定做的那副，最新款，隐形又方便。
　　“怎么样，还合适吗？”

　　“恩，很合适。”董确凡点头，莫名还有几分得意，那样子就像小狗摇着尾巴向主人讨赏似的。

　　司总嘴角忍不住上扬，正准备进行一场酣畅淋漓的自我表彰，就见那人忽然绷起脸色。

　　董确凡：“别转移话题。”

　　司也：“……”

　　他眨了眨眼，别开目光，“工作上的事，不方便透露。”

　　“行。”董确凡又点点头。
　　这会儿输液室里的人不多，空出了不少位置。
　　他就近坐在了司也旁边，抬头去看剩下的药液，默默观察着滴液的速度。

　　手机这会儿是不能看了，低头久了颈椎也不舒服。
　　但两人这么干坐着也尴尬，司也干脆找话题，“你跑过来的，出这么多汗？”

　　董确凡听到他的声音，立刻垂下眼来看他。
　　新的助听器还需要一段时间进行磨合跟调试，但好在医院的环境还算安静，司也和他的距离也不远，勉强能够分辨出对方的音色。

　　“下地铁，跑了一段。”

　　司也嗯了一声，又问他今天不回莘北吗？

　　董确凡目光紧紧盯着他的嘴唇，摇摇头。
　　“明天回。”

　　他这样子明显是在读唇语，司也不由疑惑，单手比着手语问：“听不到吗？”

　　“新的需要时间适应，磨合。”

　　司也这才想起来，之前做的功课中确实有提到更换助听器需要时间适应。
　　他感觉自己生病这几天不但脑子开始不够用了，记忆力也有明显的衰退。
　　熬夜果然伤身。

　　这么想着，最后一袋药液也输完了。
　　董确凡帮他叫了护士过来拔针。

　　坐了这么久感觉浑身都僵硬了，扎针的这只手更是因为药液的流入变得冰凉。
　　司也起身活动了几下手指，准备去拿外套，回头却见某人已经提着大衣给他撑好了，就等他伸胳膊穿上。

　　这就有点夸张了吧。
　　司也有点哭笑不得，却还是朝他说了一声“谢谢”。

　　董确凡得意地挑了下眉，没说话。

　　倒是旁边的护士小姐姐笑弯了眼，“帅哥，你男朋友对你可真好。你俩也太般配了！”

　　这话说得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司也下意识想要解释，却听到旁边那人先开了口：“借你吉言。我还没追到他。”

　　司也：“？”
　　这不对吧。

　　眼看着年轻的护士小姐姐投来抱歉的目光，又立马转身对着董确凡举了举拳头，跟他说加油。

　　独留完全被置身事外的某位当事人愣在原地，略显不知所措。

　　直到上了车，刚刚护士的话仿佛还回响在耳边。
　　司也偏头去看副驾驶正扣安全带的那位，不由失笑，“我自己开车，董工这算什么送我回家？”

　　董确凡无奈摊手，“新助听器还在调试适应阶段，我要保证你的安全，不能开车。”
　　他这副赖上人的模样可跟平时太不一样了。
　　司也有种形容不上来的感觉，望着他半晌，最终只是点了下头。
　　“行。”

　　车子行驶在路上，两人都默契地没再提医院里的事，也没说其他的。
　　尽管十年过去，他俩的对对方的了解却并没显少，依旧是默契到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用意。

　　毕竟有些话挑明了说多了反而尴尬。

　　车子停进地下车场，董确凡就一路跟着司也上楼，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哪怕是面对着司总审视的目光，董工也是依旧光明磊落的任他看。

　　直到两人一前一后地下了电梯。
　　楼道内的空间其实不算狭窄，但却因为处处封闭而显得逼仄。

　　董确凡高大的身影就紧随在他身后，衬得司也更加瘦弱了，尤其是现在还病恹恹的。

　　“指纹识别失败。”
　　楼道里冷不防响起一道机械女声。

　　司也皱着眉头又试了两次。
　　“指纹识别失败。”

　　“识别失败。”
　　不知道是不是他手太凉的缘故，指纹解锁忽然没用了。

　　司也有些烦躁地想要去按密码，可刚刚按下98两个数字，身形明显一僵。
　　不对。

　　于是一直守在后面怕他晕倒的董工，就看到某人微微偏头确定了一下自己的位置，然后默不作声地往旁边挪动半步，从他的角度挡住了门锁的显示屏。

　　董确凡：“？”

　　只见司总飞快地在屏幕按下一串数字。
　　“滴。”门锁终于成功打开！

　　他默默在心里松了口气，扭头去看身后那人，“我到家——”

　　“我看到密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