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霾的雨季》箫亦如

20、Chapter 20 妹妹，毕业

　　虽然不少人捧着花，可洛子安捧着大把红玫瑰，大喊她名，朝她挥手，高调的跑近，实在惹眼。
　　跑来之刻，送上手中的红玫瑰。沈落抱着花束，瞧着洛子安，倒不能说不欣喜。更在见他袖口洇出一小片浅湿的印子，似乎是不经意间蹭上花露的痕迹，抬手稍蹭他的袖口。也是从心回以微笑。

　　洛子安却并未发现袖口污脏，只是帮沈落整理了学士帽的穗子。

　　沈落抱着花束，只觉得脸颊也跟着发热。

　　虽然半数毕业生都知道他是洛子安，是洛忻忻的哥哥。可是，洛子安并不这般想。
　　在个人拍照环节，沈落规规矩矩，可洛子安忽然半转过身朝向沈落，俯低身子抱起沈落，替她扬起学士帽的同时，亲在沈落面颊。
　　正被相机拍下。
　　洛子安当着众人面，喊的是：“妹妹，毕业快乐。”

　　可两人都知道，这句话的含义！

　　只此，依旧引起了极大的轰动。其后有情侣的纷纷效仿。

　　议论之声臊得沈落低垂着头，急于逃离。远没有上次的害羞与暗自欣喜。

　　两人本就约定，待沈落毕业之时，说清两人的“关系”。所以在此之前，两人仍是如兄妹般相处，时而互通消息，洛子安也常来往H市。却是两人从未过界。而且洛子安常会说，沈落仍是他最爱的人。

　　稍晚些时候，洛子安再次畅想着未来的美好。沈落却发现，自己并不喜欢和洛子安在一起的时候。
　　虽然他能明白所有，甚至知晓所有不安的来源。会顺着自己所有想法，可他过于阳光，而自己更适合藏身黑暗。

　　当洛子安到来时，常常会试图将她扯进阳光之中。

　　她属于阴霾，不想也不喜欢晒太阳。

　　可洛子安生来阳光，难以处身黑暗。

　　如果将洛子安拉进黑暗，会让他不适甚至丢失自我。虽说爱是常有亏欠，可沈落并不想。

　　是以，果断的拒绝了洛子安。并选择同洛子安一字一句说得分明：“对不起。这么多年，仍只是兄妹情。我真的只把你当哥哥。从来没有过别的心思，以后也不会有。你要是再这样，我们连兄妹都做不成了。”

　　可洛子安还是听出了沈落的话中藏着什么，凭着了解，直接问出：“你这是在将我推开。就算做不成情侣，我依旧是哥哥。为什么我们不能在一起，一起生活，一起面对呢？积极地面对，不是逃避。”

　　“我这不是逃避，是规避。回避没必要的风险。我尝试过辩白，又如何呢？现在，为什么一定要同网络上的人说明呢。我可以再改名，照样可以生活的很好。不在C市，可以在H市。日后，可以去X市，那里的草地广阔，人烟稀少。”

　　“那我们可以在一起的呀，无论是现在在H市，还是未来的X市，都可以一起去。为什么你非要一个人？”洛子安道。

　　“洛子安，你为什么要走？你在C市有亲生父母，该在他们身边的。就算不是C市，你也该去发展更好的地方，你的学校所在地发展正是迅猛之时，还有你现在工作的地方。那是所有人向往之地。B漂这个词不是空穴来风。”
　　“我已经辞职了。”洛子安语气淡淡的。

　　但沈落仍是摇头：“你那么多朋友。他们都是你的羁绊。我没有。我孑然一身，我是走是留，都不会有人在意。”
　　明知洛子安要说，他在意。急忙便又道，“你是因为生活轨迹的改变，经历过的事过于离奇，所以念念不忘。并不是真的喜欢我的，你也只是当我是妹妹。而已。一旦接受的设定，很难改变的。我就无法转变，我只当你是哥哥。兄妹是不能变成情侣的。你只是不适应我们一道生活了那么多年突然分开而已。可早晚会适应的。你也是，爸妈也是。我就适应的非常好。我本就和你们没有血缘，没有那么深的羁绊。松开我，大家生活上，都会松快不少。”

　　可洛子安知道，从很久之前，就已将眼前的女孩子装在了心里。

　　沈落眼下仍是惶恐难安。才从过去的阴影里爬出来，将自己包裹的极好，此刻仍是连呼吸都胆战心惊，生恐扰了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根本不愿意让这么惹眼的洛子安来到自己身边。招惹目光。更无法回应他的所求。纵使那也是自己所想，想重新拥有美好的家庭，甚之知道洛子安不会因为她曾经的不堪而对她有过多的有色眼镜。可是，也难承受洛子安那种既沉重又炽热的感情，会烧的两个人体无完肤。更怕因自己的关系，两个人的关系转变，让大众过度批判，让洛子安陷入如自己一般的境地。

　　所以才会选择同洛子安划清界限，甚之甘愿退出有他的世界。

　　那束花终将要枯萎。

　　可沈落却在出租房内一遍又一遍画着这束花，直到花枯萎殆尽。足有十来副十分精细的花，可沈落知道，这花背后，是洛子安。

　　自此也更愿意画花。

　　可如今，当此事重新被翻上来时。他却还是走到这步。还是由他亲口道出那些，连她都不知真假的话。她都不知，大众会在意真伪吗？不过是换一个靶子来击而已。

　　今日，在洛子安还没有万劫不复，造成过多影响之前，及时止损才是。
　　远离之后，期望哪怕奢望洛子安能回归正常。
　　只要不在她身边，她知道洛子安会过得很好。
　　待日后淡忘了，没有自己过于曝光，安安分分的当普通人，甚之艰难生活之后，他们或许不会那般针对洛子安。

　　日后，就如今日一般在一条条恶语指向洛子安的评论下，替他辩白。纵使杯水车薪，总是自己的一番心意。也算带给洛子安一些善意。

　　便如那些年，洛子安带给她的善意。

　　人通常很敏感的，很能察觉到善与恶。可有时，又难分清。而沈落这些年，早已能分清。纵使是一般的语言，一般的唤声，也能在其中体会到。因为相近的时刻，她一同体会到了唤她的，善与恶。

　　那年她看到新闻，但是家里的父母都说她认错了。可字字句句，方方面面都指向她。那时候她的身份还没有被挖掘出来，还没有那些谩骂与指责。她也还处于，想寻求真相的阶段。所以在各方面探求，并孤身去了林家村。

　　不幸的是，远郊的路都是相似的，被大山环绕。那时候还没有手机定位，甚之，洛子欣还没有配备手机。连地图也是没有的，按着大致方位，听人告之的路行走着，最终，不慎走丢。

　　孤身一人的小女孩，一脸稚气，背着双肩包走在乡野里。凭着胆子大，就敢拦车坐。下了车偏又在比她高的苞米地中迷失了方向。此时好不容易遇到了耕种的人急忙就问路。倒有不少人给她指路，还有提出带她去的，她正想着以前父母从幼时就教的安全常识，可面对一望无际的黑土地时，一时也犯了难。

　　“子欣！”洛子安的声音远远的传来。
　　“我在这！”洛子欣高声回着。就像溺水的人急忙抓住了救命稻草。不知是否是大山的加持，自认为从未回过这么响亮的一声。

　　可洛子安仿佛距离很远，并没有听到洛子欣的回应。仍在一声声的喊。

　　方才要引路的大爷高举手中的农具，并沉住了气的大喊：“在这！小女娃在这呢！”

　　洛子欣当时就觉得，大爷是好人！

　　洛子安的身影从小变大，直到跟前已需要洛子欣去仰头去看。仿佛只一个暑假，洛子安的身高忽然就窜起来了。

　　洛子安似乎气急了，抬手囫囵在洛子欣左侧手臂之上。“瞎跑什么呀？担心死我们了。和爸妈各分了三个方向找你。连沿途的村子都动员起来。 ”急忙拿出电话通知仍四处寻找的父母。
　　洛子欣透过电话，此刻才听清。原来之前一直听不清，却感觉一直笼罩在四周的叫喊声，都是在喊：“洛子欣！”

　　沈落躲回内间，却也知道这没有带锁的地方。自己无法躲藏。自己也唯有这里。

　　洛子安弯腰捡起掉在溪边的外套，捞上来的时候大半个下摆已经湿透，他也不在意，只是随意拧了拧水，抬眼瞧着沈落走回的方向。面上显出笑意，眼底却有翻滚的情绪。逼走沈落，就是他所想。

　　外面门响，随后却是远去的脚步之声。沈落心有疑惑，出来只看到画板上的木架子上挂着那枚钥匙圈。洛子安走了。只带走了他的电脑而已。

　　沈落说他不能感同身受。可此刻的洛子安却同当年的沈落一般的想法。
　　希望所有不快，随自己的离开，让沈落可以回到正轨。好好生活。也生怕自己的离开，会让沈落伤心，这般，留给自己最后一个念想，也让沈落好受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