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子熟了》云烟与卿

35、［the thirty-fifth love letter］ 今晚就给自

　　房间里的光线柔和，落地灯投下一圈暖融融的光晕，将窗外沉沉的暮色彻底隔绝在外。

　　方才悄然萦绕在二人之间的那点细碎暧昧，被沉静的空气缓缓压散。
　　一室静谧里，两人静坐片刻，方才被打断的思绪缓缓回笼，话题自然而然，又落回了抄袭污蔑案上。

　　李书之身体微微前倾，脊背挺直，目光沉静温和地落在祝星柚脸上，语调平稳，却藏着让人无比安心的笃定力量。

　　“剩下的部分，就让我们一起吧。有不少深层线索，凭你单独走访、私下查证，很难触碰到核心层面。但律所的官方渠道、取证途径都更正规全面，能查到很多普通人接触不到的记录。而且陈晨也算得上是个‘侦查小能手’，他心思细、爱钻研各类溯源、扒料的技巧，擅长挖细碎的隐秘信息，有他帮忙兜底，很多零散的蛛丝马迹，都能被完整串起来。”

　　闻言，祝星柚抬眼看向他，澄澈的眼底藏着一丝真切的讶异。

　　陈晨？侦查小能手吗？
　　她脑海里瞬间浮现出男人活泼跳脱、日常爱开玩笑的模样，又联合到那个在法学论坛上鼎鼎有名的“公益诉讼推动者”，莫名觉得有些搞笑。
　　陈晨和这样的称呼放在一起……是不是也太违和了？

　　她唇瓣微抿，还没来得及把心里这点细碎的吐槽说出口，便看见眼前的男人唇角轻轻扬起一抹浅弧，眉眼柔和，又特意补了一句，语气里藏不住浅浅的笑意，带着几分想要给她惊喜的意味。

　　“你还不知道吧，我前两天刚顺利通过国内法考，正式拿到律师执业证了。从现在起，我是持证上岗的专业律师，不是之前只会帮你梳理资料的外行。”

　　祝星柚愣了一瞬，乌黑的眼眸微微睁大，随即眉眼彻底舒展开来，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真心实意地弯了弯嘴角，轻声道：“是吗？那恭喜你啊，李律师。”

　　短短一句称呼落在空气里，带着几分新奇，又藏着沉甸甸的安心。
　　之前独自奔走调查时，那些孤立无援的惶恐，好像在此刻悄悄散去了大半。

　　虽是这样想，可一连几日的奔波求证、反复复盘案情，让她神经始终绷得紧紧的，指尖无意识攥着笔记本的纸页，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疲惫与紧绷。

　　李书之垂眸看着笔记上密密麻麻的疑点，余光却一直落在她脸上，将她眼底的疲惫、紧绷的神态尽收眼底。
　　他清晰地看出女孩哪怕嘴上冷静分析，心里依旧被这桩案子压得无法松弛，整个人始终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

　　他抬手，轻轻覆上她攥紧纸页的手背，动作极尽温柔，缓缓地抚平她紧绷的情绪，随即主动合上了手边的笔记本，彻底打断了沉重的案情话题。

　　“好了，我知道你还是想要聊案子，但今晚我们先休息，好吗？”他嗓音放得更轻，褪去了方才分析案情的冷静严谨，只剩温柔的宽慰，“看你神经一直绷着，从澜汀回来就没好好放松过，再想下去只会徒增疲惫。”

　　祝星柚微微一怔，抬眼看向他，眼底的凝重褪去几分。

　　“不是都跟你说了吗，案子的事不急这一晚。”李书之唇角漾开温和的笑意，语气笃定又安心，“所有线索我们都记下来了，完整保留好了，明天我带你去律所，和陈晨当面汇总、逐条详聊，慢慢梳理清楚所有的疑点。”

　　“今晚就给自己放个假吧，祝大画家。”

　　他收回手，身体微微后靠，卸下了严肃的状态，眉眼温柔松弛，主动切换了轻松的话题：“我们不谈案子、不谈证据。今晚就好好聊聊闲话，你刚从澜汀回来，那边的春景应该正好，沿途都看到了什么好看的风景？有没有吃到什么久违的小吃？”

　　见她依旧有些怔愣，他又轻声补上一句，主动分享日常缓和氛围：“也可以听听我的，跟你说说你不在，我最近备考的日常吧，也算让你今晚彻底卸下重担，好好歇一歇。”

　　祝星柚看着他温柔沉静的眉眼，心头紧绷了许久的弦，终于缓缓松动。
　　连日压在心底的焦虑、不安与沉重，被这几句温柔的宽慰层层抚平，她轻轻舒了口气，眉眼柔和下来：“好。那……今晚就不聊案子了。”

　　“这才对。”李书之眼底笑意渐浓，语气温柔纵容。

　　-

　　房间里的氛围彻底松弛下来，刚要闲话几句轻松日常时，门外便传来了温柔的叩门声，恰好打断了室内的低语。

　　“西柚，阿之，出来吃饭啦。”是丁金华温和的声音。

　　祝星柚应声回神，和李书之对视一眼，两人默契一笑，彻底抛开了方才所有沉重思绪。
　　暂时放下所有顾虑，起身一同走出房间，去往餐厅。

　　餐厅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热腾腾的饭菜，祝承志和奶奶靳岑英已经落座，碗筷整齐摆放，饭菜香气漫在屋内。
　　丁金华把最后一盘清蒸鲈鱼端上桌，招呼两人坐下。

　　一家人拿起碗筷，席间随口聊着日常闲话，氛围松弛又温馨。
　　靳岑英格外疼惜祝星柚，抬手夹了一筷子鲜嫩的笋丝放进她碗里，慢悠悠开口问道：“柚子，这次回澜汀采风，有没有遇到好玩的事？那边天气还舒服吗？累不累啊？”

　　“不累的奶奶，澜汀天气很温和，风景也好看。”祝星柚弯着眉眼轻声应答，语气柔软，“就是忙着见故人、核对一些旧事，没怎么好好逛风景。”

　　丁金华闻言笑着接话：“忙着正事要紧。最近菜市场上新了好多时令蔬果，清甜又新鲜，等过两天我再给你做你爱吃的小菜。你最近在外奔波，肯定累坏了，多吃点清淡养胃的，别总熬夜伤身体。”

　　饭吃到一半，席间闲话渐歇，丁金华便抬眼，温柔的目光在祝星柚与李书之之间轻轻来回扫过，带着长辈独有的温和关切，顺势提起了这件家里人时常惦记的老生常谈之事。

　　“你们俩，最近相处得怎么样了？当初你们答应我们好好相处、试着了解彼此，这一晃也有段日子了，我们做长辈的，心里一直记着，难免多问问你们的进展。”

　　祝星柚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一顿，细腻的耳尖恰到好处地泛起一层浅浅的薄红，温顺又腼腆。
　　她侧过头，目光轻轻落在身侧的李书之脸上，眼尾漾开一点浅浅的柔和笑意，是两人早已提前磨合好的、恰到好处的亲昵模样。

　　不等她开口回应，李书之便自然至极地抬手，拿起桌上的公勺，舀了一勺热气温热的菌菇汤，稳稳放进祝星柚的碗中，动作温柔亲昵、行云流水，唇角始终噙着温润浅浅的笑意。

　　“丁姨，我和柚子一直相处得很好，很合拍。”李书之的嗓音放得格外轻缓温柔，目光牢牢落在祝星柚身上，眼底盛满旁人看不透的珍视与温柔，“只是眼下柚子这边还有棘手的事情要费心处理，压力也大，我会好好陪着她、帮着她，陪她一起把眼下的难关稳稳渡过去。”

　　这话听在长辈耳中，是贴心守候；落在祝星柚耳里，却是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台词。
　　她低头看了眼碗里的汤，轻轻弯了弯眉眼，低声附和一句，声音软软的：“嗯，李树枝他帮了我很多。”

　　闻言，祝承志放下手中的筷子，目光平和地望向李书之，语气沉稳：“阿之啊，我们也不是要逼你们马上定下什么。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西柚这孩子，最近经历了不少糟心事，网上那些流言，我们看着都揪心。我们做父母的，只希望她身边能有个靠谱的人，能多照看她一点。”

　　靳岑英坐在一旁，慢悠悠地舀了一勺汤，慈眉善目地跟着柔声搭话：“是啊，别看西柚从小爱哭爱闹爱撒娇了些，但骨子里就是个倔性子，心思重，遇事从来习惯自己咬牙硬扛，受了委屈、心里难受也不爱吭声，只会自己偷偷憋着。当初你们答应了我们试着好好相处，现在看到你们这样，我们放心。”

　　丁金华跟着轻轻点头，温柔的视线重新落回祝星柚身上，轻声询问：“西柚，妈妈不问别的，就问问你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

　　祝星柚听着这些话，眼眶不禁湿润，但她却没让眼泪掉下来，只是肩膀下意识地微微往李书之的方向轻靠了半寸。
　　这个细微又自然的姿态，是恰到好处、演给长辈看的亲昵与依赖。

　　她抬眼，余光轻轻扫过身侧眉眼温柔的男人，语调带着恰到好处的腼腆与矜持：“这段时间真的多亏有他。只是我现在满心都是这乱糟糟的事，心思根本静不下来。很多关于未来、关于往后的事，我想等这场风波彻底尘埃落定、所有误会全部澄清之后，再慢慢静下心来好好考虑。”

　　这番回答分寸拿捏得刚刚好，没有直接拒绝长辈的期盼，也没有贸然许诺未来，既完美维持了两人温情暧昧的假象，又悄悄为彼此留下了充足的余地。

　　李书之闻言，顺势伸出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她放在桌沿的微凉手背，触感一闪而逝，很快便温柔收回。
　　动作克制、温柔又自然，像是下意识的护持与偏爱。

　　“我明白，也完全尊重柚子的想法。”他目光温柔笃定，语气真诚，“眼下最重要的，是帮她洗清所有污蔑，还她一个清白。其余的儿女情长、未来期许，都不急，我可以慢慢等。”

　　丁金华将两人细微的互动尽收眼底，眼底笑意愈发浓郁，心中的顾虑彻底放下，笑着温柔转开话题：“好好好，是我们长辈太心急了。不说这些私事了，你们快多吃点菜。这道清蒸鲈鱼是我特意为阿之做的，刺少肉嫩，你尝尝看合不合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