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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打不过她怎么办 所谓婚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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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少奶奶生产,在医院里折腾到半夜,孟景祁也在医院陪护到半夜,本来他是不必留在那里的,他母亲多次叫他回去,但他总不肯,大家只当他是关心大嫂母子的平安,殊不知他是害怕回家。
后来着实太困,孟景祁就跟着王吉一起回公馆了。
他从侧门进了边上的小公馆,结婚后他们夫妇住在旁边的小公馆里,这是他父亲安排的,舍不得他搬出去。他原来在大公馆里的房间也还给他留在,有时候也回去睡一晚。
孟景祁见小公馆的二楼灯还亮着,心有余悸,偷偷摸摸的想去书房,没想到袁新芝竟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她咳嗽了一声,把他吓了一跳。
“怎么不开灯?”孟景祁责备着,将客厅的灯打开。
袁新芝还穿着今天白天婚礼的衣服,脸色铁青,问道:“为什么你从未告诉我你和那个顾晓冉的事情?”
“什么事情?李月华跟你说的?她还是那样话多。”孟景祁走到对面的沙发坐下来,故作轻松的说道。
袁新芝问道:“要不是她告诉我,你要瞒着我到什么时候?”
“谁要瞒着你了?我们现在都结婚了,谁结婚前没有谈过几次恋爱,我还要一一向你解释说明不成?”
“好,结婚之前事情我不过问,可你们现在余情未了我当然要管,今天婚礼上闹的那庄丑事,难道不是因为你错把他人认做是顾晓冉?”
孟景祁解释道:“当初我和她断了音讯,后来听玮琴说她嫁人了,我如今只是想找她问个清楚,这不是余情未了,这是人之常情。”
袁新芝哼了一声,问道:“你要问什么?问她是不是还对你心心念念?我告诉你,有我在的一天,你别想像你爸爸那样三妻四妾!”
“你!”孟景祁气结,声音压低了些说道:“新芝,爸爸最不喜欢别人说这种话,你不要口不择言。”
“还不是被你气的!你以后要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我不会放过你。”袁新芝狠狠的说道。
孟景祁靠在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说道:“你这样说我就想领教领教了,你要把我怎么样?我孟景祁也不是被吓唬大的啊!”
袁新芝从抱枕后面拿出一把剪刀,孟景祁看到了自觉得放下二郎腿,袁新芝说道:“要是被我发现你有二心,我会把你的头发剪光,把你浑身上下的毛都给你剪光,看你怎么出去见人!”
孟景祁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站起来说道:“你敢!”
袁新芝也站了起来,不甘示弱说道:“你看我敢不敢?”
“你试试,你敢动我一根汗毛试试啊!”孟景祁伸手想要抢袁新芝手上的剪刀。
袁新芝伸出剪刀“咔嚓”一声在孟景祁头发上剪了一刀,孟景祁惊呆了,看着她不说话,她大概也觉得自己冲动了,问道:“不是你让我剪的?”
孟景祁推开袁新芝,走到镜子面前看自己的头发,额前的一块头发被剪得狗啃泥,他懊恼的将自己的头发拨弄着想要挡住缺失的那一块。
袁新芝在身后讽刺的笑道:“瞧把你急的,不就是一撮头发吗?”
孟景祁转过身来,气不过,四下看了看,跑到隔壁的衣帽间,将衣柜里的几件高档洋装拎出来扔在地上踩踏。
袁新芝勃然大怒跑过去抱住他的腰阻止他,一面哭喊着:“不要踩我的衣服,上面的珍珠都要被你踩坏了,这衣服可是限量的,坏了就买不到了!”
孟景祁推了她一把,袁新芝一不小心跌坐在沙发上,她指着孟景祁说道:“好,是你先动手的,你给我等着!”
她跑到书房去,把孟景祁多年典藏的一些珍贵书籍搬了出来,她平时没有那么大的力气,但此时在气头上连力气都大可许多。
袁新芝点起一个打火机,对着孟景祁恨恨的说道:“你看着,我要把你的这些心肝宝贝都烧成灰烬,让你哭去吧。”
“等等,你手下留情!”孟景祁说着表情慢慢变得深情款款,看着袁新芝情真意切的说道:“新芝,你不要冲动,是我不对,都是我的错,你原谅我!你的衣服我会陪给你,就算找遍整个世界我也会给你买来一模一样的,但那些书千万不能烧,里面有苏东坡的真迹啊,一旦烧了就再也没有了。”
“你知道错了?”袁新芝熄灭打火机,声音也变得柔和,对孟景祁问道。
孟景祁走过来,伸手想要拿她手上的打火机,但她把手藏到身后,他说道:“我知道错了,你不要跟我闹脾气,这两天家里的事情已经够多了,我们就不要添乱了好不好?”
说完他捧住她的脸,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袁新芝含羞带笑,扑在了他的怀里,他抱住她,在她身后慢慢的把她手上的打火机取下来。
地上散落着衣服和书籍,横七竖八一片狼藉,两个人在一片狼藉中深情相拥。
第二天,在袁新芝的央求下,孟景祁带袁新芝去跟自己诗社的同僚们会面,其实就是介绍娇妻给同学朋友们认识一下,但是袁新芝却很重视这次见面。
在汽车上,袁新芝翻着诗社过去的诗集刊物,对孟景祁问道:“你们诗社都刊登的些什么啊?都是一些爱国学生们写的豪言壮志,这样太太小姐们怎么会爱看?至少刊登几首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吧。”
“这诗集又不是卖给太太小姐看的,我们有我们的寄望,是为了号召广大中国同胞们奋起抗敌,又不是给那些太太小姐们消遣的,现在是国家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刊登一些靡靡之音那不是有失我们的格调。”孟景祁说道。
袁新芝不以为然,说道:“太太小姐们才有钱买诗集,爱国的穷学生们,还有那些你们嘴里所谓的工人阶级,不是既没有钱更没有闲情逸致读诗了?一本子也卖不出去你出这些有什么用?”
“我出这些又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保卫国家出自己的一点力气。”孟景祁一副懒得跟你说的样子说道。
袁新芝啧啧两声说道:“别老想着保卫国家了,你还是先把你自己保卫好吧,保卫国家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们这一帮公子哥儿做得来吗?”
“你这人,太不懂事了吧,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看到街上那些饥民因为战乱颠沛流你就没有一点想法吗?亏你还是喝了洋墨水的人。”孟景祁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袁新芝说道:“我有想法啊,我希望世界和平,每个人都幸福快乐。”
孟景祁摇了摇头说道:“难怪古人说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我真不该和老婆谈政事。”
袁新芝也点了点头,说道:“你明白就好,我是不想让你去和那些激进分子瞎折腾,万一出了什么事你说要怎么办的啦?要打仗就让它好了,它今天打明天打,可总归有不打的那一天嘛,我们平常人过好自己的日子不就好了嘛。”
“你真是天真。”他笑了一声,略带嘲讽的语气说道。
袁新芝没有看出来丈夫在和自己赌气,托着下巴说道:“天真有什么不好,我但愿自己一辈子天真,一辈子快乐,我管什么战争什么国事,我只想和我爱的人长相厮守。”
孟景祁点了点头说道:“那我祝你如愿以偿。”
袁新芝挽过孟景祁的手臂说道:“我还想要你一辈子爱我疼我不离开我,那你愿不愿意成全我祝福我。”
说道一辈子,一辈子那么长,这种承诺总显得厚重让人喘不过气,男人大抵都怕这样的承诺,他也不敢应答,只有顾左右而言他说道:“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你今天的眉毛画的很好看。”
袁新芝在汽车的镜子里照了照自己的妆容问道:“是吗?最近跟姐妹们学了一点化妆的技巧,以前我的眉毛是不是画的不够细致?脸有没有擦得太白了?”
孟景祁听到这些有些意兴阑珊了,但是仍旧认真了打量了一番袁新芝的妆容,尽管他并没有印象她起初的妆容于现在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很好,很精致,很适合你。”孟景祁点头说道。
袁新芝满意的笑了,抱住孟景祁的手臂,将头靠在孟景祁的肩头上。这时候汽车突然一个急刹车,袁新芝的脸庞蹭了孟景祁的西装上一片胭脂粉。
“老吴,你怎么开车的啊?”袁新芝怒问道开车的司机老吴。
老吴连连道歉说道:“少奶奶,前面突然跑出来一个孩子,我这才急刹车的,少奶奶您息怒。”
孟景祁打圆场说道:“算了,小事,别跟他置气了。”
“你的西装,这可是我特地让德国裁缝给你做的西装。”袁新芝皱着眉头,心疼的看着孟景祁西装肩头上的一块白色粉渍,她拿手绢在西装上抹,只是将污渍越抹越开,她的眼泪几乎要掉下来。
孟景祁抓住她擦拭西装的手,笑道:“我说你,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啊,回去让张妈洗洗不就好了?有什么值得掉眼泪的,一件西装而已。”
袁新芝带着哭腔嗔怒道:“什么叫一件西装而已?这不是普通的西装,是我给你量身做的,而且还是咱们结婚的时候你穿过的,是和其他衣服不一样特别有意义的一件衣服。”
孟景祁把她的手拿起来,说道:“就是这双手?还会做西装,不是人裁缝做的吗?”
袁新芝甩开他的手,说道:“什么嘛,重要的是心意,是我帮你准备的,也是我给你量的尺寸,不辞辛劳盯着裁缝给做的啊。”
“好好好,你功劳大,你会剪头发,会做衣服,十八般武艺你样样精通,三百六十行哪行都难不倒你,这样总行了吧?”孟景祁无奈的点头说道。
袁新芝破涕为笑,满意说道:“本来就是,你娶到我,是你三生,不,简直是三十生,修来的福分。”
“是的,我承认,好了,不要哭了,你看你脸都哭花了,那早上等你那么久才画好的妆,岂不是白费了?”孟景祁伸手帮她把脸上的泪痕抹去。
袁新芝这才想起自己的妆容,拿出包里的小镜子照了照,皱着眉头说道:“惨了惨了,半边脸的粉都白抹了,都被你的西装给蹭了去,我这怎么见人啊?等下你的同学会不会笑话我啊?”
孟景祁笑了,说道:“刚才是谁还哭着心疼西装呢,这会子又开始埋怨这件西装的不是,心疼你那半边脸的粉了?”
袁新芝不理他的揶揄,吩咐司机老吴开慢一些开稳妥一些,她从包里拿出化妆的东西在车上补起妆容来。
“女人真是麻烦。”孟景祁摇了摇头说道。
袁新芝对着镜子画着眉尾说道:“你们男人才麻烦呢,又想要女人漂亮,又不想她们涂脂抹粉,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天生丽质的人也不是没有。”孟景祁看着车窗外说道。
袁新芝停下手中的眉笔,问道:“你说谁啊?”
孟景祁转过头来,看袁新芝表情严肃,他即刻说道:“我就随口那么一说,你不也是天生丽质的典型代表吗?”
袁新芝接着画起口红,说道:“我知道自己天生丽质,但是再美的仙女也希望更好看啊,那不是锦上添花嘛。”
孟景祁没有说话,他无意间看到街角一个背影分外的熟悉,但那身影转瞬即逝,等他再想看清楚时,她消失在茫茫人海里,满眼只有熙熙攘攘的过路人,除此之外什么也看不见。
转念一想,又怎么会是她?她早已嫁做人妇离开上海,又怎会出现在他眼前。
袁新芝看孟景祁半天没有回应,戳了他一下问道:“问你话呢?”
“什么?”他回过神来,反问道。
“我问你这个颜色好看吗?”袁新芝嘟起嘴唇向他展示她饱满红润的唇色。
孟景祁心不在焉,点头道:“挺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