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故梦冷[民国]》安安桂桂

47、修罗场 新欢旧爱聚

　　孟景祁从二楼下来，袁新芝迎上去，揶揄道：“哟，总算是起来了，看来还真得别人叫啊，我叫不顶事呢。”说着撇了一眼李月华。

　　李月华问道：“少奶奶，刚才后花园里那位小姐呢？”

　　“哪位啊？”袁新芝一时不记得问道，转而又想起来了，说道：“哦，我看她过去了，她还跟我打招呼呢。”

　　李月华意味深长的看了孟景祁一眼，孟景祁对袁新芝问道：“她说了什么？”

　　袁新芝皱起眉头道：“说什么？我又不认得她，她也不认得我，能说什么？不过寒暄几句，你问得这样细致做什么？”

　　女人的直觉让袁新芝感觉到孟景祁要找的人非比寻常，她想起刚才在回廊里李月华说到一半的话，她问道：“月华，你刚才说那个女人是谁来着？”

　　李月华看了一眼孟景祁，说道：“景祁不会没告诉你他以前的风流韵事吧？”

　　孟景祁瞪着李月华说道：“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要乱说，多年老同学，你不要害我。”说这话时他看到人群里有熟悉的身影，他推开李月华和袁新芝走到楼梯下面去。

　　孟景祁在人群里兜兜转转的找顾晓冉，而顾晓冉在人群里躲躲藏藏生怕遇见了他，但越是害怕越是躲不掉，隔着几个陌生人她看见了他，他还是那样，眼角眉梢带着少年气息，带点棕褐色的头发懒散的模样，几根碎发落到眼睛前面。

　　顾晓冉迅速的转过身，她背对着孟景祁，生怕他看到了她狼狈的模样。

　　孟景祁看到了前面有些熟悉的背影，他喊道：“小姐！”他往前走去想要确定她的身份。

　　顾晓冉佯装没有听到，加快了脚步往前走，心猿意马走得太快，她又穿不惯高跟鞋，一个酿跄与身旁的酒保撞在了一起，她摔倒在地上，酒水洒了一身，旁边的人纷纷的让开，厌弃的看着倒在地上的顾晓冉。

　　孟景祁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喊道：“顾晓冉！”他正要冲上来，袁新芝跑了出来，拉住了他，问道：“顾晓冉是谁？”

　　李月华在一旁说道：“景祁，顾小姐的事情你都没有说给新芝听吗？”

　　孟景祁挣脱开袁新芝的手，朝顾晓冉走去，这时冷天佑从人群中大步流星走了过去，到顾晓冉的面前将她拉了起来，抱她在自己的怀里。

　　听着孟景祁已经走了过来，顾晓冉背对着他，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来，冷天佑骤然又觉得心疼，伸出手摸着她的头发将她的脸埋在自己的宽阔的肩头，抬眼对孟景祁说道：“孟四爷，你是不是认错人了？这是我女朋友冉青青，并不是什么顾晓冉。”

　　孟景祁一时语塞，他看了看顾晓冉的背影，只好说道：“冷先生，那不好意思了，我当她是另外一个人。”

　　冷天佑脱下外套将顾晓冉包住，她的鞋坏了，他索性脱了她的鞋子，打横将她抱起来，他礼貌性的向孟尔源夫妇点头以示歉意，抱着顾晓冉，穿过人群离开了会场。

　　孟玮琴在不远处看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孟景祁和袁新芝还在拉拉扯扯的闹别扭，一边的大少奶奶突然神色异样。

　　这样一场闹剧，闹得大家人心惶惶，大少奶奶肚子突然痛起来，大抵是要生了吧，大家手忙脚乱把她送到医院去，孟夫人不见大少爷的人影，吩咐孟玮琴去把大少爷找来。

　　孟玮琴找了一圈没找着孟怀举，给他的几个朋友打电话也是没打听到什么，情急之下想到问他的贴身仆人刘能，刘能支支吾吾说在后街的巷子里，孟玮琴埋怨刘能为何不早说，便让刘能带她去找孟怀举。

　　她一直跟着刘能到小巷子里里头是个小四合院，刘能不敢进去，她猜测十之八九有什么不好的事情。

　　果不其然，才走进去孟玮琴便看到哥哥孟怀举和五姨太在屋里旁若无人亲密的缠绵了起来，那两人仿佛轻车熟路。

　　孟玮琴上前拆散了他们，怒骂哥哥。

　　“大哥，你不要再色迷心窍！这件事情若是被家里人知道了，你们两个都不会有好结果，你知不知道大少奶奶要生了？你还在这里做这种勾当，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啊？”孟薇琴恨铁不成钢的骂道。

　　孟怀举看丑事败露，恼羞成怒说道：“我色迷心窍？婉辰都可以嫁给那个巡捕房的穷小子，你们一个个的不是看上来历不明的丫鬟就是和一穷二白的捕快爱得死去活来，还有你和那个姓冷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你们哪一个不是违背纲常伦理，好啊，你们都是情真意切的伟大爱情，你们都值得歌颂，只有我，就是色迷心窍了！”

　　孟薇琴一时无法辩解，顿了顿方才缓和了语气说道：“哥哥，我是好言相劝，二姐和老四好歹是和外面的人，你就算是忍不住想玩，好歹不要在家里找啊，何况五姨太还是父亲的姨太太也算是你半个姨娘，你读了这些年的书，这一些道理还需要我这个做妹妹的给你讲吗？”

　　孟怀举冷笑一声说道：“你怎知是我要抢父亲的女人，不是他孟尔渊抢了我的女人！”
　　孟薇琴目瞪口呆，没想到孟怀举会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来，她四下看了看幸好没有旁人听到这话。

　　“大哥，话可不要乱说啊！”孟薇琴皱眉说道。

　　孟怀举站了起来说道：“我没有乱说，竟然你已经知道我和她的事情，那我告诉你实情也无妨。”

　　“实情？这件事情还有什么实情？”孟薇琴不解。

　　孟怀举带妹妹进了屋子，沉默了半晌才娓娓道来。

　　五姨太原名蒋小红，十五岁在醉月楼里做琵琶女，十八岁开始接客，那时候她花名月瑶，唱的小曲远近闻名。

　　孟怀举和同学一道去听曲儿，在那里和月瑶一见钟情。

　　他们认识两年有余，孟怀举筹了些钱帮月瑶赎身，又托人送她去赵家帮拜师学艺，改名易姓蒋玥琴，这些年来在和平剧院里唱成了京剧红角。

　　父亲孟尔渊便是在和平剧院里看上了她，而孟怀举并不知此事。

　　那段时间孟怀举听从家里安排和大少奶奶成了亲，新婚燕尔之时怕事情败露随即对玥琴稍有疏远，期间玥琴写过信来，心中坦言害怕孟怀举娶了少奶奶后便不再去找她，并说道自己不久后会来孟公馆里与他相聚重逢，孟怀举只当她在说些糊话。

　　孟怀举还未来得及找到时机回信，公馆里就热热闹闹张灯结彩的迎娶新姨太太。

　　直至在婚礼上，孟怀举才惊讶的发现这位五姨太太是他的旧情人蒋玥琴。

　　他才明白她信中所说的在孟公馆里与她相聚重逢是何等的意思。

　　起初两人还有些害怕，只敢暗地里书信来往，直到大少奶奶身怀有孕，对孟怀举的监督大不如从前，孟怀举抽出身来，和五姨太太两人情难自禁重修旧好。

　　听完这个故事，孟薇琴目瞪口呆，不知从何说起，原本对孟怀举义正言辞的说辞也变得苍白无力。

　　好像谁都有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故事，每个人都有原委，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去评价别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