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宣战 ...
-
火光照亮了人们的脸庞，暖意在广场上缓缓流淌。
夏弥蹲在火堆旁，看着火焰安静地燃烧，哈迪斯在他身侧，手指绕着夏弥的发丝。
“温度的问题暂时解决了。”夏弥呼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火光中转瞬即逝，“但人口贩卖的事还没头绪。”
北境真是什么都有。
就是含活量不够。
哈迪斯垂眼，“问问当地的人，神力在这个时候并不万能。”
夏弥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向最先走出屋子的老人，“老人家。”
老人回过神来，转头看见是夏弥，连忙要起身行礼，“神明大人！”
夏弥按住他的肩膀，摇了摇头：“我就是想问您几句话。”
老人道：“神明大人请问，老头子我知道的一定都说。”
“这里的执政官在哪里？”夏弥问。
北境唯一的城邦，它的执政官在哪里。
老人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执政官……我们没有执政官。”
夏弥皱眉：“没有执政官？”
“这里不是什么城邦，神明大人。”老人叹了口气，抬手虚虚地指了指周围的街道，“这里就是一个大一点的聚集地罢了。”
“最早是一些逃难的人在这里落脚，后来人越来越多，慢慢就成了这个样子。”
“没有正式的建制，也就没有执政官。”
“那你们为什么留在这里？”夏弥追问，“北境这么冷，条件这么艰苦，为什么不搬到温暖一点的地方去？”
老人的表情变得更加苦涩。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道：“不是不想走，是走不了。”
夏弥反问：“走不了……？”
老人抬起头，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
“我们这些人，大部分都是被其他地方赶出来的……”
“有的是得罪了当地的贵族，有的是交不起赋税被剥夺了公民身份，有的是因为灾荒逃难过去却被拒之城外……”
“那些富庶的城邦不愿意收留我们这些一无所有的流民。”
“这里虽然是苦寒之地，至少没有人赶我们走。”老人的声音沙哑，“这是我们唯一的家了。”
“您知道，北境一直在失踪人口吗？”夏弥问。
老人攥紧了自己的衣角，指节泛白：“知道……怎么会不知道呢。”
“但我们又能怎么办呢……”老人声音发抖。
他们也试过防御的手段，可在这样的环境下，不管他们做什么都是白做，总是有人在风雪中失踪。
唯有神明才能救他们……可是北境的神明对他们没有怜悯。
他们像是一群猪羊被圈养，即便发出凄惨的预警声，北境神明也无动于衷。
老人看向夏弥，少年神明不同于其他神明的金发，明明是如此暗沉的颜色，却带来了火。
带来了温暖。
夏弥眼中沉淀的墨色宛如一片星空，老人恍惚间沉入其中，像是终于找到了安全的地方。
也许这位少年神明会愿意向他们投以注视……
老人颤颤巍巍地吐出一些词，“说是神明降下的惩罚。”
他说的很犹豫，眼神飘忽。
希腊神多依照血脉行事，老人并不知道夏弥是哪个体系的神明。
直到老人看到夏弥身旁的哈迪斯。
哈迪斯虽然被生者忌讳，可他的权威同样被铭记。
“您是……冥王吗？”
老人自认自己半截身子快入土，再恐惧害怕死亡也没用了。
因此对冥界的了解不少。
哈迪斯暗红色眼睛宛如非人之物，光是被他“看见”都让老者不住发抖。
“您一定是冥王。”
老者从这恐怖的气势中探到了真相，对夏弥的敬畏更是高了一层。
这位神明与冥王有关。
死亡是最公平的裁决。
老者相信这位神明和神山的神明不一样。
“……是凝聚神萨科斯。”老人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说出神明的名讳会引来神的注视。
当老者说完名字后，原本呼啸的寒风变化多端。
哈迪斯一划，将压迫而来的神力打了回去。
“稀客，冥王陛下也有空来北境了。”
萨科斯的身影在寒风中凝实，破布般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目光在夏弥身上停留了几分钟，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然后转向哈迪斯，微微躬身。
【宿主，我查了一下他的资料，他是凝聚神萨科斯，北境本土神，和普里戈斯同属一系神，而且风评不是很好。】
系统适当出声。
不用系统出声，夏弥也能察觉到对方不算友善的态度。
“冥王陛下驾临北境，真是令我等地界蓬荜生辉。”萨科斯意义不明的笑了几声，“不过陛下日理万机，掌管一整界的生死轮回，怎么有空跑到这苦寒之地来吹风了？”
他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夏弥：
“莫非是为了……这位？”
萨科斯能感受到夏弥身上的神格气息来源冥界，与冥王交缠很深。
……像是半神。
他扫过城邦中的凡人，他们无一不是面露惧怕，然后他看见了火焰。
萨科斯狠狠皱眉，火种？！
这种东西怎么能出现在北境？！
普里戈斯没把这些东西熄灭，要是让大人看到这些，大人又要生气了！
青筋在额间跳动，萨科斯语气不善地说：“冥王陛下一来就给了好大的威风。”
他将视线转移到夏弥身上，咬牙切齿道：
“这里风大雪也大，不适合细皮嫩肉的人待着，不管做什么都还请你回去。”
夏弥迎上他的目光，平静地开口：“我来点火。”
萨科斯发出一声短促的笑：
“点火？在这？”
这个半神真是大胆！
他伸手指了指冻硬的大地，“殿下莫不是在开玩笑？”
萨科斯的语气里带着讥诮，眼神中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一道凌厉的神力划过萨科斯的脸庞，金色的神血滴落。
“萨科斯，”哈迪斯的声音饱含警告，“你对我的冥后有意见？”
萨科斯的表情管理出现了一丝裂缝。
这个半神是冥后……？
也就是说，这个半神的前身是一个凡人？！
一个凡人，一个半神，最蝼蚁的存在也想染指他掌控的北境！
萨科斯低下头，姿态恭敬，“不敢，陛下。我只是……好奇。”
可他眼睛里翻涌的情绪可一点都不恭敬。
【他这样可不像是好奇啊。】
系统锐评道。
夏弥在心里“嗯”了一声，他不是看不出来。
萨科斯看似无意提道：
“普里戈斯呢？冥王冥后都在这里，他怎么不出来拜见。”
夏弥：……
你现在站着的地方就是普里戈斯存在过的地方。
萨科斯不知道夏弥的心里活动，他用神力去通知这个失职的同僚。
得到的结果是石沉大海。
萨科斯脸上的假笑都僵硬了。
在此界不存在？
萨科斯嘴角抽搐了几下，勉强挤出一句话：
“冥王陛下，请问普里戈斯去哪儿了，我怎么感知不到他了。”
哈迪斯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死了。”
“死了？！”萨科斯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神明是永恒的，怎么可能死！”
他死死盯着哈迪斯，质问道：
“陛下把他关进塔耳塔罗斯了？就算是冥界的牢狱，那也是存在，而不是死亡！”
“他没有被关。”哈迪斯一字一句地宣布，“他死了，死于他自己的命运。”
萨科斯冷声道：“命运杀不死神明。陛下，您若是不想解释，大可直接说，何必编这种借口搪塞我？”
他的目光越过哈迪斯，落在夏弥身上，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就是这个带着火种的半神！
他一出现，普里戈斯就“死”了。
哪有这么巧的事？！
“是你做的。”萨科斯低沉下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是你关了普里戈斯，对不对？”
夏弥：“如果你非要这么理解，我也没办法。”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盯上，无非就是欺软怕硬。
希腊神的权利按照金字塔结构严格执行，傲慢和轻蔑也是在这套逻辑下养成，可以说赢家通吃。
萨科斯的脸扭曲了一瞬。
这个带着他最厌恶的火种的半神，居然敢用这种态度对他说话！
就算夏弥是冥后又如何！
只要夏弥还是个半神，夏弥就低他一等！
“很好。”萨科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很好，冥后殿下果然好本事。”
“带着火种来北境，一来就除掉了一位本土神明，看来殿下是铁了心要在这片土地上做点什么了。”
他转向哈迪斯，压抑着怒火：
“陛下，您纵容您的冥后在我们的地界上肆意妄为，就不怕引发神战吗？”
哈迪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引发神战？凭你？”
萨科斯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强忍住没有发作。
萨科斯在这片土地作威作福惯了，第一次有神敢这么打他的脸，而萨科斯连动手都做不到。
面前这位是冥王，是掌管死亡与轮回的主神，是冥界法则的化身。
他再愤怒，也不敢当着哈迪斯的面动手。
萨科斯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火，目光阴冷地刮过夏弥，“冥后殿下，既然您要在北境点火，那就点吧。”
他倒要看看，这火能烧多久。
“北境的风雪，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驱散的。”
话音刚落，萨科斯的身影便化作一阵寒风，消散在空中。
北境的复杂真是超乎他的想象，但这恰巧证明他选对了。
北境众神都对地盘一事格外敏感，更别提其他地方了。
就是给哈迪斯惹麻了。
哈迪斯捏了捏夏弥的手心，“不必在意。”
夏弥嘴角荡漾着笑意，“我是没关系，倒是你，刚才那番话，算是正式向北境神宣战了吧？”
“宣战谈不上。”哈迪斯平淡道，“他们必须知道有些人不能碰。”
夏弥弯了弯嘴角，心里暖暖的。
*
摩罗斯把玩着手中的魂晶，他已经收到了消息。
该感叹吗，还是该祝贺。
祝贺夏弥这个凡人不仅没死，还成了半神。
他勾起一抹笑容，真是太有趣了。
本该被命运杀死的人还活着。
这可是连神都无法抵御的命运。
夏弥，我会杀了你。
谁让你是变数，会削弱我的权能。
摩罗斯舔舔唇，他想该见见北境之主埃拉诺斯了。
这位傲慢的神，只需挑动，他就会毫不犹豫的出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