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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奶奶家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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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
话还没说完,李洄就撑着窗台翻了进来,动作行云流水俨然一副熟练工的模样,他带着外面湿漉漉的雨水,还裹挟着冷冷的潮湿的空气。
徐双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奶奶家真的该安防盗窗了。
李洄全身都湿透了,他站在徐双面前,他的衣服贴在皮肤上,还不停地滴着水,地板上立刻洇开一小滩水,像凭空冒出来的小湖泊。
“你发什么疯?”徐双交叉抱臂问道。
李洄没回答,只是向前一步,他看着她,脸上的雨水被室内白光的灯光下照得似乎显得更加凛冽些。
徐双下意识后退半步,她后背碰到小圆桌,桌子晃了晃,那放在边缘的药瓶顺势滚了下来,瓶盖没有拧紧,药片洒落了一地。
徐双没管,继续质问他:“你知不知道这是二楼。”
“知道。”李洄说。
徐双几乎要被气笑了,虽然这里是二楼,但是今天下这么大的雨又是半夜,再说了还有人平地都能摔死的。
“你大半夜爬我窗干嘛?”徐双说。
李洄总是这样,遇到他不想回答的问题就沉默。他走向徐双,然后蹲下用手一点一点捡起地上掉落的药片,放到瓶子里。
他行走的路径留下一拖长的水迹,徐双低头看着他,李洄用那双被窗户夹住,留下一道很深的红痕的手,他捡药的动作有点慢。
徐双看不到他的脸,只能看到他被雨打湿的发,她们陷入了莫名其妙的沉默,徐双也没有再问他,李洄只安安静静的捡着地上的药片。
但药片儿总是会被捡完的,李洄把药瓶盖拧上,站起身把它放在桌上。
“李洄,”徐双的声音很轻,“你觉不觉得你没意思。我说要谈谈的时候,你沉默。我说冷静一段时间,你沉默。我走了这么多天,你一条消息没发过。现在大半夜爬窗进来,弄得像个落汤鸡一样。”
徐双顿了顿,“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足够惨,我就会心软?”
这句话一出,李洄脸色一白,他本身就算比较白,又加上被雨水淋了这么一通,现在甚至连点人气都快飞走了,他动了动嘴唇,没出声。
徐双觉得人果然还是会变的,她这么吃软不吃硬的人,果然李洄用这招用多了,她都快免疫了。
甚至她还一股火。
“我告诉你,这次不会了。”徐双转过身,一头栽倒在床上哼哼两声,“你爱淋雨淋雨,爱爬窗爬窗。你要站楼下就站着,冻死也跟我没关系。”
说完她就打开手机,解锁,一只手胡乱的划着。
身后的人没有动静。
外面的雨声突然变得格外清晰,李洄没有动,徐双能感受到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后背上,很不自在。
他一点一点的靠近她,走到床边,他用几乎不可闻的声音说:“因为我想你了。”
徐双捏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紧,等到手机自动熄屏才回神过来,她缓缓叹了口气。
她翻了个身,李洄就这么蹲在她床边看着她,手指搭在床沿,他的手有点肿了。
他眼里没有委屈,也没有讨好的意味,只是就这样安静的看着她。
“什么时候来的?”
“才来。”
“你在雨里站了多久?”
“没多久。”
徐双说不上自己到底是更生气了,还是被无奈得生不出气了。
她伸出手,用手指拨开他额前湿漉漉的头发,指腹触碰到他的额头,一片冰冷。
“起来。”
李洄没动。
他那双搭在他床沿的手,伸出来抓住她的手腕,他的手也是冷冰冰的,冰得徐双一个激灵。
徐双抽出手坐了起来,她说:“我叫你起来,别蹲在这里cos石狮子了。”
他总算是慢慢站起来,他站得离床太近了,徐双坐在床边,视线刚好平齐到他的腰腹。湿透的衣服紧贴着他的身体,她甚至能看见他呼吸的起伏。
她别开眼。
“去洗澡。”徐双说,“别感冒了还得赖上我。”
徐双悄摸摸地打开门,外面一片漆黑,奶奶和爷爷应该早睡了,但是二楼的浴室要进过奶奶的房间,她真的服了,李洄这个大麻烦精。
她走到衣柜从里面翻出一身衣服,还有一条新的毛巾扔给李洄,示意他动作轻点,然后带着他悄悄的走进浴室。
浴室的水声突然停了。
过了片刻,门开了一条缝,一只湿漉漉的脑袋从里面伸出来,还附赠一片裸露的上半身,李洄小声说:“没有内裤。”
徐双瞪着他,想鲨人,她咬牙切齿地说:“我上哪儿给你去找内裤啊,大少爷,讲究一下吧,要不你就别穿了。”
李洄委屈地缩回去,关上了门。
等了一会,李洄终于从浴室里面出来,整个人带着湿润的热气,徐双又把他带回房间,递给他吹风机。
李洄接过,插上电,坐在床尾开始吹。吹风机嗡嗡地响,热风把他后脑勺的头发吹得竖起来一撮,看起来有些可爱。呸,可爱个屁。明明是可恨。
徐双不看了,起身去柜子里拿了红花油。
李洄关掉吹风机,看向她。
徐双把红花油递给他。
李洄顺从地接过,低眉顺眼的开始往自己肿胀的手背抹红花油。
红花油的味道很快在屋子里蔓延来,混合着李洄身上沐浴露的味道。
李洄的动作很慢。
徐双靠着衣柜看了他一会,没忍住说:“你是打算抹到明天早上吗?”
李洄抬头,他的睫毛在灯光下投影到眼睑上,他说:“我手使不上劲儿。”
徐双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大哥,你被夹到的明明是右手,你说你左手使不上劲儿?你使不上劲,你怎么爬上来的?”
“可能十指连心吧。”李洄乱说一通。
徐双无语,走过去,抽走他手里的药瓶,再扯过他的右手,他手背已经紫得有点发黑了,徐双蘸了点药油,带着点报复性的加大力度揉他的手背。
可惜李洄表情没什么变化。
“李洄。”徐双垂下眼睛,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嗯?”
“你真的很讨厌。”
徐双说。
李洄却笑了,“我知道了。”
“不过我可能要更讨厌一点了。”他说。
“比如?”
“比如,今晚雨不会停,你得收留我一晚了。”
徐双把他的爪子甩回去,她严重怀疑这玩意是看了天气预报专程过来的。
徐双从衣柜里面重新拿了一床被子和枕头扔在床上。
她用一个枕头放在床的中间,“三八线啊,别过线。”
李洄从善如流。
徐双率先在床的一侧躺下来,把被子裹得死紧,背对着他。
床垫微微陷下去,他上来了。她能感觉到他躺下时带起的一阵很轻的风,混着她熟悉的青柠气味。
“又又。”他在背后小声的叫了一声。
“干嘛?”
“没事,就想叫你。”
“有病,再喊我就把你踹下去。”
李洄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徐双闭上眼睛,外面的雨似乎小了一点,淅淅沥沥的、均匀的雨声似乎越来越小,她的呼吸声也慢慢平稳绵长。
李洄侧过身。
他的动作极其缓慢,被子被带出细微的窸窣声,他停了一下,确认徐双没有反应。她裹着被子,一只手压在脸下面,呼吸很轻,脸颊上有一小缕头发贴在那里,随呼吸起伏着。
在黑暗里李洄慢慢地挪过去,把中间的枕头移开,他看着徐双,轻轻地吻了吻她的发丝。
等了一会,发现徐双确确实实睡着了,他把徐双翻过来,让她越界到他身边,再握住她的手腕,力气小得几乎不存在,把她的胳膊从被子里带出来,让她的手搭在他的腰上。他看着她,一点点调整,让她整个人“主动”滑进他怀里。
李洄闻着她身上和他一样的味道,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
徐双这一觉睡得格外沉,她被李洄这玩意的突然降临,把药都忘记吃了,不过她居然很快就睡着了。
她还做了个梦。
梦里她还很小,只有奶奶膝盖高。她刚开始明明在追一只小狗,但是那狗突然像吹气球一样变大,开始反过来追她,追得她满山跑,跑得满头大汗,边跑边喊,在她终于走到奶奶家院子快摆脱这狗的时候,这破狗如有神助追上了她,还咬住她的衣摆,徐双被拖拽地坐在了地上。
当徐双准备和这狗来一套人狗互搏的时候,那狗没有咬她,只是冲上来舔了舔她的脸。
然后她就醒了。
醒来的第一感觉就是热。
从四面八方裹上来的热,她的脸贴着什么带着温度的,可这触感不太对,她分明记得昨晚把那个三八线枕头放在中间的。
徐双猛地睁开眼睛。
视线里是一件旧T恤,领口很大,她的鼻尖正抵在李洄锁骨下方。她的脑袋枕在他胳膊上,一只手还搭在他腰侧,腿也不怎么老实地压着他的腿,整个人像只八爪鱼。
她的手贴着他的腰,指尖能感觉到他皮肤下传来的温热,那种温度在冬天的早晨太具有欺骗性了。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的腰很窄,腹部的肌肉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而那个可怜的枕头在地上,孤零零地躺着。
她听见头顶传来平稳的呼吸声,李洄还睡着,她缓慢地挪动,更不妙的是,她挪动之后,腰后清晰的感受到被一个坚、挺的东西。
徐双僵了僵。
她又往她原来的位置挪了挪,然后试图把手收回来,企图回归原位,重新岁月静好起来。
不过她刚把手从李洄的腰上抽出来,李洄就醒了,他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又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