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界》妄青折

50、4月1日情人节 “

　　“世界碎片＇4月1日情人节'开启，本世界碎片为双人探索式，现公布世界碎片背景——漠之世界科技先进，其中居民无相无心。4月1日是个特别日子，……，请参与者们探索世界碎片，找到离开的办法。”
　　相较于前几个世界碎片的冰冷机械音，这次系统的播报多少有了些人气，但也不多，声音冷冰冰的，活像冰块成精。中间滋滋几声也不知道是犯了什么毛病。
　　业者小队出于为团建活动做准备，这次的世界碎片并没有集体组队，而是采取分组制，既能相互照应又能刷副本。美名其曰锻炼个人能力，实际上可能和季夜和九昼组队更能锻炼能力。
　　九昼和季夜不出意外地出现在同一处，此时两人正站在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面部建模都一个样，且面色苍白，分辨不出性别，一水穿着款式不同的白色衣服，步履匆匆，不肯为任何东西停下脚步。
　　九昼和季夜站在人流里活像两个误入克隆国的异类，两人往路边走了几步，一抬眼看见不远处一栋高楼上出现了一个晃动黑点，应该是个人。
　　一片白色海洋里骤然出现的异色大概率与副本有关，季夜和九昼对视一眼，往那栋楼的方向移动而去。
　　季夜和九昼的速度不算慢，但那抹黑色显然并没有等他们的意思，那人在他们赶路的中途就已经化作落叶，归于尘土。
　　九昼停下脚步，“阿弥陀佛。”
　　季夜也没打断他，任由他念完一段听不懂的经文。
　　相比于九昼，路过的行人才算是怪胎，它们没有任何停留，依然只专注于自己的事情。
　　按照常理来说，就算落地的人如同能量体般化作粉末，并没有留下痕迹，路人们也该恐慌失措，但是并没有，它们对飘落的黑色视若无睹，只沉浸于自己的世界。
　　“天生无情道。”九昼表情淡淡地来了一句，让人分不清是在开玩笑还是真心夸奖。
　　季夜对此不甚在意，他甚至觉得这些“人”的反应没有什么不妥。
　　季夜自然而然接了一句，“修无情道还会跳楼？”
　　常人听到这种话可能多少会觉得有些不舒服，九昼本来就比正常人少了不知道哪根筋，反而声色不变地回他，“那位施主修的是有情道。”
　　“大师修的是什么道?”季夜顺口问。
　　“无。”九昼只回了这一个字。
　　修一个“无”字，，这倒也没什么，佛道那么多人，有人修自己，有人修他人，像九昼这样什么也不修的也会存在，只不过不占多数罢了。
　　自古遁入空门的大都是有求不得，放不下，有哪个所求必得的人愿意放下红尘遁入无滋无味的佛门里去。当然，放在现在倒是另当别论了。
　　季夜不自觉对九昼的过去产生了一点兴趣，“大师当初为什么拜入佛祖门下?”
　　季夜和九昼本来就是天塌下来也不慌不忙的两个人，这会弄到一起更是拥有了绝对松弛感，副本危不危险，怎么过，能不能过仿佛都不是他们需要考虑的事情，他们只要过得舒服就行了。
　　九昼对于季夜大有点有问必答的意思，只是没开口，光摇头了。
　　和尚摇头，季夜捉摸不透，也没了再去琢磨的心思。
　　不过两人说话的功夫，周遭的路人流动就快了一倍不止。
　　“时间加速了。”季夜抱臂轻声说。
　　九昼依然只给出结论，多的一个字都不透露，“时间回溯。”
　　季夜挑眉看了九昼一眼，看他还是那副淡淡地出家人神态，也没开口问。
　　来往的人流已经和一条真正的白色河流无异，周遭的建筑也改头换面数次，流逝的时间终于戛然而止。
　　人群再次缓慢流动，周遭的建筑有了些微岁月痕迹，那栋出现过异色的楼也变成了不高不矮的居民楼。
　　楼外的大屏正在播报属于世界碎片的新闻，“研究院已研制出最新一代仿生人，新一代仿生人或可与常人无异……”
　　从大屏下走过的大多数纯白同脸人们依然埋头走自己的路，偶尔有些略微有些颜色的抬起头，似乎被新鲜的科技打动。
　　大屏之下，最不起眼的角落站了一名身着驼色风衣的人。
　　季夜和九昼来到近前，这才看清这人，这里的人分辨不出性别，但眼前的人五官清晰柔和，身上散发着温和的气质，与那些长得一样的白衣人截然不同。
　　那人看到九昼和季夜似乎并无意外，而是笑着对他们说，“你们要不要到研究院去看一看，它们应该需要你们这样的人。”
　　既然本地人主动发出邀请，九昼和季夜这两个人生地不熟的外地人当然不会拒绝。
　　“漠之世界的人同脸无心，连名字都是代号，只有拥有了感情的人才能拥有自己的脸和名字。只有少数人在机缘巧合下能够拥有感情，大多数人都不愿意费力费时在寻找感情上，那会耽误它们做事。”自称赵科的人在路上主动说起漠之世界的事，就好像知道季夜和九昼并非本土人似的。
　　其实赵科会对每一位与它同行的人说出这段话，身为为数不多找到了“自己”的本土人，它时常会感到孤独，所以才热衷于与人讲说漠之世界的事。
　　赵科也不在乎季夜和九昼的沉默，就好像它其实并不在意他们是否认真听了一样。
　　言语间，季夜和九昼在赵科的带领下很快穿过白的晃眼的街道，来到了另一条相对冷清，但色彩多样的宽阔区域。
　　三人最终停在一扇纯白的大门前，面前的建筑设计精巧，一眼就能看出建材价值不菲，只可惜没有任何标识，甚至连个署名都没有。
　　赵科在门前正色，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张纯白色的工作证，大门口的守卫仔细检查过后放三人进门。
　　“你们是不是觉得查的一点都不严，连个搜身环节都没有?”赵科这人天生自来熟且带点话痨属性，哪怕九昼和季夜脸上没有展现出哪怕一点疑惑来，赵科还是认为他们有疑惑。
　　“如果你们带了违禁品，在进门的时候就会被激光轰成渣，紧接着被风吹到空中漂泊。”赵科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骨灰满天飞的场景，竟然笑了出来。
　　九昼和季夜虽然不是很理解赵科这种自报家门的方式，但尊重，并没有打断神经质微笑的赵研究员。
　　经过纯白一色的寂静长廊后，才算是到了研究院的内部，其中忙碌的人也都是一样的白，赵科在经过他们的时候一一打招呼，没有一个人做出回应，赵科也不生气，仿佛早已习惯。
　　要说研究院内最值钱的东西，那肯定不会是这些批量生产的白无常。一样的白色，一样的造型，略带有顿感的仿生人们混杂在白无常里，细看之下才能发现它们的存在。
　　这些仿生人们大概已经进入到测试版本，不同的白人正神情严肃地测试自己面前仿生人的不同性能。
　　白色看久了对眼睛实在是一种折磨，看清楚研究院的布置后，季夜收回目光，正打算把视线放在九昼身上环节一下疲劳，这才发现这假和尚早就把眼睛闭上装他的盲僧了。
　　连续刷过几道门禁卡后，来到了与前边完全不同的地方，这地方有颜色。
　　“赵科，你来了。”一道略微冷淡的声音传来，那人身上的色彩比起赵科来，更多的是深色，眉眼与白色人相去甚远，有了自己的特色。
　　“你最近还好吗？”
　　面前的人点点头，但从它略微瘦削的脸颊看来，恐怕只是场面回答。
　　赵科张了张嘴，话到嘴边转了个圈，变成“它还好吗？”
　　那人明显顿了一下，随机开口，“和以前一样，不过它听到你的问候了。”
　　话音未落，一扇没有关紧的黑色铁门被推开，与房间格格不入的白色闯入众人的视线。
　　那抹白色声音毫无起伏，“谢谢关心。”
　　深色的人看到这抹白色的瞬间露出笑容，“你怎么出来了。”
　　“有人来了，我出来看看。”那抹白色一板一眼地回答。
　　深色叹了口气，到底还是柔声说，“有我呢。”
　　白色不为所动，仿佛没有听懂深色的意思。
　　“你先回去吧。”
　　这句话白色听懂了，转身进了那扇黑色铁门。
　　赵科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互动，等到那扇铁门完全关上，才开口介绍季夜和九昼，“这是我在路上遇到的朋友，也许对它有帮助。”
　　深色神色一振，“你们好，我是一号，智能研究院的研究员。”
　　“你好，昼枼。”季夜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九昼则是并未表态，好在一号不拘小节，一心只想表明它的请求。
　　“我正在做仿生人拟人项目，需要有色彩的人帮忙，你们愿意帮我吗？当然，研究院会给予你们丰厚的报酬。”
　　赵科补充道，“不会对你们产生任何影响。”
　　“只是需要仿生人和你们多接触接触。”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看来这个看起来和世界碎片名称一点都不沾边的仿生人计划是非参加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