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亿契约顾少的心尖宠》M铭浩轩

7、夜色心事

　　凌晨三点的客厅，只亮着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光线将苏瑶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空荡的沙发扶手上。她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却始终没等来顾逸辰的消息。茶几上放着半杯早已凉透的温水，杯壁凝着的水珠顺着杯身滑落，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像她此刻忐忑不安的心绪。
　　窗外的城市渐渐沉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救护车鸣笛声，像一根细针，每响一次就扎得她心口发紧。她忍不住想起秦峰平时的样子——总是穿着笔挺的西装，做事一丝不苟，每次跟着顾逸辰去苏氏，都会主动帮她搬厚重的面料样品，还会轻声提醒她“苏小姐，小心台阶”。这样靠谱的人，怎么会突然遭遇车祸，甚至性命垂危？
　　林婉儿闪烁的眼神再次浮现在脑海里。当时她站在红色跑车旁，浑身发抖，却在回答警察问话时刻意避开关键细节，提到秦峰“突然变道”时，指尖还无意识地绞着裙摆。
　　苏瑶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秦峰开车多年，连违章记录都没有，怎么会在平直的市区道路上突然变道？她拿起手机，翻出通讯录里“交警大队王警官”的联系方式——那是之前处理苏氏货车刮擦事故时存下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又犹豫了。
　　现在是凌晨，贸然打电话过去太不礼貌，而且没有实质性证据，仅凭猜测也无法改变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将手机放回口袋，起身走到阳台。夜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远处医院的方向隐约亮着灯火，她双手合十，在心里一遍遍地祈祷：秦峰，你一定要挺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玄关处终于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苏瑶几乎是立刻就从沙发上弹起来，快步迎了上去。
　　顾逸辰推开门走进来，身上还带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眼底的红血丝比凌晨离开时更重，下巴上的胡茬也更明显了，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脊背都比平时弯了几分。
　　“怎么样了？”苏瑶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伸手想帮他接过公文包，却被他轻轻避开。
　　顾逸辰换鞋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时，眼底的疲惫几乎要溢出来：“暂时稳住了。医生说颅内出血的速度控制住了，但还没脱离危险期，要等明天早上做进一步检查。”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砂纸磨过木头，“我让助理在医院守着，有情况会立刻通知我。”
　　苏瑶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心里一阵心疼：“你一晚上没合眼吧？快坐下来歇歇，我去给你倒杯热牛奶。”
　　不等顾逸辰回应，她就转身走进厨房。
　　打开冰箱，里面还剩半盒鲜牛奶，她倒进锅里慢慢加热，又从橱柜里拿出一块全麦面包，放进吐司机里。
　　滋滋的烤面包声在安静的厨房里响起，带着些许烟火气，冲淡了几分医院带来的沉重。
　　顾逸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在医院的画面，秦峰躺在病床上，脸上罩着氧气罩，心电图仪器发出单调的“滴滴”声，每一次波动都牵动着他的心。秦峰跟着他十年，从他刚接手顾氏时就一直陪在身边，帮他处理过无数棘手的问题，早就不是简单的上下级，而是可以托付后背的兄弟。
　　“牛奶好了。”苏瑶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过来，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又把烤好的吐司递给他，“多少吃一点，空腹对胃不好。”
　　顾逸辰睁开眼，看着她递过来的吐司，上面还抹了一层薄薄的花生酱——是他上次无意中说过喜欢的口味。他接过吐司，咬了一口，温热的面包和香甜的花生酱在嘴里化开，却怎么也尝不出味道。
　　“你也坐吧。”他指了指旁边的沙发，“不用一直陪着我。”
　　苏瑶在他身边坐下，双手捧着自己的水杯，轻声说：“我也睡不着。对了，关于车祸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查？”
　　提到这个，顾逸辰的眼神沉了沉：“我已经让私家侦探去查了。林婉儿那边，我会让她配合警方重新做笔录。”他顿了顿，看向苏瑶，“你之前说她有问题，具体是哪里不对劲？”
　　“她说话的时候眼神一直在飘，而且提到秦峰变道时，反应太刻意了。”苏瑶回忆着当时的情景，“还有，她的跑车车头受损很严重，但秦峰的车是侧面被撞，按道理来说，正常行驶的话，不会撞得这么狠。”
　　顾逸辰皱了皱眉，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我知道了。侦探会去调事故现场附近的监控，还有林婉儿当天的行车记录仪。如果真的是她的问题，我不会让她好过。”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是苏瑶从未见过的严肃。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苏瑶忽然想起昨晚在薰衣草花田的事，心里像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有些发烫：“你昨晚在花田的时候，想说什么？”
　　顾逸辰的动作顿住，抬起头看向她。暖黄色的灯光落在她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微微颤动着，眼底带着一丝期待和紧张。他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原本疲惫的身体仿佛注入了一丝力气。
　　他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就在嘴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们是契约结婚，一开始只是为了帮苏氏度过难关，可相处的这段时间里，苏瑶的坚强、善良，还有偶尔流露出的小迷糊，都一点点住进了他心里。从她在父亲病床前强装镇定，到她为了苏氏的订单奔波劳碌，再到她今晚默默陪着他担心秦峰，每一个瞬间都让他越来越在意。
　　“我……”顾逸辰刚想说话，手机又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医院的助理，立刻接了起来：“喂？什么事？”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的脸色瞬间变了：“好，我马上过去！”挂断电话，他站起身，抓起沙发上的外套，“秦峰的情况又有点不稳定，我得去医院。”
　　苏瑶也跟着站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在家好好休息。”顾逸辰按住她的肩膀，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这里有我就够了，你明天还要处理苏氏的事，不能再熬了。”
　　苏瑶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就算跟着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点了点头：“那你注意安全，有消息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顾逸辰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出门。
　　门关上的瞬间，苏瑶心里又空了下来。她走到窗边，看着顾逸辰的车消失在夜色里，心里五味杂陈。她不知道顾逸辰昨晚没说完的话是什么，但她能感觉到，他们之间的关系，正在慢慢发生变化。
　　这个夜晚，苏瑶终究还是没睡。她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天空一点点亮起来，从漆黑到深蓝，再到泛起鱼肚白。直到清晨六点，手机终于响了起来，是顾逸辰打来的。
　　“喂？”苏瑶立刻接起电话，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秦峰没事了。”顾逸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也有了几分轻松，“医生说早上的检查结果很好，颅内出血已经停止，意识也开始恢复了，再过几天就能转出ICU。”
　　苏瑶悬了一晚上的心终于落了下来，眼眶瞬间红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嗯。”顾逸辰的声音温柔了几分，“你还没睡吗？声音听起来有点哑。”
　　“我……我等你的消息。”苏瑶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现在没事了，你也赶紧休息一下吧，你都熬了一整晚了。”
　　“好，我让助理先盯着，我回家睡一会儿。”顾逸辰顿了顿，又说，“对了，今天苏氏那边要是有急事，你先处理，我下午再过去找你。”
　　“好，你放心吧。”
　　挂了电话，苏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走到阳台伸了个懒腰。清晨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让她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她看着楼下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心里忽然充满了希望。
　　洗漱完，苏瑶简单吃了点早餐，就开车去了苏氏。刚到公司门口，就看到王厂长站在门口等她，脸上带着笑容：“苏总，您来了！告诉您一个好消息，昨天跟陆氏合作的第一批面料，样品已经做出来了，质量比预期的还要好！”
　　苏瑶心里一喜：“真的？快带我去看看！”
　　跟着王厂长走进生产车间，机器轰鸣着，工人们正在忙碌地工作。车间的角落里，放着几匹刚生产出来的面料，颜色鲜亮，手感柔软，质地也非常均匀。苏瑶拿起一匹面料，放在阳光下看了看，光线透过面料，呈现出淡淡的光泽，正是陆氏需要的新型面料的效果。
　　“太好了！”苏瑶忍不住赞叹道，“王厂长，辛苦你们了。这批样品一定要好好包装，下午我亲自送到陆氏去。”
　　“放心吧苏总，我们已经安排人包装了，保证没问题。”王厂长笑着说，“对了，还有个事，昨天您让我查的那个原材料供应商，我已经查清楚了，他们之前确实给我们提供过劣质原料，还好我们发现得早，没造成太大损失。我已经跟他们解除合作了，重新找了一家口碑更好的供应商，今天就能送第一批原料过来。”
　　苏瑶点点头：“做得好。以后原材料的质量一定要严格把关，不能再出任何问题。”
　　“您放心，我已经安排了专门的人负责质检，每一批原料都要经过三次检查才能进车间。”
　　处理完公司的事，已经是下午两点。苏瑶带着包装好的面料样品，准备去陆氏。刚走到公司门口，就看到顾逸辰的车停在路边。他降下车窗，朝着苏瑶笑了笑：“我来接你，一起去陆氏。”
　　苏瑶愣了一下，走过去拉开车门：“你不是回去休息了吗？怎么又过来了？”
　　“睡了两个小时，已经够了。”顾逸辰发动车子，“陆总那边我已经联系好了，他下午正好有空，我们过去正好可以跟他确认一下后续的生产计划。”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马路上，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顾逸辰的侧脸上，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苏瑶看着他，忍不住想起昨晚他在卧室里靠近自己的样子，脸颊又开始发烫。
　　“你在想什么？”顾逸辰忽然侧过头看她，眼底带着一丝笑意。
　　苏瑶慌忙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没……没什么，就是在想下午跟陆总的谈话。”
　　顾逸辰笑了笑，没有拆穿她的谎言，只是轻声说：“不用紧张，陆总很看好你，而且我们已经签订了合同，后续的生产计划只是走个流程。”
　　车子很快就到了陆氏集团。陆总已经在会议室里等着他们了，看到苏瑶手里的面料样品，立刻接过来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不错，这质量比我预期的还要好！苏小姐，你父亲要是知道苏氏现在发展得这么好，肯定会很欣慰的。”
　　苏瑶笑了笑：“谢谢您的支持，陆总。没有您和顾总的帮忙，苏氏也走不到今天。”
　　“说什么帮忙，我们是合作共赢。”陆总摆摆手，拿起笔在生产计划上签了字，“后续的生产就按照这个计划来，有什么问题随时跟我联系。对了，下周末我举办了一个慈善晚宴，想邀请你和逸辰一起参加，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时间？”
　　苏瑶看向顾逸辰，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顾逸辰点点头：“当然有空，我们一定去。”
　　从陆氏出来，已经是下午四点。顾逸辰看了看时间，对苏瑶说：“现在还早，要不要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苏瑶好奇地问。
　　“到了就知道了。”顾逸辰神秘地笑了笑，发动车子朝着郊外的方向开去。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一片向日葵花田前。金色的向日葵在夕阳下绽放着，像一片金色的海洋，远远望去，格外壮观。
　　“这里是……”苏瑶惊喜地睁大眼睛，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上次你说喜欢花，我就想着带你过来看看。”顾逸辰也走下车，跟在她身后，“向日葵的花语是‘沉默的爱’，我觉得很适合现在的心情。”
　　苏瑶的心跳瞬间加快，她转过身看着顾逸辰，夕阳的光芒落在他眼底，闪烁着细碎的光芒。他看着她，眼神温柔而认真，慢慢走近她，轻声说：“苏瑶，上次在薰衣草花田，我没说完的话，现在想告诉你。”
　　苏瑶屏住呼吸，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我知道我们一开始是契约结婚，我也以为我只是想帮你。”顾逸辰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但相处的这段时间里，我发现自己越来越在意你。看到你为了苏氏奔波，我会心疼；看到你开心的样子，我也会跟着开心；昨晚你陪着我担心秦峰，我心里很温暖。苏瑶，我好像……真的爱上你了。”
　　苏瑶的眼睛瞬间红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她看着顾逸辰，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其实在不知不觉中，她也早就对顾逸辰动了心，只是一直因为契约结婚的事而犹豫。
　　“我知道这可能有点突然，你不用急着回答我。”顾逸辰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眼泪，指尖的温度让她心尖发颤，“我会等你，等你愿意接受我的那天。”
　　苏瑶看着他温柔的眼神，终于忍不住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顾逸辰，我……我也喜欢你。”
　　听到这句话，顾逸辰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一把将苏瑶拥进怀里，紧紧地抱着她，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夕阳下，金色的向日葵花田旁，两人相拥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爱情的甜蜜。
　　就在这时，顾逸辰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皱了皱眉，松开苏瑶，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医院的助理打来的。
　　“喂？”顾逸辰接起电话，脸上的笑容还没褪去。
　　“顾总，秦特助醒了！他现在意识很清醒，还问您什么时候过去呢！”助理的声音里带着兴奋。
　　顾逸辰的眼睛瞬间睁大，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真的？太好了！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他看向苏瑶，兴奋地说：“秦峰醒了！我们现在去医院！”
　　“好！”苏瑶也跟着开心起来，拉着顾逸辰的手，快步朝着车子走去。
　　坐在车里，苏瑶看着身边的顾逸辰，他正笑着跟助理交代医院的事，侧脸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温柔。她心里忽然觉得，不管未来会遇到什么困难，只要有顾逸辰在身边，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车子朝着医院的方向驶去，窗外的向日葵花田渐渐远去，但那份甜蜜和希望，却永远留在了两人的心里。这个傍晚，不仅有爱情的降临，还有朋友的苏醒，一切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苏瑶看着顾逸辰的侧脸，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幸福的笑容，她知道，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