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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离开 “就这样吧 ...

  •   道理谁都明白,可要真正做到时却并非谁都可以。

      陈睦和没有再多逗留,和花莲又聊了几句后便迅速离开了此地。

      看着他走后的背影,花莲的嘴角扯出一抹轻笑,没有人知道她此时此刻心里的想法。

      愈渐愈远的背影依旧挺拔端正,深蓝色绣着暗纹的长衫加束腰衬的人格外的修长挺拔。这个画面花莲曾经梦到过很多次。

      “真好”,花莲不由自主地从心里感叹道。

      她的视线一直追随着离开的人的身影,直到在拐角彻底看不到时花莲才靠着墙角慢慢地蹲了下去。

      她好累啊,身心都疲乏的没有一丝力气。恍惚间好像又回到她还是小孩子的时候,母亲依旧会抱着她用筷子沾一下酒面然后放到她的唇边,花莲刚准备伸舌头舔上一舔时就被父亲一把抱了过来。母亲会故意撒娇般地和父亲辩解,父亲虽不生气却也坚决不让还是孩子般的花莲品尝那刚开坛的烈酒。

      脑袋里的画面愈加的模糊,似乎每一个人的脸都看不清时,她耳边传来急促的呼喊声。

      就这样吧,睡着了就不累啦!这是花莲在彻底陷入黑暗前时给自己的最后一句安慰。

      衙门狱牢里的守卫脚步匆忙,有人呼喊着“快,有人中毒昏过去了……”。

      在门口看守的守卫官们听到消息立马向戚廷尉上报,东门大街上策马扬鞭掀起了一阵马蹄的风尘。

      戚廷尉还在福祥居里和戚鸢讨论此事从何处理时,手下的守卫官们却先给他传来了花莲在狱中服毒自尽的消息。

      这样的消息对戚鸢来讲无疑是个晴天霹雳,她难以置信地捂住了嘴巴。眼周瞬间酸涩到控制不住地颤抖,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明明大前天的时候她们还躺在一张床上说等解决完崔时谦的事后她们就一起着手办学堂呢。

      戚鸢的心控制不住地揪在一块,浑身发颤,眼泪在脸颊上汹涌地流淌着。

      她像发呆了似的自言自语道:“不,一定不会的,一定是你们搞错了,我去看看她……”说话间便想往外头走。

      戚父看到自己的女儿这个样子自然也难受的不行,他同样震惊于这个消息。只是毕竟在官场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他多少能理解花莲为什么会这样做。

      福祥居虽私售酒水,可人不在了,死无对证,即便还有脏物的存在,可到底也不能认定整件事都有理有据。届时只要他稍加实施些压力,戚鸢便可脱身。

      他虽也不愿看到花莲牺牲的场面,可如果能将戚鸢给撇到局面以外,这样的做法他会考虑的。

      戚父拦着戚鸢,安慰道:“鸢儿你不要吓为父啊,花莲中毒身亡已成事实,要是她在天有灵也不愿意看到你这样子的。”

      不知是他说的话起了作用,还是一番拼命挣扎后休于疲惫,戚鸢虽仍不相信花莲已经离开了的事实,可她反抗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最后也一下子昏了过去。

      前来禀报的守卫们见状不知如何是好,各个面面相觑都不敢出声。

      “混账东西,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快喊郎中过来。”

      戚廷尉的呵斥声将这些人拉回了现实,各个人虽都未说话,却都立马动了起来。喊郎中的立马骑上快马赶忙去请,其余的争相着给戚廷尉搭把手送戚鸢回屋里躺着。

      戚父先是摸了一下自家女儿的脉搏,在确定没什么大碍时才缓缓地从心里松了口气。

      他眼神一变,神色顿时都严肃了起来,沉声道:“今日之事谁敢往外透露半个字,我唯他是问。”

      随即戚廷尉又道:“今日之事不过是福祥居里的伙计意图谋求私财才故意私自贩卖酒水,因害怕被问责故才自杀于狱中,而福祥居的掌柜戚小姐对此全然不知。”

      这样的话一出口,众人立马都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只是每个人依旧我看看你,你看看我。都不敢不答应,也都不敢第一个站起来应承这件事。

      这是欺君犯上的大事,谁出来也都是想混口饭吃,照顾一家老小。这么明摆着触犯鄢朝律法的事,他们当然不敢贸然答应。

      看着面前一行人都无动于衷的表现,戚廷尉比刚刚的火气又大了些。他随手抓起了桌上的茶杯,已经准备将它抛出去时似乎又想到了什么,高举着的手再次放下。

      他的手背青筋暴起,一点一滴都透露着此时此刻的愤怒。戚廷尉再次开口道:“我说的话都不管用了是吗?如果你们谁有了更好的去处,我就不拦着,老夫就是把命豁出去也得救我的女儿。”

      大约是他的话起了作用,又可能是众人想通了这件事。一边是自己的亲生闺女,另一边只是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过了不久的外人而已,换做是谁都会偏向自己的亲身血脉吧。

      而且搞不好那人的死都有可能是戚公一手策划的。毕竟只有死人才不会张嘴说话。

      众人虽然都没有开口,但是巧妙地都想到一块去了。他们眼神交流了一番,随即便给自己找台阶下。

      为首的男子率先上去道:“戚大人我们哪敢呀,刚刚我们兄弟只不过是在想这事恐怕没有那么容易,那些个宫里的守卫怎么会知道戚小姐名下的酒楼会私藏酒水?如果不是有内鬼那必定也是早早就盯着咱,正等咱下套呢。”

      手下的话确实也不无道理,戚廷尉听后心里的怒气也一点一点地散去。酒楼私贩酒水属实不算稀奇,尽管本朝早已颁布律令严谨这一行为,可只要不是明目张胆的或大批量的进行,朝廷也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偏偏是福祥居出了事,确实也有些蹊跷。

      见戚公脸上也有了凝色,一旁的手下们纷纷意识到机会来了。纷纷献计献策,仿佛躺在床上的不是别人,而是他们众人的至亲血肉。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本就是物竞天择的进化,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打着大义的名号要求其他人都去奉献自己。

      但能在私利和道义之间站在正确的一边时才能真正称得上是一个君子。

      这些手下们没想过成为什么君子不君子的,他们只想自己再爬的高一点,俸禄再多一点,这样一家老小就能过舒坦日子。

      这样的想法无可厚非,只是当你处在不同的立场时,即便是一个很稀疏平常的行为也会被人认为是有所私利。

      戚公在听取那拨人的意见后,前前后后又设想了无数次的解释。最后还是得出将一切罪名都推及到花莲的身上是最为合适。

      即便这样有所不妥,可一旦戚鸢插手到这里的话,福祥居势必会被连累,如果圣上赵怀瑾又有心处置崔氏的话势必会将此事联系到一起,倘若真到了那个地步,不管是崔氏还是戚氏,甚至是陈睦和或许都将被连累。

      那时才是真的是无力回天,分生乏术。

      戚廷尉想到这里时,他下意识地咬紧了后槽牙,不,他苦心经营这么多年,在官场上他处处小心谨慎,时时在意自己的行为举止。辛苦攒了这么多年的名声荣耀,他不允许这些东西都付之东流。

      另一边的陈睦和自衙门的牢房出来后,他把自己关进了福祥居的那间只有他们三个人才知道的书房里。

      这间房造型隐蔽,又坐落在福祥居的顶楼上。除了来过此处的人以外,没有一个人知道这里还被单独设置了一个房间。

      只是房间固然隐蔽,但是身处房间内的人却可以通过特殊设计过的密道听取到一切来源于酒楼大厅内的所有声音。

      所以刚刚戚廷尉和手下的那帮话陈睦和都听了个差不多。

      他有预料到戚父大概率会选择这么做,但是他还是抱着一丝希望,他在赌,赌戚公会看在这么多年一起生活的份上为花莲的死感到愧疚的。

      可是没有,他心里设想过很多次的感激并没有从那些人的嘴里听到过一句。

      陈睦和自嘲地笑了一声,周围寂静的空间里显的更加的空旷。福祥居曾经带来的好处楼下的任何一个人都曾享受到过,如今真正为这间酒楼出过大力的人不在了,他们还要往她身上泼脏水。

      到底是犯了错的人更神圣,还是打着公平正义的旗号,给手无寸铁的人扣上罪不可赦的帽子的人更神圣?

      陈睦和坐了一整天,一动都没有动。手里的宣纸早已被他蹂躏的皱皱巴巴,可依旧没有被丢弃。仿佛那张纸事关重要,承载着比万两黄金还重要的东西。

      那是花莲生前写下的账簿,上面一笔一划都记载着哪笔账是用到了哪里,哪笔账是孝敬了哪位官员的家眷。

      花莲把酒崔时谦的路打通了,起码就阙都的官员之中持反对的意见早已是微乎其微。

      花莲用自己的命把崔时谦的命拉了回来。

      他盯着手上的纸,眼神里不断闪过复杂的情绪。一边是亲如手足的兄弟姐妹,一边是血浓于水的亲情血脉,陈睦和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不要将这件事的全部告诉戚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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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第一本文今天就完结了,还是有很多不舍得,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我们下本再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