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阴谋2 假 ...
-
假山后的男声蓦然响起,敲打着楚清欢的心,此刻她无比紧张
“元夕,你为何说楚清欢近来对你起了疑心?”程宇翔的声音沉得像压着块石头。
程元夕绞着帕子,眉头拧成个结,声音发颤:“她……她好像撞见我跟谢晨说话了。堂哥,这可怎么办?”
楚清欢躲在暗处,心猛地沉下去。
“慌什么。”程宇翔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萧景昭本就与她不睦,楚家又失了势,一个女人罢了。”
“可我怕……我不想再做这些事。”程元夕的声音里已带了哭腔,几乎要落下泪来,“我只想和王爷在一起。”
程宇翔从袖中摸出个乌木小瓶,塞到她手里:“哼!拿着。这里是五毒散,掺进她的吃食里便是。”
程元夕的手剧烈颤抖,瓶身冰凉硌得掌心生疼:“哥哥,我……我做不到……”
“做不到?”程宇翔嗤笑一声,“那就找个帮手。你的陪嫁丫鬟五儿,不是最听你话?”
“五儿她……”程元夕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在发飘,“她是无辜的,倘若被发现……”
“我们要的是让萧景昭坐上那个位置。”程宇翔的声音打断了她,忽然放柔,却更显阴狠,“到那时,别说楚家,整个天下都是我们的。你只需看好你心尖上的人,别让他被旁人勾了去,这不难吧?”
程元夕攥着药瓶,指节泛白,良久,才哑着嗓子应了声:“是。”
“这才是我的好妹妹。”程宇翔刚要再说些什么,忽然厉声喝道,“谁在那里?滚出来!”
楚清欢浑身一僵,正攥紧了拳头,却见假山后先抖抖索索爬出个婢女,脸吓得惨白,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奴婢……奴婢什么都没听见!求公子饶命!”
程元夕见程宇翔脸色瞬间沉得可怕,心头一紧,忙厉声对那婢女喝斥:“还愣着做什么?王爷生辰的宴席还没备妥,还不快去前院帮忙!”
程宇翔却慢悠悠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笑意却没到眼底:“不必了。”
话音未落,他已跨步上前,一把掐住那婢女的后颈。婢女连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只喉咙里挤出几声嗬嗬的气音,四肢徒劳地挣扎了几下,身子便软了下去。
程宇翔松开手,任由婢女像段破布似的瘫在地上,脚尖还嫌恶地踢了踢,方才转头看向程元夕,语气平淡得像碾死了只蝼蚁:“碍事的东西。”
程元夕看着地上渐渐没了声息的婢女,脸色白得像纸,捂着嘴后退半步,胃里一阵翻涌,却被程宇翔冷冷的眼神逼得没敢作声。
俩人不再言语,见一阵脚步声逼近,楚清欢急忙翻进一旁的房间,后背就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胸腔里的心跳快得要炸开。
她死死捂嘴,屏息从窗缝望出去,只见程宇翔正嫌弃擦着手指,程元夕的脸色煞白,地上那团蜷缩的影子在月光下刺得人眼疼。
廊下脚步声近了,是巡夜侍卫的灯笼。
程宇翔一脚把尸体踢进假山,拽枯枝盖上,动作熟练得发冷。程元夕背过身,肩膀轻颤,到底没敢吱声。
楚清欢后背抵墙发颤,婢女濒死的喘息还在耳边打转,似乎那一条人命对于程宇翔就如同蝼蚁一般,可杀,可留。
灯笼晃到廊下,程宇翔迎着光站得笔直,程元夕背身发抖的剪影,让楚清欢不由得感到了紧张。
“迷路偶遇家妹,带路去宴席。”程宇翔冲侍卫随口编瞎话,侍卫竟卑躬屈膝引着二人离开。
萧景昭的疏远、楚家的失势,竟成了他们的底气。婢女软倒的瞬间,程宇翔踢开尸体的随意,程元夕的沉默……
他们要江山,要萧景昭,而她,是必除的石子。
楚清欢咬住唇,细细抚摸着腰间的玉佩。
风裹着血腥气过来,她浑身发冷。
*
楚清欢喘着粗气跑回小厨房,远远瞅见萧明月抱着点心盒,像只囤粮的小松鼠,蹲在门边。
“芽芽!”她刚唤出声,萧明月“嗖”地蹦起来,点心盒差点甩飞,眼睛亮得像沾了糖霜:“清欢姐姐!你终于回来了!桂花酥我留着呢!”
楚清欢瞧着萧明月这可爱劲儿,心底绷着的紧张,像融雪般化了几分。她亲昵揉了揉小姑娘脸蛋,拖长语调应:“好~”
话刚落,远处忽有侍卫大步趋近,抱拳出声:“王妃、公主,筵席已开,王爷请二位速去入座。”
萧明月被这陡然的动静惊得一哆嗦,气呼呼瞪那侍卫:“无疑!你就会躲在暗处吓人!再这么神出鬼没,我便向哥哥告状去!”说罢,牢牢攥紧楚清欢的手,活像怕她被侍卫“掳走”。
楚清欢望着眼熟的侍卫,认出是萧景昭身边人,愣了一下,随后又忍笑打趣:“芽芽怎得被吓成了这样。”
落座后,楚清欢发现自己席位紧挨着萧景昭,而萧景昭微皱着眉头,似乎是不满俩人来迟
她看见案上还摆着许多她爱吃的甜食,想起刚才王爷的表情,倒真像对不起他了,心里对刚才来迟的行为有了丝丝愧疚。
“姐姐!”坐在楚清欢旁边的萧明月甜糯糯的声音开口,小手指着那碗桂圆,“我想要吃那个桂圆,我要你帮我剥开嘛~”
瞧见萧明月这小孩模样,楚清欢耐心地拿着桂圆慢慢剥着,一颗一颗放在萧明月的碟子上。
而后,萧景昭缓缓举起酒杯,站起来并对着四座说道:“今日是我的生辰宴,这倒也是小事,但有件大事要讲,那便是本王与王妃并无嫌隙,只是边关战事急,无暇相伴。”
一杯酒下肚,四座的那些官僚赶忙站起来回敬酒,楚清欢看见父亲落座在离自己较远的位置,拿起酒杯时,嘴角似乎擒着一抹笑。
筵席照旧,楚清欢盯着案上甜食,仿佛游走着看不见的“五毒散”。这虽然是萧景昭的好意,却像程家给她悬在舌尖的刀,她太清楚:吃错一盘,便是奈何桥边的孟婆汤。
宴上歌舞升平,丝竹声里,程元夕端着酒壶,身姿像浸了毒的柳枝,娉婷却危险。
她走到楚清欢桌前,手中的酒壶微微洒出了一些。
“姐姐,这是佳酿。”程元夕笑靥如花,特意咬重“五儿”二字,目光扫过五儿时,手里的酒壶微微捏紧,“刚才让五儿端来,姐姐怎不赏脸?”
五儿垂着的脑袋几乎贴地,咬唇的力道让下唇沁出点血珠,像颗红痣般。
“我们家的心意,姐姐别拂了。”程元夕补的这句话,尾音抖得像琴弦。
程宇翔的声音适时从席间传来:“家父远在边疆,特意托家妹赠佳酿予王妃。王妃是觉得,程家连壶酒都不配?”
这话像把刀,将满殿丝竹声劈得稀碎。所有人的目光黏在楚清欢身上,看她被架在“姐妹情深”的火上烤,连拒绝的话,都被程家的“好意”堵在喉间。
萧景昭瞥见楚清欢盯着酒壶的戒备眼神,指尖无意识收紧酒杯。
萧明月被这剑拔弩张的场面吓得缩了缩脖子,刚要张口,就被萧景昭的声音打断。
“清欢喝不了酒。”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她沾酒就醉,碰不得。”
一句话,便将那杯酒稳稳挡在了楚清欢面前。
程元夕咬着下唇,齿尖陷进肉里,萧景昭竟连楚清欢沾酒就醉都记得?
萧明月眼睛一亮,忙接话:“那就先存到库房里吧!等哪日再办筵席,拿出来共赏,既不辜负程家心意,也能显程家大度,不是很好吗?”
楚清欢忙不迭点头,像小鸡啄米似的,随后抬手按了按额角,声音轻飘飘的:“这酒香太浓了……我好晕……”
“晕”字刚落,她便软软地歪了下去,恰到好处地“晕”了过去。
“姐姐!姐姐!”萧明月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扑过去抱住她,急得连声唤。
筵席上顿时起了议论声,程元夕脸色发白,慌忙辩白:“妾身不知姐姐闻着酒香也会……”
萧景昭抬手打断她,眉宇间凝着层沉郁,只道:“侧妃归座。”又吩咐婢女,“送王妃回内室。”
楚清欢被抬着往外走,眼睫悄悄掀条缝——萧明月的眼眶红得像兔子,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小肩膀抽个不停,是真吓着了。
她眉头微蹙,心头一软。这小丫头明明自己也怕,刚才却第一个扑过来护着她,等今后遇见她,必定好好好陪她。
那酒里定是掺了东西,楚清欢闭着眼都能断定。等这场筵席散了,定要寻根银针来,细细查验一番才放心。
*
夜色像浸了水的棉絮,沉沉压下来。楚清欢被扶着往内室走,脚步有些发飘,脑中却清明得很。
刚躺下,窗外的蝉鸣便“知知”地涌了进来,聒噪得像是在替她数着时辰,又像是在暗处窥伺着什么,搅得人心头发痒,又莫名生出几分悬悬的不安。
不知过了多久,楚清欢眼皮都快黏在一起,迷迷糊糊间忽然惊醒,这可不能真睡沉了。
她揉着太阳穴坐起身,故意带着几分刚醒的慵懒,冲浅儿扬声问:“浅儿,我这一觉睡了多久?底下筵席散了吗?”
浅儿连忙上前:“主子,早就散了,这会儿都三更天了。”
楚清欢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侥幸,竟睡了这许久,倒省了应付那些明里暗里的眼线。
她眼珠一转,猛地捂住肚子,脸上显出几分急色:“哎哟,许是席间吃坏了肚子,疼得紧!我去去就回,你在屋里等着,别跟着了。”
话音未落,她已抓起角落的一件玄黑披风往身上裹,脚步匆匆往外走。心像揣了只兔子,“怦怦”跳得厉害,指尖攥紧了披风系带。
墨色披风将身形掩在夜色里,她借着廊柱与树影的掩护,猫着腰往前挪。凭着以前里记下的路径,一步步往库房摸去。
赌一把!那坛有问题的酒,定还在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