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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第 150 章 【门内八重 ...

  •   “今晚谁也睡不着。”

      这人的话幽深冷沉地砸在孟和耳边,让他心烦意乱了瞬,不安潮起,窗外的月光投落到屋子里时也被染上了淡淡的猩红,在他们周围如雾般起伏,孟和心下一紧,不详的预感泛上心头,他发觉自己正站在未知恐惧的边缘,连呼吸声和心跳缓慢下沉,直到淹没在这平静的淡红色海洋之中。

      夜色溶溶,尘雾霭霭,孟和原本是没听懂这句话,但是他着实是不想站着了,毕竟,自己今天都站一天了,特别想坐下。

      不过,这屋子到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落座合适些,跟着身侧这位狠人立了会儿军姿,孟和着实有些不想杵在大门口了。

      他轻咳了几声,刚想表示就算没地方睡也得找个地方坐着休息下,但是话还没说出口,孟和就意识到为什么江楚深不走出玄关进屋子了。

      眼见着刚刚还开得好好的红蕊白百合花心处的淡红色花粉居然悠悠哉哉伸出了触手。

      是的,触手,只是这触手是雾状的,蜿蜒成条带,试探着一点点挤满客厅,猩红色的光映得花粉蒙上一层不详的色彩,更显得瘆人。

      多瞅了几眼,孟和总觉得这像是上吊用的绫条,后背一凉顿时就没了找地坐坐的意思,他也不困了,立马躲到了半死不活大佬的身后,心里表示绝望,心想难不成自己是翻车了吗?看架势活下去才是今晚的主要课题。

      果然是经典的‘今晚谁也睡不着’,狠人注意到孟和的小动作,眸光一动,哂笑一声便不作言语。

      孟和自然是当嘲讽不存在处理的,他理直气壮想自己确实就是个实打实的废物,开团也无法参战的,辅助辅助不行,主攻也没任何能力,除了能拉怪外别无用处。

      想到这里,孟和又摸了把兜兜,心说这个世界真是贼,还带封武器的。

      他明明都把防身的板砖和玩具枪揣身边了结果都没跟着他一起进来。

      是自己偷渡的方式不对还是这个世界安检过于严苛了他想带点武器都没法子,思来想去,孟和觉得多半是自己偷渡的方式不对,越发哀沉起来。

      躲在人后的孟和腰都贴到门把手上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不是100%的纯鬼所以还能感知到温度,反正他被那门把隔着衣服贴蹭了下腰下一秒就直哆嗦——被冷的。

      孟和下意识回头看那门把手,发现上面居然结冰了,他大为震惊,环顾了下这局的地图,只觉得欲哭无泪。

      他想,BUG是想冻死他然后留他全尸吗?

      就在孟和想入非非的时候,猛不然身前的动静大了起来。

      孟和抬眼就看见了吓人的一幕,只见那红绫般的缎带居然带着什么东西出来了。

      孟和眉心一跳,突然发现自己能看见了。

      那雾气织成的带子居然是牵着一位老人出来的,在昏暗的客厅里,隔着盈盈花粉孟和难以看清那位老者的脸,只是觉得这屋子越发的冷,冷寂的冷,再一抬头居然发现屋子四角都泛着白光,孟和觉得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再度看去,十分不可置信,他下意识回头扫了眼门把手,发现居然是结冰了。

      是的这个屋子结冰了。

      孟和瞅着前面佝偻行进的老者又看了眼身侧这位狠人,心下一紧不敢继续躲后面了,他瞧瞧挪了下步子又恢复了并行的姿势。他虽然没试探这人是不是BUG阵营的,但想来也不会差到那里去,反正大抵都是来让他‘欣赏’一些东西的。

      孟和想起少年鬼说过,身侧这人不是第一次住十二楼了,那看样子这屋里发生的事情应该不会太要人命,在BUG的世界里,孟和肯定是要入乡随俗的,他又把视线挪正,盯着那客厅里的动静。

      没有结缘自然是看不见人,但是现在孟和能看见了,那多半缘分已经结下了,也不知道是善缘还是孽缘,但是无论是哪一种孟和都不慌,毕竟他还有新手保护期呢。

      打起精神继续看这莫名其妙的一出,没有前集体要也没有任何提示词孟和跟本看不懂前面一出究竟是怎么回事。

      只见那佝偻着的人站定在了白百合前,抬起手拂弄了下花瓣,一声叹息便此般被掷入那猩红色的海洋,在玄关处的孟和自然是没沾惹到一丝半点的红沫子,但是站着花瓶旁的老人却连连摇头,按理说,看见了如此诡异的一幕人该跑路活着大喊大叫,那位老者似乎也不是第一次夜里观花了,反正淡定的不像话。

      孟和不知道屋子里的人是否能看见那红色花蕊中心散出来的红丝,但是在孟和这个角度却看得格外清楚,他注意到那绳缎般的触手慢慢在老者脖子旁成型,似乎是想要拴住那个人的脖子。

      孟和给那位老人捏了把冷汗,心颤了一下又一下,都快跳到嗓子眼去了,他飞快扫了眼身侧这位脸冷心冷的厌世哥,心里直犯嘀咕,心说为什么不开麦呢,这是指望他是学霸能一眼看穿考题吗?

      这简直是痴心妄想,孟和作为被BUG钦点的敌方,手不能抬脑不能转的,怎么能看出眼前那一出的用意啊,再好的步骤一旦他连题干都读不懂那岂不是没了任何意义?

      于是孟和觉得继续装哑巴打沉默牌,毕竟是BUG要来给劝他自愿死,他可是万万不能抢在前头的,只要他够苟,苟到BUG也看不下去,他就能把考核难度打下来,顺带还能拥有自动牌答疑器。

      毕竟BUG的观众就只有他一个,只要观众够摆,唱戏的是肯定会下放任务的。

      严肃点名批评主神旗下的009系统,此系统就是看穿了他咸鱼的本质所以连着几天给他发了一堆任务,马不停蹄一出副本就进副本,稍微关键一点的副本还是副本套副本,连主线任务都是N线并行,深怕他累不死。

      一个人打N份工,此中的心酸只能孟和能体会,于是这就越发坚定了他要静观其变的念头,只要他够咸而且懒得翻身自然会有人戳他两下的。

      孟和决心比NPC还NPC,这就是他的战术,咸摆之氛围组NPC战术。

      果不其然,没等一会儿,身侧这位厌世兄就冷冰冰开口了,”你是选剪刀还是白绫。”

      “今晚会不会是平安夜就看你的选择了。“

      瞧瞧,主动版剧情推动器这不就是上线了吗?

      “剪刀。”孟和毫不犹豫道。

      那人瞥了孟和一眼,从兜里拿出一把银剪递给了孟和,孟和握住缠着红绳的把柄,抿了下唇,开始套答题范围,”我是要过去救人吗?“

      ”救与不救都一样。“

      横竖不过一死,闻言孟和才放心进了屋子,他屏住呼吸生怕吸入这红色的花粉,屋子里花粉聚成的【红绸】几乎缠满了整个屋子,它们耸动着、交错着,仿若正在吞噬着什么,而这【红绸】屋子中央有人的地方格外的多,老者周围尤甚,但是诡异的是,老者近处却只有那么一根【红绸】,直勾勾绕在老者的脖颈上,似乎是要收紧了般。

      另一头,【红绸】挂上了头顶的灯架,正在慢慢收紧。

      孟和一开始还想着玩一把超级特工,依靠身体柔韧性绕开所有的红带子,但是越发靠近中心就越是困难,尤其是这粉红色的东西还在蛹动,孟和总疑心自己一碰到那东西就会被消化得体无完肤。

      但是越到中央越是困难,孟和停在了蜘蛛网般的一块‘墙’前,觉得自己要是原地变成纸人还没准能过,但这决计是不可能的,孟和回头扫了眼身后视线遥遥的剧情推动器,深呼吸一口气,笑意僵了僵,他看了看手中捏着的剪刀又瞅了眼面前的蜘蛛网,拿起剪刀就绞了过去,几下便把东西剪断了。而且看样子断口也并没有像想象中那般会变成攻击人的危险诡异。

      孟和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又看向手中这把有些陈旧但难掩古色的银剪,他又咔嚓去了几刀,彻底给自己清了路,但是保险起见他还是没有碰到这些肠道般的东西。

      靠近了蔓延出无数红线的白百合,那老人佝偻的身影近在眼前,孟和这才看清老人的样貌,满脸皱纹但是看上去却格外憔悴,脸庞臃肿,周身涌动着一股子沉闷的味道,像是从皮肉里散发出来的,连百合幽悠的香气都没掩盖住。

      孟和不知为何心头微胀,回过神来时已经眼眶湿润,无端呼吸有了凝滞短促的迹象,孟和只当是这百合的香气的缘故,眼底的红绳正在缓慢收紧,他捏着绳剪的手微微颤了颤,最后在无名的巨大悲哀难过中拿起了剪。

      这套在老人脖子上的红绳比外面那缎带般的东西要细,也更加坚固,孟和使劲用力也难以剪开,看着已经收紧在缓慢向上拉动的红绳,孟和慌了几分求助般看向那给自己道具的人,只见那人并没有盯着他看。

      孟和顺着他视线侧头一看去,抿了下唇,一剪子把百合给剪了,百合的花朵离了茎,坠落到桌上后滚到了地面,连同它蔓延出去的红色细绳也枯萎开来,孟和知道自己拿到了参考答案,他立马几剪子下去把所有的百合都嚯嚯了,在一片惨花败蕊中,客厅里的红粉全部枯萎后凋零了,夜色溶溶,月光虹虹,他呼吸急促,眼眶里包不住的泪簌簌流了下来。

      老者的身影也在这虚幻的红尘中消散,有了几分梦醒时分的朦胧,孟和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抬手去扯他衣摆,但遗憾的是,银剪已经碎掉了满屋的红尘,有的人,有的事,有的物到底是再难重现了。

      晨光破晓,孟和在残花败叶中抹了把眼泪,他不知为何心情如此郁烦,一颗沉钝的心脏在胸腔中沉闷的响着,满屋透亮,眼角不再湿润,他回过头去对着那人笑。

      “谢谢啦。”

      “这天亮得真快,今晚是平安夜对吧?”

      孟和笑意在窗格影子涂抹的嘴角和眼角上挂着,彩色玻璃流逸的光晕铺陈在他脚下,世间所有颜色溶成的瑰丽在他身侧流淌着,缓缓映入玄关侧人的眼底,满屋子的百合花瓣开始消散,他像是落败的春神,满目悲悯地望着苦旅中的自己。

      两人都沉默不语。

      “那人是谁呢?”

      “故人。”

      “我的故人。”

      孟和启了启唇,还想说些什么,光影变换,满屋的残败不见,世界一下子喧腾起来,窗外传来了鸟鸣,车鸣,缓慢黏稠的车流在这世界中再度流淌,直到夜色寂寂才被休止符停止。

      这天很亮,世界之外人声鼎沸,世界之内也熙熙攘攘起来。

      起居室的门开了,站在餐桌侧的孟和下意识目光追随着去,只见那满脸沟壑满身蹒跚的老人从里而出。

      窗外下起了雪,簌簌地裹上了这个世界。

      孟和看着那老人缓慢挪步向厨房,咳嗽着给围紧脖上的浅灰色围脖,他站在等身镜前把衣服上的毛球缓慢扯落,那雪漫漫,那天蒙蒙,孟和闻间了一声清缓的叹息,抬眼顺着老人的视线看向窗外。

      “你知道吗?”

      “这个世界四天一个轮回,一日便是一季。”

      “冬雪之日,不易出门,我们今天就留在这里。”

      孟和总算见到那人出了玄关,扔下一番冷冰冰的话就站到了窗前,孟和直觉他心情不怎么好,所以不敢凑上去继续探东探西。

      他总算能坐下来了。

      孟和局促地坐在里屋子里的人最远的沙发角上,压了一层浓云的心情沉沉,让孟和罕见有些不知所措。

      他的视线追随着屋子里仅有的活人,看着他穿戴、打开电视、寻找遥控板、戴上老花镜、没找到遥控板、关上电视、打开收音器。

      昨晚失真的声音不再,清脆的女声从中穿出,唱起了悠扬的歌,老头在这歌声中给自己倒腾了一顿早餐。

      十点二十分,织出半截围巾的老人在晨光中打起了盹,孟和视线追着他来追着他去,静静地看了很久,也安静了许久。

      十一点三十二,屋子里传出了门铃声,老头惊醒,匆匆忙忙起声去开了门。

      孟和紧绷着的神经再看见来人时愣了愣,他下意识回头看去,指了指那人又指了指玄关人。

      孟和右眼跳了跳,发现玄关之人抱着一束百合,红蕊白瓣,好不静雅。

      顿时一个不怎么美好的猜测从心头浮现出来,那人似乎是看懂了孟和的意思,没吭声也没摇头,孟和在那人有些沉有些重的视线中悻悻移开视线。

      视线继续回到来人身上,那人噙着明媚的笑,怀中的百合摇曳生姿和昨晚一般香,他像是撞进这屋子的鲜活色彩,一瞬间就明媚了整间屋子。

      白百合被那人轻车熟路地插进花瓶里,他站在房间角落的放着花瓶的架子前,似乎觉得放这里不大显眼,不顾老人哎呀的劝阻,还没落脚休息就开始忙碌起来。

      他在老者的屋子里忙碌起来,开始擦洗灰尘,在沙发缝隙里翻出了早上老者没找到的遥控器。

      老人戴着老花镜站在餐桌旁,欣赏着桌角那盆娇艳欲滴的百合眼尾弯弯,神情颇为怀恋。

      “今天都下雪了,十二月天呢,这个天儿有百合吗?”

      “我学姐送我的。”

      “她听说我要来看您就把她种的花给我了。”

      “她说这花宿了美梦。”

      “是一场得偿所愿的梦。”

      “这个世界真是奇奇怪怪,最近知道了好多不得了的东西呢!”那人兴致勃勃说,“我才知道有的东西眼睛看不见但是确实是真实存在的呢!”

      孟和心一跳,看着那人眉飞色舞的脸,发觉了些不对劲。

      他想起昨晚百合杀人事件,太阳穴一抽,心说难道那人不知道这百合会杀人吗?

      “万事万物都是因果,得到任何东西都需要付出代价。”老者叹了口气慈爱地看着忙前忙后的学生仔,“你拿什么换的呢?”

      “噩梦。”那人笑笑,嘀咕道,“还未成形的噩梦。”

      “但是这代价是我来支付,您就别管啦!”

      “她的意思大概就是等您心想事成后,我做的第一场噩梦就会被她取走。”

      “取走噩梦罢了,是件好事喔。”

      孟和作为被甲方坑害过无数次的人,一耳就听出了这句话里的潜台词。

      心下一惊,猛然警觉被取走的未成型的噩梦肯定和昨晚看见的绞杀有关。

      “我带了块玻璃来给你换上,你不是总说福利院的教堂那边的地板五颜六色的好看吗?”

      “那是彩色玻璃好看的缘故。”那人嘻嘻吵着,把玻璃换了上去,“我去特意买了材质一样的玻璃回来,换上了大抵效果也是差不多的。”

      “你这孩子呀。”老者叹了声,但是话里全是对小辈的无奈和担忧,“你没必要太在意我这把老骨头的。”

      “老师您从小就照拂我呢,师娘前阵子走了,老师更要打起精神喔,好为了师娘在下面过得舒心。”那人叹息了声,嘀咕道,“可不要像上次一样不小心绊倒了。”

      “我和你师娘膝下没有孩子,但也算是享过了清福,”老者摩挲着茶瓷杯,目光在浑浊中朦胧,似乎在怀恋着什么,“我想了想,过一阵就搬去养老院。”

      “我也觉得十二楼有些不方便,养老院确实要方便些,至少有人时时刻刻照顾着。”那人笑笑道,“老师到时候我一定经常去看你。”

      “好好。”老者似乎很欣慰又嘱托了句,“你也是,都高二了别隔三岔五往我这边跑。”

      “学习最重要。”

      “哎呀啊,学习多无聊。”那人笑嘻嘻说,“您再等几年,等我大学毕业了找到了班上挣了大钱每天孝敬您。”

      “你呀。”

      孟和看着那融洽的一幕,忍不住又瞟了眼窗台一侧面色寂寂的人,心里犯了嘀咕,他想起自己昨晚剪断的红绸,总算懂了这一幕的含义。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前集提要。

      孟和看得一头雾水,他虽说看到了材料但是现在却摸不清题意,心里本来就有些不知来由的不舒服,思忖良久,孟和起了身悄咪咪挪向那人。

      “这里风景不错。”孟和瞅见主角们进了厨房,故作轻松干笑两声,顺势攀交情道,“这天真白,这树真绿哈哈哈哈。”

      要是009在这里肯定要吐槽孟和自诩自己是一位用词华丽的创作者,结果一遇上事嘴巴却说不出个所以然,很没有水平的搭讪自然是轻轻飘到了那人耳廓,那人目光淡淡,扫了眼孟和,“无事勿扰。”

      “有事有事!”孟和作为最擅长顺杆子往上爬的存在他立马蹬鼻子上脸对着自己的剧情推进器试答案,虽说他不知道题干和提意,但是八卦之心人人皆有,随着这种事情问出口有些不厚道,但是孟和也不是持着看热闹的心思去问的,他唏嘘问,“这就是你,欸,”

      孟和一句话顿了几次,最后总算斟酌出一句还算不冒犯的话,“这就是你能看见天台上那只鬼的原因?”

      那人冷嗤一声,眼中的悲情不似作假,他扫了眼孟和,孟和无端有些心虚,错开了他的视线,自己给自己找了台阶下,“我也只是想关心关心你罢了。”

      “上次在天台看见你跳楼可真把我吓死了,”孟和揣小手手无辜道。

      那人依旧没吭声回答孟和的话。

      画面回转,屋子里的陈设小改小变,彩色玻璃上了窗,窗外的雪光落了进来变成了亮堂堂的彩光。

      夜幕翻转而至,孟和被窗外漆黑下来的夜怔了下,再抬眼去寻找那来客的踪影时发现屋子里的人只剩下了老者。

      老者坐在藤椅上,彩光中最暗淡的那抹涂上了他的眉角,夜色溶溶,呼吸悄悄,他长眠在了美梦中。

      孟和眉心又一跳,心猛地沉了下来,他抬起眼去看那神色悄然到寂寥的人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因为憋不住所以最后还是把想知道的事情问了出来,“他、他是因为那束花死的?”

      身侧的人眉眼动了动,总算搭理了孟和。

      “是。”孟和听见他说。

      一瞬间心潮迭起,他在这一番话中连呼吸都忐忑起来,眼前不知为何朦胧一片,不知从何而起的悲伤和难过佐上一味无色无味的茫然变成了无措的惊惶,他不忍心把视线再度落在那一彩色玻璃映衬下的人身上,只觉得身侧这人无言的悲怆也在一呼一吸间扼住他的脖颈。

      我在为他难过,我在为他愤怒。孟和眼角潮湿,他难以再压抑下去的这冷创的悲变成了如鲠在喉的恐惧,一把扼住了他的呼吸。

      “是你的错。”孟和眸光潮湿,脸庞也被清泪打湿。

      “能抵达心愿彼岸的百合,一场美梦,一场噩梦。”

      “他的心愿大抵也是在美梦中寿终正寝。”

      “怪不得在因果内她会把花赠于你。”

      孟和兀自说了很多有的没的,在寂静的客厅中,他在流溢着暗淡色调的屋内呆坐了很久,静默时,夜色溶溶,月色猩猩,白色百合的花瓣扑了一地。

      “他梦见了什么呢?”

      “喔。我想起来了,美梦。”

      “美梦。”

      悲伤如潮水般淹没两人,静默良久,孟和抬起手抹了把不知为何而湿的脸颊,扑通一下笑出了声,他侧脸抬头安慰这冷沉深郁的人,眉眼如春景般动人。

      他喃喃安慰道,“也算是寿终正寝。”

      “也算是因果一环。”

      “也算是宿命既定。”

      “死亡如潮水,每个人都会投入他宁静的怀抱。”

      “这多公平,这多不幸。”

      “节哀。”孟和闭上眼,安慰道。

      合上眼,在沉沉的花香中醒来前,他依稀自己似乎做了一个蛮有意思的梦。

      梦中的奔逃和心悸不似作假,只是醒来时,什么也望不见。

      门内装饰旧旧,他坐在蒙了尘罩的的沙发上,望向小雪悉窣而至的白寂天空,孟和这才意识到这不是两夜一天,这只是一夜。

      睁开眼,门外有人叹息道——

      “门内八重苦,离断菩提生。”

      “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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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7.16号恢复更新。日更至完结。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