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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痛怎么办?——陈痛(上) 以后?她还 ...
晨光透过憩屿居主卧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将室内染上一层清透的灰白色调,冬季的阳光缺乏温度,却足够明亮,清晰地照亮了空气中浮动的细微尘埃。
陈痛先于白谂醒来。
意识回笼的瞬间,首先感知到的是退烧后身体那种熟悉的虚脱感,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骨骼肌肉都泛着酸软,紧接着,是面前传来的平稳心跳声,和环抱在她后背的、温热的手臂。
她整个人把白谂圈在怀里。
这个认知让陈痛的身体瞬间僵硬起来。昨夜发烧时的记忆碎片般涌入脑海——滚烫的体温、白谂喂药时冷静的侧脸、那些半梦半醒间的对话、还有自己无意识寻求温暖的依赖……羞赧和后知后觉的恐慌细细密密地爬满了心头。
她竟然……就这样让白谂在怀里睡了一夜。
陈痛试图不动声色地挪开,却发现白谂的手臂揽得很稳,她不敢有大动作,只能微微抬起眼。
白谂还在睡。晨光勾勒着她清晰的下颌线和微微抿起的唇瓣,褪去了白日里的冷冽锋芒,显得安静甚至有些柔和,但即便在睡梦中,她的眉宇间似乎也凝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挥之不去的掌控感。
陈痛的目光贪婪地描摹着这张脸,十一年前的青涩倔强与如今的成熟冷静重叠,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缓慢地绞紧,泛起一阵酸胀的疼。她就这样看着,直到感觉白谂的呼吸频率发生了细微的改变,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即将醒来。
陈痛立刻闭上了眼睛,假装仍在熟睡。她能感觉到白谂的动作停顿了片刻,似乎在确认她的状况,然后那只环在她背后的手才轻轻抽离,身侧的床垫一轻,温暖源离开,带进一丝凉意。
白谂起身了。
她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脚步声走向浴室,水声轻微地响起,又停下,过了一会儿,脚步声重新靠近床边。
陈痛紧张地维持着呼吸平稳,感觉到白谂的手再次探了探她的额头,确认体温已经恢复正常。
脚步声远离,房门被轻轻打开又合上。
陈痛这才缓缓睁开眼,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以及空气中残留的、属于白谂的淡淡苦柑橘香气。她望着天花板,心里空落落的,昨夜那个短暂的、脆弱的宇宙已然崩塌,重新将她抛回冰冷的现实。
她在床上又躺了许久,直到四肢不再那么酸软,才鼓起勇气起身。洗漱时看到镜中自己依旧苍白的脸,和眼底挥之不去的青黑,她下意识地避开视线。
下楼时,她发现白谂已经坐在那张小圆桌前用早餐了。女人换上了一身烟灰色的羊绒家居服,长发随意挽起,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正低头看着平板电脑上的信息,手边放着一杯黑咖啡,晨光下的她,恢复了那种冷静自持、一丝不苟的气场。
林南豆不在,餐桌上只摆着两份简单的早餐:烤得恰到好处的全麦面包,水波蛋,牛油果,还有一小份沙拉。
“感觉怎么样?”白谂没有抬头,声音平静无波,仿佛昨夜那个拥她入眠的人只是个幻觉。
“……好多了。”陈痛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声音还有些沙哑。
“嗯。”白谂应了一声,将平板放到一边,开始用餐,她的动作优雅而高效,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和言语。
陈痛沉默地拿起面包,食不知味地吃着。餐厅里只剩下餐具偶尔碰撞的轻微声响。
巨大的落地窗外,枯山水庭院在冬日阳光下呈现出一种冷寂的美感,那棵银杏树的枝桠光秃秃地指向天空。
吃到一半,陈痛觉得口干,按照她的习惯,早餐一半都是饮品和食物搭配的。
她的杯子是空的,陈痛看了一眼对面专注用餐的白谂,嘴唇动了动,那句“能不能帮我倒杯水”在喉咙里滚了几圈,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十一年来的习惯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她所有的需求都紧紧封锁在自我构建的囚笼里。
她下意识地舔了一下有些干裂的嘴唇,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被白谂捕捉到了。
白谂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她,又扫了一眼她空着的杯子,她没有动,只是看着陈痛,像是在等待什么。
陈痛在她的注视下感到一阵莫名的压力,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想要什么?”白谂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清晰的意味。
陈痛张了张嘴,发出一个极轻的气音:“水……”
“说完整。”白谂的语气没有丝毫不耐烦,却也没有任何妥协的余地。
陈痛感到无措,一种混合着窘迫和抗拒的情绪涌上来,她不明白白谂为什么要这样逼她,她抿紧了唇,垂下视线,选择沉默。
白谂也没有再逼问,她收回目光,继续慢条斯理地吃着自己的沙拉,仿佛刚才那段短暂的对话从未发生。
空气再次凝固。陈痛的口渴感却越来越明显,她看着眼前咬了一半的牛油果和盘子里剩余的干面包渣,再也咽不下去,这个空荡且陌生的家里实在无法找到水壶的存在。
内心的挣扎持续了几分钟,最终,生理的需求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想要回应白谂的冲动,让她极其艰难地、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
“能不能给我一杯水?”
白谂抬眼:“我问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一杯水。”
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还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白谂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放下了手中的叉子,她不多说,站起身,走到中岛台边,拿起水壶,倒了半杯温水,然后走回来,将杯子轻轻放在陈痛面前。
透明的玻璃杯壁上凝结着细小的水珠。
陈痛看着那杯水,没有立刻去拿。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有屈辱,有松一口气,还有一种极其微弱的、陌生的感觉——就像艰难地撬开了囚笼的一块砖石,虽然过程痛苦,但有一丝新鲜空气透了进来。
白谂重新坐下,看着她,语气依旧平淡:“很难吗?”
陈痛沉默地拿起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水,温水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短暂的舒缓,她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对她而言,表达需求,尤其是向白谂表达需求,的确难于登天。
那意味着暴露脆弱,意味着可能被拒绝,意味着打破了某种她赖以维持安全距离的界限。
早餐在一种近乎沉闷的气氛中结束。
饭后,白谂处理了一会儿工作,陈痛则无所事事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窗外发呆。
快到中午时,白谂合上电脑,走到她面前。
“去换衣服,出门。”生命的回旋镖终究是打在了自己的身上,从前陈痛也是这样跟白谂说话的。
陈痛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不易察觉的抗拒,她并不想出门,外面的世界让她感到疲惫和不安。
“去哪里?”
“超市,补充一些东西,顺便买点圣诞装饰。”白谂看了一眼窗外,“林南豆请假了,圣诞节家里需要布置一下。”
圣诞节?陈痛这才恍惚意识到,再过几天就是圣诞了,她对这些节日向来缺乏实感,每一天都像是灰蒙蒙的重复。
“一定要去吗?”她下意识地问,带着一丝微弱的抗拒。
“一定。”白谂的回答没有任何转圜余地,“给你十分钟。”
说完,她便转身上楼,留下陈痛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内心进行着无声的抗争,最终,她还是屈服了,慢吞吞地起身回房换衣服。
雾港市中心的一家高端精品超市内,暖气开得很足,与室外的清寒形成鲜明对比,圣诞歌曲欢快地回荡在挑高的空间里,货架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节日商品,从精美的巧克力礼盒到挂着雪花的装饰品,一派热闹喜庆的景象。
陈痛跟在白谂身后,穿着厚厚的燕麦色毛衣和黑色长裤,依旧觉得冷,手指尖都是冰凉的。周围嘈杂的人声、明亮的灯光、以及过度丰富的商品选择,都让她感到一阵阵头晕目眩,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
白谂推着一辆金属购物车,步伐稳健,目标明确,她对这里很熟悉,径直走向生鲜区。陈痛低着头,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目光只盯着白谂风衣的下摆。
“水果要什么?”白谂停在琳琅满目的水果柜前,拿起一盒包装精致的草莓看了看,又放下。
陈痛茫然地抬头,看着眼前色彩缤纷的各色水果,草莓、蓝莓、车厘子、奇异果……每一种都光鲜亮丽,好似经过精心挑选的模特,她感到一阵选择困难,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任何一个名字。
“都可以。”她低声说。
“没有‘都可以‘。”白谂的语气听不出情绪,“选一个。”
陈痛的手指在毛衣袖口里蜷缩,指甲掐进掌心,她快速地在那些水果上扫了一眼,拿了一盒离自己最近的、颜色最不起眼的梨。
“这个?” 白谂看了一眼那盒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香梨,没有评价,只是接过将它放进了购物车,然后她继续向前走,陈痛暗暗松了口气,以为结束了。
然而这只是开始。
在乳制品区,白谂拿起两种不同品牌的牛奶:“全脂还是脱脂?”
陈痛:“……你喝的那种就行。”
“是我在问你。”白谂看着她。
“……脱脂。”
在烘焙区,面对着一排排新鲜出炉的面包,白谂问:“想吃可颂还是法棍?”
陈痛几乎要窒息了,这些微不足道的选择对她而言却如同酷刑,她不明白白谂为什么要这样折磨她。
“……法棍。”她胡乱选了一个。
白谂让店员包好一根法棍,放入车中。她的表情始终平静,不过在完成一项再普通不过的采购任务,但每一个问题都是一次精准的施压,逼迫着陈痛从那片封闭的内心中探出头来,对外界做出反应。
陈痛觉得越来越难受,胃部开始隐隐作痛,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超市里的空气似乎变得越来越稀薄,灯光也变得刺眼,她下意识地想要靠近白谂,寻求一点熟悉的安全感,却又强行抑制住这种冲动。
经过圣诞装饰区时,白谂停了下来,货架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圣诞挂饰、彩灯和花环,金光闪闪,红绿交错,充满了节日的喧嚣感。
“选一个花环挂在门口,你觉得怎么样?”白谂说。
陈痛看着那些过分热闹的装饰,只觉得格格不入,她沉默地站着,一动不动。
“不喜欢这些?”白谂问。
陈痛点了点头。
“那喜欢什么样的?”白谂似乎比前几天要耐心很多,换之前,在陈痛没有回答第二个满意答案的时候,白谂就该冷漠的自己往前走了。
后面的货架冲出几个小孩子,跑在前面的男孩子头上带着鲜艳的圣诞老人帽,上面的标签还没有摘,他突然停下来,停在陈痛所在的货架最前方,回头看着小伙伴们。
他们默契的不再笑,男孩问他们:“我戴圣诞帽好看吗?”
有人说好看,有人说不好看。
男孩只是又将帽沿往下拉一点,让它更加牢固的套在自己的头上。
“既然你们都觉得好看,那等会我妈妈来了,你们就围住她,告诉她我戴圣诞帽好看,这样她就会让我买啦!等我有了圣诞帽,晚上就偷偷爬你们的窗户,给你们送礼物!”
孩子们七嘴八舌的笑起来,有“咯咯咯”,也有“嘻嘻嘻”。陈痛看得出了神,可能是年纪大了,这些天真烂漫的小东西总对她有着莫名的吸引力。
忽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陈痛回头,看见小孩子尺码的圣诞帽安住在了一颗“大气球”上。
也不知道白谂是什么时候戴上的,此时正冷着脸看她,帽子上的白色小球耷拉下来,好像傲娇小猫摇尾巴,陈痛抿着嘴笑。
“那我戴好看吗?”
陈痛笑得眯眼:“起码换一个大码吧。”
圣诞节这种东西,白谂从小到大都不过,她没有想让陈痛有多开心,只是有点想看陈痛笑了,好久不见。
陈痛的目光在货架上逡巡,最后落在了一个相对素雅的花环上,它主要由深绿色的冬青枝叶编成,点缀着几颗松果和白色的浆果,没有过多的彩带和亮片,显得安静许多。
她指了指那个。
白谂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伸手将那个花环取了下来,放进购物车。
“还需要一些彩灯和挂饰。”白谂推着车继续往前走。
陈痛跟在她身后,感觉像是打了一场仗,精疲力尽。她看着白谂挺拔而略显疏离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似乎有点明白白谂的用意,但又无法完全理解,更多的是不适应和抗拒。
结账时,队伍排得很长,周围都是带着孩子、推着满满当当购物车的家庭,欢声笑语,讨论着圣诞大餐和礼物,这种充满生活气息的热闹像一面镜子,照出陈痛的孤寂与格格不入,她下意识地往白谂身后缩了缩,试图避开那些视线。
白谂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不适,侧过身,用身体为她挡开了一些人群,形成了一个相对隔绝的小空间,这个细微的保护动作让陈痛愣了一下,心里那点抗拒莫名地软化了一丝。
她们似乎有了自己的欢声笑语。
提着几个沉重的购物袋回到车上,陈痛几乎虚脱般地靠在副驾驶座上,闭上了眼睛,仅仅是不到一小时的超市之行,却耗光了她刚刚恢复的那点精力。
白谂发动了车子,平稳地驶出停车场,车内一片寂静,只有暖气运作的微弱声响。
“很累?”白谂目视前方,忽然开口。
“……嗯。”陈痛老实承认。
“以后会习惯的。”
白谂的声音很平淡,陈痛却偷偷的弯了一下眼睛。
陈痛睁开眼,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雾港的街道两旁已经挂起了圣诞灯饰,即使是在白天,也能想象出夜晚时的流光溢彩,这个世界依旧在热闹地运转着,并不会因为某个人的痛苦和退缩而停下脚步。
以后?她还有以后吗?和一个这样的白谂的以后?她不敢去想。
回到家里,将采购的东西归置好,时间已近下午。
白谂将那个冬青花环递给陈痛:“挂到门口去。”
陈痛接过花环,走到玄关大门外,冰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了她,让她精神稍振。她踮起脚,有些费力地将花环挂在了大门中央的挂钩上,深绿色的枝叶在白墙的衬托下,果然显得顺眼了许多。
她退回屋内,关上门,将寒冷隔绝在外,白谂正站在客厅,看着那几个装着彩灯和挂饰的袋子,似乎在思考什么。
“把这些装了吧,”她指了指袋子,“客厅和阳光房。”
陈痛看着那些纷乱的彩灯线,感到一阵头疼,她并不擅长这些,不过在此刻,一头扎进这些繁琐的事情里才会让她在白谂的面前,呼吸的心安理得。
“我不太会。”她试图换一个事情干。
“我教你。”白谂显然不接受这个理由,她打开包装,拿出几串暖白色的星星灯,“先从窗边开始。”
陈痛只好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灯串,彩灯冰凉,握在手里有些不舒服。白谂指挥着她,将灯串沿着落地窗的顶端小心地固定好,接通电源。
一瞬间,暖白色的星星灯亮了起来,像一条小小的银河,悬挂在窗沿,柔和的光芒驱散了一些冬日的清冷。
接着是圣诞树——一棵不算大的仿真云杉树,需要自己组装树枝和挂上装饰,这个过程更加繁琐,需要耐心和协作。
白谂负责组装树身,陈痛则打开那盒挂饰,里面大多是金色和红色的传统球饰,亮晶晶的,有些俗气,陈痛拿起一个,犹豫着不知道挂在哪里。
“随便挂,挂满为止。”白谂头也不抬地说,手上动作利落地将最后一根树枝卡进树干的插孔。
艺术家的审美,总不会差的。
陈痛只好开始往树上挂那些圆球,她挂得很慢、很仔细,看起来试图通过这种专注来缓解内心的焦灼和与白谂共处一室的无所适从。
白谂组装好树,站起身,看着陈痛慢吞吞的动作,没有催促,她拿起另一个盒子,里面是一些更精致的挂饰——小巧的木质麋鹿、吹喇叭的小天使、还有几个透明的、里面装着雪花的水晶球。
她拿起一个水晶球,挂在了树枝间一个显眼的位置,然后轻轻晃动了一下,水晶球里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包裹住中间那个小小的红色房子。
陈痛的目光被那水晶球吸引,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她看着那些飘落的雪花,眼神有些恍惚。
“喜欢这个?”白谂问。
陈痛像是被惊醒,迅速移开视线,摇了摇头,继续机械地挂着手里的红球。
白谂也不再追问,也开始动手装饰圣诞树,她的效率很高,很快就将另一边挂得差不多了,两人各自占据树的一侧,沉默地忙碌着,只有装饰品碰撞发出的轻微声响。
偶尔,她们的手指会几乎碰到一起,或者为了挂同一个位置而短暂地靠近,陈痛总是迅速但小心的避开,白谂则一如既往的平静。
当最后一颗星星被安放在树顶时,圣诞树终于完成了。暖白的星星灯缠绕在翠绿的树枝间,各式各样的挂饰反射着晶莹的光泽,为这间极简风格的客厅增添了不少温暖的节日气息。
白谂退后两步,审视着他们的成果,脸上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陈痛也看着那棵树,心里没有任何喜悦的感觉,只觉得疲惫,这种强制性的、模仿正常家庭过节的行为,让她感到格外空洞和虚假。
“好了。”白谂说完转身走向厨房,“休息一下,一会儿准备晚餐。”
陈痛站在原地,看着那棵热闹而陌生的圣诞树,又看了看窗外自己挂上的那个素净的花环,心里一片混乱,她觉得自己就像那棵仿真树,被强行装扮起来,试图融入一个不属于自己的节日,内里却是空的。
最近身体不太好,更新要会比较慢,大概周更的样子,每周六早上十点十分开始更文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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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九章·痛怎么办?——陈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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