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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叫上萨恩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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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知道酒吧 -
诺兰已经有点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叫萨恩出来喝酒的了,或许是为报告焦头烂额的时候,又或许是看到日历上写着明天就是周末的时候。
总之,他太想来一杯酒了。且不说御龙骑士的到来和离开都出乎他意料,需要调查的事也接二连三地出现,过多事情积压在一起,诺兰就会下意识地怀念喝酒的瞬间,只要他闭上眼睛,就能回想起冰凉的鸡尾酒顺着舌尖滑入喉咙的感觉,那些瞬间能让他得到短暂的平静。
诺兰给远在郊区的萨恩传去信息那会儿,大概也是他最焦虑的时候,因为他在收到萨恩同意的回信时,竟然发现传信的记忆被忘得差不多了,仿佛迷雾遮蔽了脑海中的画面。诺兰知道自己最近的状态不太好,可他没办法放下一切,他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给生活按下短暂的暂停键,再给自己整杯酒喝。
不管怎么说,诺兰已经和萨恩一起坐在天知道酒吧里,总算喝到了他心心念念的星知特调酒,带着甜味的冰爽鸡尾酒进入口腔的感觉,坦白说,比见到老朋友还要熟悉。
“我记得你才刚从疗养院出来…”在诺兰迫不及待地喝上刚端来的酒时,坐在旁边的萨恩开了口,这位来自阿诗亚的青年歪着脑袋,打量着诺兰的状态:“前两天你就醉得不行,现在又来喝酒,身体没问题吗,学长?”
“没事的,萨尼,我就喝这一点。”诺兰笑着摆了摆手,示意好友放心,他再次抿了口酒,细细品味着特调酒中不同层次的风味,试图不让自己回想那些几乎令他心碎的事。
“你每次都说只喝一点。”萨恩笑了起来,也抿了口冒着寒气的酒,“结果每次都醉得要我背回去。”
诺兰做了个噤声的姿势,向萨恩投去一个可怜巴巴的眼神:“行行好,萨尼,别揭我的短了。”
“你最近都在干什么,学长?你这段时间比奥法司特首还忙。”萨恩问道,往嘴里塞了一块拍黄瓜,调酒师总是喜欢送诺兰一些小吃,或许是因为诺兰来酒馆的次数多到数不清。
“找人、找人,还有找人……大海捞针似的,我的以太都快枯竭了。后半句是开玩笑的。”大概是酒精开始在血液中扩散,诺兰的语速慢了下来,他也往嘴里塞了块腌黄瓜,结果被辣得倒吸凉气,“阿兰那今天放这么多辣椒做什么?”
“就你一个人找吗?”萨恩看着对方被辣得吐舌头的样子,笑了起来。
诺兰默默地把那盘小吃推到萨恩面前:“对,我已经习惯一个人了。”
萨恩沉默了一会,转头看向对方,诺兰的脸因酒精而泛起了红色,那对宝蓝色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有些看不清:“你可以寻求朋友的帮助,学长,比如我。虽然我也不确定我能不能帮得上忙,起码我可以陪着你。”
诺兰的眼睛里闪过一些错愕,但脸上很快露出了笑容:“你打算周末跟着我一起加班?”
“就当冬游了,有什么不可以的,我只是想陪着你而已。”萨恩笑着回应道,举起杯子跟诺兰碰了杯,“那明天就靠你带路咯,诺兰学长?”
“感谢你愿意支援我,萨尼。”在简单交代完明天的会面时间和地点后,诺兰咧着嘴笑了起来,“对了,你的妹妹最近还好吗?”
“她在信里说偶尔还会做噩梦,但是已经比之前好多了,她明天还要去学校的冬令营呢。”提到妹妹的事,萨恩脸上的表情总是变得很柔和,像是想到了什么,他耸了耸肩,苦笑起来,“现在的生活比以前好多了。我当年也想去冬令营,但是家里根本交不起那个费用。”
回忆起有些窘迫的往事,诺兰也咯咯笑了起来:“我当年也交不起那个费用。不过我很喜欢那段时间,学校里空荡荡的,大概只有十几个人,足够安静。”
“人多人少也不影响你整天泡在图书馆里。”萨恩笑道,他至今都还记得学生时期的诺兰专注看书的模样。
诺兰笑了两声,晃了晃脑袋,没有说什么,萨恩才注意到那杯特调酒已经被喝得差不多了,如果让对方把整杯酒喝光,那明天的计划恐怕是要泡汤一半了。
想到这里,萨恩把那剩下的小半杯星知特调拿了过来:“今天就喝这么多吧,学长,不然你明天会起不来的。”
诺兰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酒在面前消失了,过了大约三秒钟后,这个反应迟缓的巫师才将视线从桌子上移开,看向了那位阿诗亚青年:“你不能就这么拿走我的酒——你又不是凯文,他才是那个管着我的老妈。”
“凯文学长嘱咐过我要看着你一点。特别是喝酒的时候。”萨恩看着好笑,举起那杯所剩无几的酒晃了晃,“我会帮你喝完的。”
眼看萨恩没有把酒还回去的意思,诺兰拉长了语调,懊恼地哀嚎起来,像个闹脾气的小孩一样靠在沙发上,不服气地抱起了胳膊,尽管他因为喝了酒而开始犯困,但那双眼睛就是不肯闭上,一直可怜巴巴地看着萨恩,试图让对方良心发现。
结果萨恩还是把那杯剩下的酒喝完了。诺兰报复般地用力揉了一把对方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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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尾巴毛小镇 -
“这就是传送卷轴的终点?”走出小巷后,熟悉的街景映入萨恩的眼帘,他望着行色匆匆的路人,颇为不解地摸了摸脑袋,“尾巴毛小镇?”
洛曼德的巫师们对尾巴毛小镇再熟悉不过了,小镇的原名叫“星知鸟尾羽”,据传小镇建立初期灾祸不断,星知鸟怜悯颠沛流离的人们,扯下尾羽为人们祈福,小镇终于得以远离灾祸,镇子的名字也因此而来。
但人们总是喜欢顺口又好记的名字,也不知最开始是哪个酒鬼想出的馊主意,“尾巴毛”这个称呼就这么流传开来,自那以后,这座小镇就一直被称为尾巴毛小镇。人们说星知神不会介意这种可爱的花名。
小镇离克拉里蒙德魔法学院并不远,这里居住着许多巫师及其家属,但自从前几日发生了幽火骑士入侵事件,小镇就被奥法司重点监控了,他们不确定是否还会再有类似的危险生物入侵。
整个小镇被雪染成了一片白色,今天是周末,街上却几乎没有行人,人们似乎被幽火骑士吓得不轻。雾色笼罩着天边,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寂寥的白色。
诺兰也对此感到诧异,他想过自己会被传送卷轴送到漆黑的地下室、无光的下水道、或是别的什么地方,可唯独没想到被传送到了尾巴毛小镇。
为了搞清楚从门德旧居里拿到的魔法卷轴究竟通向哪里,诺兰约了萨恩在周末一起一探究竟,二人在洛曼德市区吃了个早餐,诺兰因为前几天睡得一点也不踏实,加上昨晚又喝了酒,他无精打采地趴在桌上,几乎吃不下什么东西,萨恩只好帮他打包了那些三明治,说等诺兰饿了的时候再拿出来。
早餐结束后,二人特意找了条小巷子避开普通市民,毕竟两个大活人在眼前消失可不是什么符合普通人认知的事。诺兰撕开了那张刻有魔法的传送卷轴,眼前的景象一阵晃动,二人便被传送到了这里。
“兜兜转转绕了一圈,反而回到尾巴毛小镇了。”诺兰用脚拨开了地上的积雪,湿润的灰色石板路呈现在眼前,“千辛万苦制作一张传送法阵,只为了传送到尾巴毛小镇?”
卷轴是一次性魔法物品,造价并不低廉,诺兰曾想过卷轴中还隐藏着其他的魔法,比如陷阱或是触发警报,但诺兰复制了卷轴,在复制过程中并没有发现其他的咒文,这只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卷轴。
门德是个聪明的人,他制作了传送卷轴,就一定有他的理由——情报局的瑞佐曾经说过,传送卷轴一般是为了防止追踪才制作的,因为使用魔法卷轴不会留下属于自己的以太痕迹——如果门德想要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来到这里,那这附近大概会有他所重视的东西、或是据点之类的藏身之所。
在萨恩的注视下,诺兰折返回那条小巷,在冰冷的砖墙上摸索着,戴着黑色皮手套的左手在墙上敲敲打打,试图听出什么不同的声音来。
他的阿诗亚好友站在一旁看着,也凑了过来:“学长,你认为这里有机关吗?”
“我不确定。”诺兰把耳朵贴在墙壁上,看起来有点不自信,他没发现松动的砖块、或是墙内的空腔,砖墙和冷空气冻得他右手僵硬,他不得不暂停一会儿。
萨恩不知道自己能帮上什么忙,上前握住了诺兰被冻得通红的右手:“这几天下雪,小心冻伤了。要不还是戴上手套?”
令人安心的温度传到指尖,直到右手渐渐没了僵硬的感觉,萨恩才笑着松开了手:“你要找的人这么神秘?只给了你一张传送卷轴,别的啥也没说?”
“对...我也没想过一天就能找到他。”诺兰垂下眸子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拿出另一边手套戴上,他没对萨恩说明完整的情况,只说是要找一个隐士。毕竟诺兰现在要找的是一个涉嫌传播黑魔法的巫师,他不想让萨恩被牵扯进来,他知道克拉里蒙德的工作对萨恩来说很重要。
诺兰又陷入了沉思之中,他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当年与门德的对话,以及那个二人不欢而散的、剑拔弩张的夜晚。自从感官剥夺法术重见天日后,诺兰曾不止一次地想过,为那时候为什么没有向奥法司举报门德私藏古代黑魔法卷轴?如果那时候门德被调查了,他家里会不会搜出更多的黑魔法卷轴?
那时候的诺兰认为门德只是误入歧途,既然卷轴已经烧毁,那他也应该给那位年轻人一次机会——对禁忌的法术有好奇心也正常,但更应该对禁忌法术有敬畏之心。
就在诺兰胡思乱想的时候,萨恩的声音把他的注意力拉回了现实:“昨晚我就想问了,诺兰学长...你脸上的伤口是怎么回事?”
“啊。”诺兰一开口就后悔了,这种回复只会让他觉得自己的语气很心虚,他仿佛回到了独自一人应对成群的魔兽的时候,愤怒的吼叫声似乎还在他的耳边盘旋,“只是不小心...”
萨恩的表情看起来有点担心,他抬手比对着诺兰脸上的伤口大小,那几道血痕看起来新鲜得像刚被弄伤一样,唯一的区别在于伤口没有流血:“这是抓痕吧,学长?魔兽弄的?”
诺兰匆匆地转过身,继续在墙壁上摸索着机关,试图躲避好友的视线,他不想让对方太为他担心:“对,影狼从森林里跑了出来,我不能让它们进市区。”
昨晚,诺兰喝完酒后又去了趟龙陨落之地,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下意识地传送到那里,但还是顺手消灭了几只影狼,魔兽的以太令他脸上的伤口再次裂开了,诺兰打算把这个发现写进自己的笔记本里。他不打算跟萨恩明说,毕竟酒后战斗实在是太过危险了,萨恩一定会担心的。
萨恩算是明白诺兰脸上的伤口为什么看起来如同刚受的伤一样了,影狼的爪子里含有特殊的以太,那对人类来说相当于是某种毒素,伤口会因特殊以太残留而难以愈合,也不能盖住伤口,否则特殊以太会一直存在于伤口中,进而使伤口恶化。
“我涂过药了。”诺兰补充说明道。萨恩也明白对方不想让他担心,他无奈地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尽管他还是很心疼自己的这位博学多才的学长。
“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时不时就有魔兽从森林里跑出来。”提及影狼,萨恩也想起了这段时间的事,“那些魔兽已经跑到克拉里蒙德附近了,还好因为最近戒严,校外林地的实践课都暂停了。前两天我还跟亨特教授一起赶跑那些魔兽来着。”
诺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露出有些不敢相信的表情:“林地的魔兽们领地意识很强,但它们不会主动扩张地盘,怎么会跑出来?”
萨恩耸耸肩,摊开双手表示自己也不太清楚:“咱们的魔法生物教授半个学期前调走了,这个位置空缺至今……所以我们也不知道魔兽为什么跑出来了,我们缺个专家。”
“真是不同寻常……”脸上隐隐作痛的伤口还在提醒着诺兰昨晚的战斗,魔法生物与人类之间保持着微妙的平衡,一般情况下,双方不会踏入对方的领地,诺兰将指节搭在下唇上,喃喃自语着,“最近这是怎么了……”
诺兰想得太出神,以至于没注意到萨恩一直在看他,直到萨恩叫了他一声,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发呆太久了。
“要是你能来当那位魔法生物专家就好了,学长。你绝对会成为最受欢迎的教授之一。”萨恩笑着说,那对黝黑的双眼神采奕奕的,诺兰对上了那双眼睛,才发现萨恩一直在注视着他,“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想法而已。”
诺兰摸了摸后脑勺,移开了视线,比起考虑魔物入侵人类领地的事,他认为现在应该优先考虑下一步应该去哪里,他已经在寒风中傻傻地敲了十分钟的墙,好在街上没有什么人,看着他犯傻的只有萨恩一个。
“我觉得我应该用点巫师的方法,比如用探测法术检测房子的结构......因为完全不确定这里有没有机关暗道。”诺兰叹了口气,他的手因一直敲敲打打而震得发麻,他甩了甩手,“但那样会侵犯别人的隐私。”
“是啊。”萨恩叹了口气。
诺兰耷拉着脑袋,看起来垂头丧气的,不知什么时候,法杖已经出现在了他的手心里,他抬起头,与阿诗亚人对上视线:“你没听到我的话。”
“什么?”萨恩睁大了眼睛,没明白诺兰的意思。
“你也没看到我做了什么。我什么也没做。”诺兰摊开双手,歪了歪脑袋,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
“啊。”萨恩明白了,他缓慢而用力地点了点头,举起双手表示认同,他的双眼向上移去,直到视线里只剩下诺兰那一头棕色卷毛,“我只看到了白色的天空。”
诺兰看着好友那个浮夸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用法杖在墙面上点了点,宝蓝色的下垂眼中流过一丝金色光芒,以太由砖墙向房屋四处铺开,很快便将房屋结构反馈给了诺兰。
反馈的结果令诺兰失望了,这里既没有机关暗道,也没有空间拓延法术——换句话说,这附近都是再普通不过的居民楼。
看来寻找门德的下落只能用回老方法了——那就是寻找属于门德的以太,但这要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再进行,毕竟夜色可以掩盖许多无伤大雅的小动作。
诺兰眨了眨眼睛,房屋结构的投影在他眼睛里消失了,现实中的画面重新回到了他的视线里,他对上了萨恩的视线,后者慌慌张张地移开了目光。
“呃,欢迎回到阿兰那大陆?”来自阿诗亚地区的青年露出一个有些尴尬的笑容。
在查看以太反馈期间,魔法会暂时隔绝他的视线,诺兰知道自己刚才大概是一副目光呆滞、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状态,他猜到了萨恩一直盯着他看的原因,大笑起来:“我刚刚没有在发呆,萨尼。”
“我知道——”萨恩看起来想找个地洞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