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心态决定巫师一生［西幻］》茕虬

55、第 55 章 独闯低墙区

　　行走在低墙区的街道上，沉默的街道在昏暗到即将罢工的路灯下显得异常阴森，空气仿佛失去了生命力，也凝滞于此，再清新的空气只要进入这里，都会变得浑浊又死气沉沉。

　　混合着烟味、土腥味、还有腐臭味的冷空气灌进诺兰的鼻腔，他感觉鼻子一阵难受，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一个不留神，脚下飞溅的泥水弄脏了他的皮鞋，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低下头，却在墙角边看到了一个骨瘦嶙峋的流浪汉。

　　流浪汉蜷缩在灯光照不到的地方，纸皮和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破棉布盖住了他身体的大半，听到动静后，那个瘦得几乎眼眶都凹陷的男人抬起浑浊的眼睛，向诺兰伸出手，喉咙里发出一串沙哑的声音。

　　诺兰吓了一大跳，在快步离开没几米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又折返了回来，在流浪汉身前放下一些钱，又赶紧小跑着离开了。他能做的只有这么多。

　　借助魔法道具与门德的笔记本共鸣后，残留的微弱以太为诺兰指引了一个位置，顺着指引，诺兰传送到了距离洛曼德市的边缘——那个充斥着犯罪与绝望的低墙区。

　　这里像一个黑洞，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声音、希望、甚至是光芒。沉默是这里的代名词，夜晚的街道上几乎看不到人员走动，人们似乎都藏在名为家的安全屋中，偶尔能从风化的砖墙后听到低声的咳嗽，像是那种要冲出肋骨的、无法控制的咳嗽，又像在拼命克制着自己的音量，好让自己融入这怪异的沉默之中。

　　这里实在太安静了，安静得令人心慌，仿佛在黑暗之中蛰伏着不知名的怪物，一点动静就会将它吸引而来。

　　诺兰想起珀尔局长的警告，他的心中隐隐感到不安，但一天找不到门德，他的心就难安一分——那个辞职的巫师到底有没有偷偷抄录并解读黑魔法？诺兰担忧得有些喘不上气。

　　以太在指尖不安地跳动着，要在复杂的环境中找到属于门德的以太，难度远比追踪一只失控的魔法生物要高得多，况且，诺兰还不知道对方是否具备反侦察能力。

　　就在诺兰聚精会神地感受着以太的动向时，急促而繁杂的脚步声在狭窄的巷子里骤然响起，鞋底拍打着湿滑而泥泞的道路，一声接一声，像古时战前的密集鼓点。

　　诺兰紧张得屏住了呼吸，一阵风从他身边刮过，一个黑色皮肤的人从他的身旁狂奔而过，伴随着更多的脚步声，几个男人的怒吼从他身后传来。

　　诺兰没想到自己会遇上不该有目击者的事件，听那些追逐的动静还未接近，他赶紧朝着旁边的小巷子跑去，一头扎进了完全的漆黑里。

　　心中的恐惧瞬间爬满他的神经，他的理智被这片见不到光的黑暗不断蚕食，以太在他的指尖滑走，他慌不择路地朝着前方跑去，也顾不上脚下到底踩到了什么东西，塑料袋、或是什么废品，诺兰只想赶紧逃离这片黑暗。

　　从小巷中跑出来后，诺兰终于看到了昏暗的路灯，那点微弱的光芒如同救命稻草一般，驱散了那些只存在于脑海中的怪物。

　　诺兰刚想松口气，却被什么人径直撞上，巨大的冲击力将诺兰撞飞出去，他下意识地护住头部，眼前一片天旋地转，紧接着，他重重地撞在了墙上，又因失衡摔在了地上，闷闷的响声传进他的耳朵，紧接着是掩盖在酥麻之下的疼痛。

　　“搞什么？！没长眼睛吗？！”

　　男人的怒吼传入诺兰的脑海里，他难受地喘了口气，眼前只有一片模糊的雪花点，撞在墙上的右臂几乎失去了知觉，他挣扎了好一会儿，才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起来，但迎接他的不是道歉，而是停下的脚步声。

　　诺兰抬起头，发现自己已经被几个瘦高的男子围住，那几人的肤色各不相同，打扮却都廉价又张扬，像那些会在深夜欺负流浪汉的混混，粗粗的铁链饰品在他们的脖子上反射出冰冷暗淡的光芒，几人的裤头上似乎都别着短刀、或是别的什么冷兵器，诺兰头再晕也知道，自己大概率是遇上帮派的打手了。

　　“哇哦，真是稀有啊。”一个满脸雀斑的白人男子以一种怪异的口音说道，他鼓起掌，甚至吹了个口哨，“看这打扮得光鲜亮丽的小白脸，估计是上流街区的公子哥吧，啧啧啧，这下发了。”

　　那个男子狰狞地大笑起来，朝着诺兰逼近了一步，不友善的视线在诺兰身上肆意地打量着，像是在盯着无处可逃的猎物。

　　“什、什么？”诺兰强行让自己从撞击的头晕中凝聚心神，他想要后退，却碰到了冰冷而坚硬的墙，他这才想起来自己没有后路可退了，“不不，先生们，你们误会了…”

　　“讲着一口贵族口音还想装蒜呢？”另一个深色皮肤的男人粗暴地打断了诺兰的话，他提高了音量，几乎是吼着说道，“今天不把钱交出来就别想离开这儿！”

　　“看他这身衣服，这个版型和料子…估计还不是个小家族呢，这身可不比上次敲诈的那个兰彻斯特小子差啊。”满脸雀斑的男子狞笑道，他注意到了诺兰衣领上的扣子，伸手便想去抢。

　　诺兰试图抬手拍开对方伸开的手，却被用力地推到墙上，他的后背被撞得一阵发麻，胸口也闷闷地发疼，他抬起眼，看到那人正嬉皮笑脸地向他炫耀着手中那枚精致的扣子，那只银色的金属小鸟似乎在男人粗糙而脏污的手中向诺兰发出求救。

　　“啧啧，这做工，绝对是高级货啊。”男人借着路灯的光，翻来覆去地仔细打量着那枚扣子，“感觉能卖不少钱呢，我们真捡到大鱼了。”

　　诺兰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这是明晃晃的抢劫，珀尔局长的担心应验了，他才来到低墙区不出半个小时，竟然就遇上了无法无天的犯罪分子。

　　诺兰知道，自己的力量无法与对方抗衡，他一个人不可能打得过四个，突破这个包围圈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如果要用魔法攻击这几个普通人，估计又免不了平民危机应对局的一顿唠叨——最好的办法大概就是用魔法蒙了他们的眼睛，撞开那个看起来最瘦弱的男子，然后拔腿就跑。

　　“你是哪个家族的，小白脸？”看起来最强壮的男人开口问道，诺兰注意到他的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疤，“布瑞登的三大家族都没法在低墙区行走超过两百米，这里是我们的地盘。你也别想着回去找你家的大人们来报复我们，我告诉你，没有用。”

　　诺兰决定缄口不言，他越是说话，对方就越是嚣张，无论什么话语，在对方听来都像无助的求饶。

　　一直背在身后的右手恢复了一些知觉，诺兰垂下眸子，捏紧了魔法戒指，以太重新在指尖聚集，他发现这里竟然连以太都十分浑浊，那些代表了生命与活力的小精灵们仿佛都陷入了沉睡，诺兰花了一些力气才将它们唤醒了。

　　“说话啊，公子哥，这就被吓傻了？”深色皮肤的男人哈哈大笑起来，“我就说贵族们都是一些软脚虾。”

　　诺兰没有说话，金色的光芒在他的眼底一闪而过，法杖出现在他的右手手心里，他在等待着法术成型，在这个以太都几乎凝滞的区域，施法的难度要比平常高上不少。怪不得安符瑟们都不愿意来这里执勤，只有带上足够的可瞬发魔法卷轴才算准备充分了。

　　见诺兰没有动作，那四人也逐渐失去了耐心，满脸雀斑的男人竟直接伸手，试图扯下诺兰那条有着精致暗纹的领带，诺兰下意识地反抗，反倒激怒了对方，男人在盛怒之下掐住了诺兰的脖子，把他用力地摁在了墙上。

　　“把他绑了，先把他身上的财物全部拿走，我们还能能从他的家族那里敲诈到更多的钱。”那人粗暴地掐着诺兰的脖子，愤怒让血液涌上他的脸，他看起来红得像煮熟的虾，“带他回我们的地盘，总有办法让他开口。”

　　“走开……”见另外三人打算上前，诺兰从喉咙间艰难地挤出两个字，以太在他的手中翻涌起来，如同暴风之中的海浪，他本不打算对普通人使用障眼法以外的魔法，但现在，他没得选择了。

　　“嘿！败类们！注意你们的身后！”洪亮的吼声在一旁响起。

　　一个矫健的身影出现在诺兰的视线里，那道黑影一闪而过，围着诺兰的其中一个打手被一股力量向前推去，伴随着一声惨叫，那个男人重重地撞在了墙上。

　　或许他的牙撞断了。诺兰惊讶得睁大了眼睛。

　　掐着诺兰脖子的手因为震惊而松开了，打手们发出愤怒的叫喊，那道黑影敏捷地闪到另一边，不速之客抬起腿猛地横扫，另一个打手也因失衡摔向一边。

　　“退。”诺兰从缺氧的眩晕中缓过神来，在法术成型的瞬间，开口对以太下达了指令。

　　以太从他抬起的左手掌心中迸发，灵活地避开了那个救他于水火中的男子，四个曾经威胁他的打手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猛地推开，惨叫着摔向了后方，重重地撞在那些看起来就不结实的砖墙上。

　　那个闯入此处的人只是惊讶了一秒，便抓住诺兰的手腕，拉着诺兰向一旁跑去。

　　诺兰还有点头晕脑胀，被拽着踉踉跄跄地向前跑，他不知道对方是谁，只注意到那是一只有着深色皮肤的手。

　　“跑起来，部长！”熟悉又焦急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诺兰惊讶得睁大了眼睛，这个黑色皮肤的小哥不是别人，正是不久前还与他共事的下属——法拉吉·玛乌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