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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小水说我真的受够这鬼地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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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鸣岐将S-09拉入沙发暗角，动作刻意避开他身上的伤口，披肩摘下来裹住S-09瘦弱的身体。雪狐毛蹭过男孩锁骨处的烫痕，那伤痕如烧焦的炭块，边缘泛着狰狞的紫红。
“你们也是来玩‘游戏’的客人吗？”S-09猛地缩回手，锁链碰撞声在寂静中炸响，“别以为……别以为给我点好脸色，我就会……” 他喉头哽住，眼神如困兽般警惕。
卫嵘握住霍鸣岐的手：“霍队长，他……” 他声音里藏着未名的颤动，醋意的伪装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种陌生的炽热，“ 我们得让他相信我们。”
霍鸣岐捏住S-09手腕上的锁链，金属碰撞声在寂静中炸响：“想活命吗？” 她调出手机里的失踪者名单，屏幕映出S-09瞳孔中的震惊。照片中，失踪者家属的泪水与绝望，赫然与他此刻的模样重叠。
“我们不是客人，” 她语气冰凉而郑重，“而是来找余老板……讨债的人。 ”
S-09的瞳孔突然收缩，锁链在腕间绷得死紧：“你们……你们是……”他嘴唇抖出破碎的字句，“警察？”那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希冀，又夹杂着担心被欺骗的恐惧。
卫嵘点头，动作利落又小心地扯开衣服内衬，露出隐藏的微型摄像头：“你叫什么名字？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刻意压低音量，仿佛怕惊碎男孩脆弱的神经。
S-09的眼泪骤然砸在霍鸣岐手背，烫如熔铅：“你们真的……真的能救我……” 他猛地掀开衣领，皮下植入的芯片编号与面板编码一致，然而比这编号更显眼的是他身上青紫的鞭痕、烫痕、刀疤等各种伤痕，有些甚至仍渗出暗红血丝，新旧伤痕层层叠叠，看起来触目惊心。
“我叫小水，他们说这是‘高薪工作’，结果……我被骗进来，每天……每天都要……”他的声音哽咽了，忍不住放声大哭，像终于找到了可以依赖的大人的小孩儿，将压抑的恐惧与绝望倾泻而出。
霍鸣岐瞳孔微颤，心中沉甸甸的。即使她办过再多的案件，看过再多的惨状，此刻仍为小水的遭遇而感到悲痛。
那些失踪案卷宗里模糊的照片，此刻终于与血肉之躯重叠，那些被抹去的姓名、被践踏的尊严，此刻化作眼前少年身上的伤痕与泪水。
卫嵘更是扭过头，转回来时眼眶红了一圈。
他叹了口气，强压下喉间的灼热，倒了杯热水递给小水，热气袅袅升腾，如一缕微弱的希望。
小水接过来，微烫的温度正好温暖了他冰冷的双手，他捧着杯子，指尖被热气熏得泛红。
等到他终于平静下来，霍鸣岐放柔了声音，开口问道：
“小水，告诉我，你是怎么被骗进来的？这里都是和你一样情况的人吗？还有多少人被困在这里？位置清楚吗？”
小水吞咽下喉间的哽咽，声音仍带着颤抖的余韵：“他们……他们通过招聘网站发假广告，说招服务员，月薪五万……”他攥紧水杯，指节泛白，“我缺钱给妹妹治病，就信了……结果一进这鬼地方，就被注射了东西，醒来后就被锁在这里……”
“这里大多都是和我一样被迫进来的，有的和我一样被骗，有的被绑架，有的被卖进来……有好多，好多，我数不清……”他的肩膀微微发抖，声音越来越轻，仿佛陷入沉重的回忆，“我们，被关在地下，我不知道是第几层……”
小水突然抬起头，急切地说：“还有林姐！她对我很好，像我的亲姐姐一样！”他的眼神突然亮了一瞬，却转瞬黯淡如死灰，“但上个月突然消失了！他们说她不听话，被‘处理’了……其他人也这样，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人不见，大家都说……”他嘴唇颤抖，吐出令人窒息的字眼，“说是被折磨死了……”
霍鸣岐皱紧眉，指尖无意识地叩击沙发扶手，感觉这里面有点不对劲。
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人不见？
这种有规律的失踪，可不像是被折磨死，而更像是被送去做其他事情。
她脑海中闪过帝王局赌注清单里的器官交易名额和“特殊人口”处置权，心跳骤然加快。这种周期性的“处理”，是否与非法器官交易有关？甚至还有更黑暗的原因？
“你能和我们说说更详细的情况吗？比如你来自哪里，在这待了多久，你家里还有人吗？”
“我，我已经在这待了两年了……刚开始前一个月他们还至少把我们关在地下室做各种身体检查，抽血、测基因、扫描器官……像牲畜一样……但一个月过后，有的人可以被带走离开这里，有的人就要留下来去……我没能离开……我住在宏平市福利院里，两年了，两年，”他猛地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间渗出，打湿了霍鸣岐的衣襟，“院长妈妈一定已经忘了我……呜呜……”
说着，小水又忍不住流下泪。
霍鸣岐手指无意识地收紧，还想问点什么，但今晚已经待的太久，他们该撤离了。
卫嵘拍拍小水的肩：“小水，我们该走了，一旦有不对，用这个联系我们。”他递给小水一枚迷你紧急联络装置，“我们会救你。”
小水猛地抬头，情绪激动，锁链在腕间绷得死紧，金属勒进血肉的纹路清晰可见：“你们要走？！那我呢？我……不可以走吗？”他声音带着哀求，“我求你们，带我走，我什么都会做，我……”
卫嵘不忍地说，“我们没有资格带你走……对不起。”
小水一把抓住了霍鸣岐的手，用乞求的眼神看她。
霍鸣岐沉默地回看，眼里流露出歉意，那滚烫的眼睛，灼得她心脏抽痛。
小水的眼神一下灰暗下去，缓缓松开霍鸣岐的手，低着头：“我知道……你们也没办法。”
霍鸣岐突然蹲下身，与蜷缩的小水平视，将手贴在小水脸颊，指尖轻轻拂过他脸颊上的泪痕：“记住，你现在的冷静，是赌赢自由的筹码。”
“我们一定会救你，这是我们的职责，请相信我们。”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小水感受到了这份郑重，含着泪点点头。他攥紧卫嵘给的联络装置，金属冰凉刺入掌心，却让他有了实感。
他抬头看向霍鸣岐与卫嵘，泪水再次涌出，却带着希冀的微光：“谢谢你们……真的，谢谢……”
离开前，霍鸣岐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问道，
“你脖子后的刀疤伤痕很特殊，是做了什么手术吗？”
小水茫然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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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
警局会议室的空气凝滞，投影屏闪烁着宏平赌场、荆棘俱乐部的图腾，猩红与墨绿的纹路纠缠扭曲，木质会议桌散落着速写本、小水的福利院档案、林思萱的赌场档案。
窗外警局走廊的荧光灯管在玻璃上投下冷色调阴影，光影交错间，霍鸣岐的身影如一道利刃劈开黑暗。
她推开会议室门时身笔挺制服，袖口整齐叠起三折，步伐沉稳，仿佛每一步都精确计算过距离，鞋跟敲击地面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她将档案袋“啪”地甩在桌角，翻开林思萱的赌场失踪案档案：“先梳理线索，”全息屏骤然亮起，弹出监控截图，林思萱最后出现的画面被电磁干扰扭曲成斑斓色块，女人模糊的身影在噪点中挣扎，“电磁干扰与地下三层信号盲区，”
又翻开俱乐部男孩小水的福利院档案，于两年前失踪，最后出现的监控画面是小水跟随一个全身裹得严实的男性踏入小巷，同样被电磁干扰扭曲，“电磁干扰与小巷监控盲区，这不是偶然。”
卫嵘瘫坐在椅中，后背松散地倚着椅背，铅笔咬在齿间。他身着深色休闲外套，手指无意识地在速写本边缘画圈。
听到这话，他吐出笔，懒洋洋撑起身体，语气带着调侃的意味：“别绕圈子嘛，俱乐部的小水诈骗案和林思萱赌场失踪案，”他手指在空中比划了几下然后连在一起，“这两件事就像被剪断的铁路，得找到那根被藏起来的连接轨。”
王宇鼻梁上的眼镜滑至鼻尖，推了推，翻翻资料：“林思萱，女，三十四岁，家庭主妇，家有一丈夫周勇和八岁的孩子小宇，人际关系几乎为零；小水，十六岁，生活在宏平福利院，于两年前失踪，人际关系局限于福利院内部。”他停顿片刻，指尖在桌沿敲击，“这两人的年龄身份天差地别，唯一的共同点只有人际关系范围狭窄。”
“难道赌场和俱乐部是挑选人际关系狭窄的人下手？”小何疑惑道。
霍鸣岐摇头：“不，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为什么不选择无亲无故的社会边缘人？这两人还远远够不到社会边缘人的地步。”
“这样一来，似乎没办法从共同点下手。”王宇皱眉。
霍鸣岐点点头又摇头：“电磁干扰精准覆盖所有出入口，绑架路线经过三次信号盲区切换，这需要极高的策划精度。他们的目标筛选，远比‘人际关系狭窄’更复杂。”
卫嵘突然轻笑：“或许，他们需要的是‘可控的脆弱’。”他语气一顿，“家庭主妇有家庭羁绊，福利院少年有社会监护缺失。两者看似相反，实则都处于‘易控制’与‘难追踪’的平衡点——家庭主妇失踪会被报案，但丈夫忙于工作，孩子年幼，追踪时效滞后；福利院少年失踪，院长人力有限，报案流程冗长，足够他们处理‘货物’。”
王宇蹙眉：“你是说，他们故意挑选这种‘有羁绊但追踪效率低’的人群？”
“林思萱的家庭羁绊，反而成了作案的保护伞——妻子失踪，丈夫忙于工作，孩子被托付给亲戚，警方调查受阻。”卫嵘嗤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这比无亲无故更干净，还真是完美。”
小何伸出手敲了几个键，“林思萱失踪了一个月，按照我们查到的监控，这一个月她应该是被赌场的人绑去了俱乐部，但你们并没有在俱乐部给的‘货物’名单上看到她对吗？”
霍鸣岐指尖叩击桌面：“小水提到，俱乐部里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人不见，林思萱被绑一个月后从俱乐部消失。
筛选机制——达标者被‘处理’，也就是转移，未达标者被‘留下’。”她声音陡然凌厉，“他们在筛选‘合格品’，而林思萱的‘消失’，意味着她被判定为……合格。”
卫嵘看向她，笑意在眼底漾开：“英雄所见略同啊霍队长。‘新货物’进俱乐部前一个月进行的所谓‘私人健康检查’，应该就是这种筛选方式。林思萱被运往未知地点……”他眯着眼，“我们得想办法找到她。这里面绝对还有更深的水。”
小何烦躁地揉揉头发，发丝凌乱地翘起几缕，嘟囔着吐槽：“唉，真是有够复杂的！从绿野公司到宏平赌场，又到俱乐部，现在还有藏得更深的，迟早要挖到我们警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