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上班发点疯很正常啊 他语气不正 ...
-
晨光刺破薄雾时,刑侦科办公室的桌子已聚起三人。
霍鸣岐正将保温杯搁在桌角,杯底与木质桌面相碰,发出沉闷的轻响,又抬手锤锤沉重的肩膀;小何的全息影像悬浮在半空,哼着歌调试屏幕,手指在虚拟键盘上跳跃;王宇则坐在办公桌前整理资料,金属警徽磕出清脆的响。
卫嵘打着哈欠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卫哥,来得正好!”
小何笑嘻嘻地挥手:“之前潜入赌场时,您这傻白甜的扮相简直绝了,‘姐姐~人家也想要买包包嘛~’,”
他模仿着卫嵘卫嵘在赌场VIP室抱住霍鸣岐的手臂时甜腻的语气,短发在空气里划出活泼的弧线,“但差点被余老板的保镖揪着后领扔出去那幕,霍队的枪可是快要走火了!”
卫嵘哈欠卡在喉咙里,睡意被这突如其来的调侃彻底驱散,惊讶地看向小何和他身后的包间:“你越狱了?”
小何摊摊手:“好歹我也是‘霍大小姐’的弟弟!身体检查结果还没出来,我除了不能离开俱乐部以外,什么都能干,开一座包间而已!况且我都在这了,破解信号对我来说小菜一碟!”
霍鸣岐轻笑:“小何,权限又升级了?”
小何狡黠一笑,挺了挺胸。
卫嵘挑挑眉,没骨头似的趴在办公桌上,手撑着脸,挤出一点肉圆的软肉,下垂的眼角作出可怜兮兮的样子,看着霍鸣岐:“姐姐~你看他~他欺负我~”
办公室突然陷入寂静,小何震惊地看着他,显然是没想到他能这么不要脸。王宇的资料已经好一会没翻过了,耳朵悄悄竖起来。
霍鸣岐的指尖停在保温杯上。她今天头发扎在脑后,露出雪白的脖颈,还戴了一副金丝眼镜,晨光在眼镜边上镀了一层薄金,
“卫顾问,”她看向卫嵘,“我记得你今年36岁?”
小何和王宇同时愣住。小何是没想到卫嵘的年龄,王宇则是完全被他平时的表现迷惑而总是忘记,卫嵘把年龄藏进不正经的玩笑里,像雾里的谜题。
“但看起来……顶多28岁。”
卫嵘的笑容听到“28岁”时僵了僵,随后马上恢复正常的表情,歪歪头,“秘密啊,霍队长。”
他语气不正经,额前碎发却突然被撩起,几缕白发如霜刃刺出,在晨光里闪着银辉,与他年轻的面容形成奇异的反差:“岁月给的礼物,总得收着。”
只一瞬,碎发又落回原处,遮住了那抹银霜,“倒是你,这么年轻的队长,总把自己绷成弓弦,”他想起无意间看见的她熬夜审讯的监控记录,“弓弦会断的。”
小何捂住嘴,咖啡险些泼出:“ 卫哥……白发?!”
他瞪大的眼睛映着屏幕上刚调出的警员档案,卫嵘的出生日期黑白分明,“ 你……你比霍队还大八岁?”
卫嵘哈哈大笑,嘲笑他没有见识。
办公室的闲聊仍在继续,轻松的氛围裹着晨光弥漫。
小何不服气地咂舌,找出霍鸣岐大学时期的抗议录像。画面里,年轻的霍鸣岐举着标语牌冲在最前,却被防暴水枪冲得踉跄,衣服上沾满泥水。
“来看看我们霍队,当年抗议活动时被捕,在拘留室还跟警察辩论法律条款,”他语气带着挑衅的俏皮,“结果被教官罚跑操场十圈,那狼狈样……啊不,那英姿……”
霍鸣岐愣了愣,好笑道:“小何,我记得你几年前在警校联考时,作弊用的迷你耳机,趁考官不注意,将耳机塞进袖口。结果被汗糊住失灵,急得差点掀桌子。那表情……”她回想了一下,语气悠然,“像被卡住的卡带。”
小何呛了一下,讪讪向他队长赔笑:“霍队,您这记性……真是让人佩服。”
卫嵘想象了一下霍鸣岐举着标语牌在泥水中踉跄的模样,捂住肚子,身体在椅背上笑得发颤。
“欸,你们知道不,王宇,”卫嵘额前碎发微微遮住左眼,却遮不住眼底的笑意,“他第一次执行卧底任务时,把接头暗号‘夜莺在唱歌’说成‘野鸡在嚎叫’,结果对方愣了三秒,当场掏出枪对准他眉心,”他憋笑憋得眼角泛红,“那场面,我至今记得。”
王宇将资料砸在桌上,“你那算什么,卫嵘。”
他调出三年前档案,屏幕弹出卫嵘在审讯室打瞌睡的画面。他伪装成律师,却在嫌疑人冗长的供述中昏昏欲睡,头一点一点的,口水都差点流到领带上。
“你那时候扮律师,结果在关键证词时打呼噜,差点让整场审讯作废!”他语气冷硬,却难掩笑意,“那呼噜声,我录了音,要不要现在放给你听?”
“那当然想啦,请放。”卫嵘笑嘻嘻地做出“请”的手势,手指抵在下巴上,歪头做出期待的表情。
王宇眼角抽搐了一下,这个人的厚脸皮实在无人能敌。
几人面面相觑,一时都说不出话,不知道为什么陷入互相揭露黑历史的怪圈。
突然,办公室门外值班警员探出个头:“霍队,有人来报案,他说一定要见你!”
“把报案人请进来。”霍鸣岐“唰”地起身,拍拍手:“闲聊结束,接下来是工作。”
报案人被警员引入会议室时,霍鸣岐的目光如鹰隼般钉在来人身上。
是林思萱的丈夫周勇。
他头发蓬乱,衬衫领口歪斜,眼中布满血丝,仿佛一夜未眠。
他双手紧紧攥着一个金属盒,指节因过度用力泛出青白,盒子上绿野公司的藤蔓穿山甲图腾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
一进会议室,周勇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霍鸣岐疾步上前,手臂稳稳托住他的肘部,指尖触到他衬衫袖口的潮湿,他的冷汗浸透了布料。
周勇的声音带着哭腔:“霍警官,卫警官……我妻子失踪后,我就一直没怎么睡好……”他吞咽了一口唾沫,“昨天有人寄这个给我……说是,说是‘纪念品’……我害怕,我真的害怕……”他语无伦次,将金属盒重重拍在桌上,盒盖与桌面碰撞,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霍鸣岐迅速接过金属盒,目光锐利扫视金属盒。
盒身冰凉,表面有细微的刮痕,像是被钥匙或指甲反复刮擦过。她敏锐地注意到,穿山甲图腾的眼睛部分,竟是用某种暗红色颜料手绘上去的,颜料边缘晕开,带着不自然的粗糙感。
她转头看向因为小何去卧底而暂时代替他跟在自己身边的阿凯:“记录一下周勇的个人信息,通知检验科检验一下药物成分。”
阿凯点头,掏出笔记本,笔尖在纸上疾书,同时小声安抚周勇:“周先生,别急,您详细说说收到包裹的情况。寄件地址、快递员特征、包裹外观……任何细节都可能是关键。”
周勇咽了口唾沫,双手仍在微微颤抖:“昨天下午,快递员送到我家门口。是个戴帽子的男人,皮肤很黑,看不清脸……寄件地址是空白,只有个假名字‘冯先生’。我一开始没敢拆,但盒子太轻了,不像普通包裹……晚上我打开,里面就这盒药,说明书全是外文,我上网查,根本找不到这种药!”
他声音带着哽咽,眼中涌出热泪,“偏偏是我老婆失踪后,给我寄这个……警官,我老婆是不是被那个什么‘冯先生’害了?这药,是不是他给的警告?”
霍鸣岐心中一沉,冯先生?
这个名字像一根钢针刺入她的记忆。
如果没有昨天晚上的警告,或许她还没什么特别的感觉,然而昨晚的那张照片让她一下想起来三年前,她眼睁睁看着师傅冯瑶死在自己面前……
偏偏都是姓冯!
卫嵘敏锐地察觉她的异样,侧身挡在她与周勇之间:“周勇,你老婆失踪前有没有提过‘冯先生’?或者任何可疑人物?”
周勇瑟缩了一下,避开卫嵘逼人的目光,声音愈发颤抖:“她……她失踪前一周,总说有人在跟踪她。有次她回家,衣领上沾着一片奇怪的树叶,她说是在赌场后门被人撞了,对方戴着口罩,但声音很沙哑……她当时很害怕。”
“周勇,你老婆可是因为你在赌场欠债才失踪的!她已经表现得这么明显,有人跟踪她,你什么都没做?你上次怎么不跟我们说这些线索?”卫嵘问道。
周勇涨红了脸,眼眶泛红,说不出话。
霍鸣岐已经缓过来,眉头深锁,脑中迅速串联线索:高信的供述中,荆棘俱乐部和赌场交易人口同时为地下实验室输送实验体,‘冯先生’寄给周勇的药物外表有俱乐部的穿山甲图腾,而她们之前已经查明林思萱是被赌场抓走,那么,林思萱很有可能通过俱乐部的渠道被送到了实验室!
她猛地转身,对阿凯命令道:“立刻破解说明书上的加密文字,查清楚上面写了什么!”
阿凯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屏幕上的字符如瀑布般倾泻,他咬牙道:“这加密文字用的是老旧算法,但混入了生物碱基序列,有点棘手……”
此时,检验科的电话突然响起。
霍鸣岐抓起听筒,对面传来技术员急切的声音:“霍队,药物检验结果出来了!成分包含穿山甲鳞片粉末、某种未知植物碱,以及……以及成瘾性神经毒素!结构类似新型合成毒,但多了变异基因片段,我们从未见过!”
霍鸣岐睫毛一颤,深吸一口气:“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会议室陷入死寂。
卫嵘捏了捏眉心,声音低沉:“穿山甲鳞片……未知成分和成瘾性,加上高信和小铭提到的实验室,这药,可能是用来控制人的。”
他目光扫过周勇,后者脸色惨白,瘫坐在椅背上。
阿凯突然惊呼:“霍队,破解了!”
霍鸣岐和卫嵘转过头,阿凯盯着屏幕念道:“说明书内容是‘β-17号药剂使用指南:每日一粒,可提升体能,过量服用将产生依赖性。仅限内部人员使用’。”
霍鸣岐缓缓皱眉:“‘内部人员’……这药不是给普通人的。周勇收到的药,可能是实验室用来控制成员的‘毒药’,或者,是用来警告他闭嘴的威胁。”
卫嵘起身,踱步至金属盒前,指尖轻抚穿山甲图腾的血色眼睛。
他转头看向霍鸣岐,眼底突然泛起一丝好奇:“送药的人,是在警告周勇闭嘴,还是在试探?”
霍鸣岐接过他递来的金属盒,攥紧金属盒,盒身冰凉的触感刺入掌心。
突然,她注意到盒底有一行极小的刻痕,像是用指甲刮出的字母,里面还残留了一点暗红色颜料:“FY”。她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冯瑶名字的首字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