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失忆开始身兼数职［无限流］》眠眠眠不知

68、现实·宁衔日的家 他贪恋宁衔

　　异常调查局。

　　接近下班的时间，宁衔日敲响了局长办公室的门：“局长，是我。”

　　“请进。”

　　宁衔日依言推门进去。
　　席良坐在办公桌后面，他看起来格外疲惫，靠在椅背上，仰头捏着自己的鼻根。

　　等宁衔日走到面前，席良把桌上一张薄薄的纸扔到他面前，说：“你看看这个，来自弋宁市西南分局的报告。”

　　异常调查局总局位于霞平市，除此之外，还有两个分局，位于弋宁市的西南分局和位于燕西市的的北方分局。
　　其中西南分局设立较早，是八年前弋宁市的异常鼠潮爆发时建立的。而北方分局是副本和异常影响进一步扩大后才设立的。

　　席良给宁衔日看的是一份来自西南分局的书面意见。
　　里面用一句话提到宁衔日资历尚浅还需磨练，剩下的内容全在批判黎宿晓。

　　说黎宿晓加入异常调查局的时间太短，年纪尚轻，对处理各项事务没有经验，且其背景不纯恐有内鬼之嫌。
　　总而言之，是认为黎宿晓担不起防控部部长的职责。

　　“局长，这……”
　　宁衔日刚要反驳，却见席良抬手止住他的话。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席良说，“我把部长的职位给你和黎宿晓正是因为我相信你们。”
　　这不单单是由于万谦给出的预言，而是席良这个局长自己多方面的考量。从两人的行事作风和品格等各个方面，最后确定把两个职位给了他们。

　　“但我信任你们还不够，你们需要去说服异常调查局内，乃至全国的人。”席良把另一份报告给他。

　　宁衔日接过来，看清上面的字后神色一凛。

　　“这是解算中心送来的调查报告。”席良已经研究过这份报告，说，“据统计，弋宁市周边已出现近二十起失踪案，经过测算分析，这是可能是异常的影响，异常中心大概在弋宁市青绣镇。”

　　要消除他人的质疑，最好的办法就是作出实际行动。
　　宁衔日明白今天席良叫他来是要做什么，解决这件事就能堵住那些对他们不满意的人。

　　席良眉头不展，凝重地说：“而且我怀疑，西南分局内有内鬼。”
　　单单失踪案这一件事，也是席良收到解算中心的报告后单独派调查员去查了才知道的。

　　“所以我需要去找出这个内鬼。”宁衔日说完却见席良摇了摇头。

　　“不，不是你一个人，这个任务你和黎宿晓一起完成。”席良说出自己的计划，“这个失踪案除了你和黎宿晓，我还会派一支调查部的小队配合你们。此外，关于内鬼的事，不要声张，希望只是我的多疑。”

　　“是！”
　　宁衔日退出局长的办公室。

　　“队、部长，要回家了吗？”云杉碰见他，紧急改口，看样子他已经背上背包准备下班了。

　　宁衔日轻笑一声，朝他挥挥手：“嗯，明天见。”

　　他回了趟办公室拿东西，也准备收拾东西下班。

　　也不知道黎宿晓现在在干什么。宁衔日这样想着，顺路从后勤部大楼转到防控部那边。

　　“你们黎部长在吗？”宁衔日低声询问最靠近办公室外侧的人。

　　“黎部长？他今天下午请假了，好像是去接他的妈妈。”那人回道。

　　宁衔日得知黎宿晓不在也不气馁，打算明天再去找他聊关于弋宁市的事。

　　只是他刚刚转身，手机便在口袋里震动，铃声响起。

　　宁衔日掏出来一看，是黎宿晓的电话。

　　嘿，这可是心有灵犀。
　　宁衔日喜上眉梢，眉眼都飞舞起来，飞快接了电话：“喂，黎宿晓？”
　　他语气里是抑制不住的欣喜。

　　对面沉默了许久，只有隐隐的风声在回应他，宁衔日看了眼手机：“黎宿晓？是不小心打过来了吗？”

　　“宁衔日……”

　　只一句话，宁衔日便沉下眉，担忧和急切都浮在脸上，他一边往外走一边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你在哪里？”

　　透过手机，黎宿晓声音沙哑，含着浓浓的疲惫，尾音里还带着点哽咽。

　　“我在，我家这边，海边。”
　　风把他的声音吹成好几段，宁衔日总觉得自己不快点过去，黎宿晓就会彻底消失。

　　“别挂电话，好吗？”说话间，宁衔日已经大步走到车边，他开了免提坐进车里，问道，“可以和我聊聊发生了什么吗？”

　　黎宿晓没有回答，他吸了吸鼻子又陷入沉默。

　　久到宁衔日过了几个红绿灯，重新看向手机确认黎宿晓没有挂断电话，黎宿晓才开口说：“算了，你别来了。”

　　“不，我已经在路上了。你在那边等我好吗，我马上就到。”
　　宁衔日看了眼前面路口的红灯，当机立断拐入另一条路。

　　“好……”
　　轻轻的一声，仿佛是宁衔日的错觉，但黎宿晓确实应了下来。

　　宁衔日用最快的速度从霞平市北边到南边。

　　天色已晚太阳垂入海中，海风吹在身上有些凉，鸟鸣声由近到远。

　　这片海滩原本就属于别墅区的范畴，这个时间点几乎没有人，宁衔日一眼就看到在海边站着的熟悉的人影。

　　“黎宿晓！”他大声喊着他的名字。

　　可黎宿晓没有回头，他垂头看着不远处的海面，眉眼低垂，蕴含着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愠怒和伤怀。

　　已经到了退潮的时间，黎宿晓往前踏出一步，海水将将碰到他的鞋尖。

　　“黎宿晓。”宁衔日伸手握住他的手腕，一用力，拉着人转身。

　　宁衔日只来得及借不远处的灯光看清黎宿晓眼尾的薄红，所有关于安慰和问询的话语都没说出口，黎宿晓已经垂头埋在他怀里。

　　好像一只把头扎进沙堆里的鸵鸟。

　　宁衔日用双手环住黎宿晓，身体里的热量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他轻轻拍着黎宿晓的肩背，说：“好了好了，我在这里。”
　　他有疑问，比如黎宿晓的妈妈刚回来他怎么会难过成这样，但宁衔日知道自己这个时候不该开口，他只要陪着黎宿晓就好了。

　　黎宿晓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抱住他，手用力攥住宁衔日背后的布料。

　　他思考了很久，想了很多东西，现在只知道自己原本期待了很久的家，盼望了很久的母亲只是个“扮演”的产物。
　　他失去了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一条链接，源于血脉上的、最深厚的那条纽带。

　　关于“黎宿晓”这个人，他依旧无从得知自己是从哪里来。

　　黎宿晓想，他好像是被抛弃在这个世界上的。
　　他失忆后做了很多很多梦，好的不好的，期间也夹杂着一些记忆。黎宿晓记得，他曾梦见自己被妈妈扔在了荒无人烟的原野上。

　　宁衔日还没过来的时候，黎宿晓也动了心思，在想要不要直接联系秋闲梦问问她关于自己的过往，但他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无他，黎宿晓只是更想自己记起全部的事情，而不是由其他人告知自己是个怎样的人。

　　“谢谢你，宁衔日。”
　　黎宿晓平复好心情，把脑袋里的胡思乱想都驱逐出去，抬头说。

　　风吹乱他的发丝，遮住了他的视线，本着掩耳盗铃的想法，黎宿晓觉得自己的表情应该不难看。

　　宁衔日注视着他，抬手帮他把那些乱飞的发丝别到耳后。

　　“你有地方去吗？”宁衔日斟酌着开口。

　　黎宿晓手指动了动，最后摇摇头。

　　“如果不嫌弃的话，今晚住我家吧？”宁衔日露出一个微笑，“之前我打扰你那么多次，等一下我给你做好吃的，怎么样？”

　　黎宿晓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但宁衔日轻轻牵住他的手拉着他走远时，黎宿晓没有挣扎。

　　＊
　　宁衔日的家其实更靠近异常调查局，当初也是为了方便上下班才选的这处房子。
　　三室两厅两卫，宁衔日和宁归声一人一个房间，还有一个房间被改成了健身房。

　　“我哥一般都呆在研究所不回来，晚上你睡我的房间，我睡我哥的。”宁衔日没思考两秒钟就安排好房间分配。

　　他拉着黎宿晓坐在沙发上，说：“你先坐一下，我去做饭。”

　　进厨房前，宁衔日回头看了一眼，见黎宿晓乖巧地坐着打量周围，这才安下心来。

　　这顿晚饭黎宿晓吃得很安静，只有脑子里抑制不住得冒出各种想法。

　　宁衔日时不时向他投去视线，等吃完饭，他给黎宿晓倒了杯温水，问道：“现在感觉怎么样？”

　　温水还带着些热气顺着被子往上，把黎宿晓的眼尾蒸得愈发湿润。

　　黎宿晓手指摩挲着杯壁，却不知该从何开口。

　　“我……”他犹豫了好久，声音却好像卡在喉咙里，一开口便带动着发酸的鼻尖，眼泪也蕴在眼眶里。

　　“不想说的话就不说，要休息吗？”宁衔日从旁边抽出纸巾，轻轻擦拭他的眉眼，说，“要洗漱的话，我的睡衣可以给你穿。”

　　黎宿晓把水杯放在桌上，又抱住宁衔日。他确实贪恋宁衔日身上的温度，希望从中汲取一点力量，驱散自己莫名其妙的想法。

　　“谢谢你。”他闷声说。

　　两人都没听见门口的动静，直到男声打断他们之间的温情。
　　“我是不是来得不太巧，打扰你们了？”

　　黎宿晓从宁衔日怀里抬头看向玄关，只见玄关处宁归声敲了敲柜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