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没法说》上下满

54、第 54 章 宋小暹：小

　　餐厅瞬间陷入安静，长达十几秒，直到陈嵩文手边的餐具掉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陈均梵不以为意地开始进食，秦玥和陈嵩文对视了一眼，陷入有些微妙的气氛，这种氛围在他们家很少见。

　　“梵梵啊…”秦玥放下手里的叉子，轻咳了一声，“怎么突然想到和弟弟签这个啊…弟弟知道吗？”

　　“还没跟他说，但他不会有意见。”陈均梵坦然地回答。

　　“胡闹！”陈嵩文一掌拍在桌上，难得有些动怒，“不说这么大的事情，你自己一个人就替别人做了主，谁教你的…”
　　“你知道签这种协议意味着什么吗，也太儿戏了！”

　　秦玥的手搭在陈嵩文的手腕上，让他消消气，又转头对陈均梵说，“爸爸说的也没错，这不是小事，你们现在年纪还小，连大学都还没有去上，以后会发生很多事情…”
　　“就比如，以后碰到自己喜欢的女孩子了，怎么跟人家女孩子解释呢？还要结婚生子…”

　　陈均梵张了张口，想把话说明白，但见陈嵩文的气焰高涨的模样，还是咽进了肚子，只是皱着眉回答，“现在还没碰到…”

　　“你这不是想一出是一出？”陈嵩文质问道。

　　陈均梵有些不耐烦，“当初是你们非要我和宋小暹搞好关系的，现在要签个协议而已，你们又不肯了？”

　　陈嵩文正要发作，秦玥按住他的手腕，看着陈均梵，语重心长，“梵梵，是，我们当然这样希望了，但是关系好也不是这个好法呀…你自己都说了，连弟弟都不知道这个事情呢，哪能就这么给别人做主了？”

　　陈均梵沉默了一会儿，眼睛垂着，眉头蹙在一起，呼出一口气，“行了我知道了。”
　　料到会有这样的结局，他连早饭也没吃，就起身出餐厅上了楼。

　　陈均梵刚出电梯，就迎面碰上刚起床的宋小暹，已经穿戴整齐，准备下楼。

　　“怎么起来了都不喊我？”宋小暹绕过他要下楼去吃早餐。

　　“肚子饿了？”陈均梵往旁边走了一步，挡住他的去路。

　　“倒也还好。”宋小暹被陈均梵抱进怀里，他很乖巧地把脑袋靠在陈均梵的肩膀。

　　陈均梵微微矮下身子，拖住宋小暹的屁股把他像树袋熊一样抱了起来。
　　刚跑出来的宋小暹又被不知道怎么稀里糊涂地被抱回了卧室了，反应过来的时候陈均梵正扶着他的后颈很耐心很温柔地吻着。

　　宋小暹抱着他的脖子，被亲得身体酥酥麻麻，陈均梵起身去床头柜够套子的间隙，宋小暹也要像小猫喝水一样不肯松手地追吻。
　　陈均梵见状笑了一声，宋小暹有些不满地小声哼哼了一下。

　　突然像受惊的小猫挺起了腰，用力咬了陈均梵的嘴唇一口，尝到血腥味后才松开牙齿。
　　他喘着粗气躺回床上，眼泪从眼角滑下来，眼眸垂着，像蝴蝶的翅膀，小幅度地扇着。

　　“我轻点…”陈均梵把他圈在怀里，耐心地哄着。
　　宋小暹眼皮掀了一下，吸吸鼻子，小声说，“一定要轻点哦…”

　　宋小暹又上当了。
　　他脑子里一片混沌，哭得神智不清，只听到陈均梵边亲他的肚子边说生小宝宝之类的话，他扭捏地朝另一边躲过去，但陈均梵把他摁得死死的。

　　结束时，宋小暹缓了好久都没回过神，愣愣地对着天花板发呆，生理性眼泪还一直往下落。
　　陈均梵耐心地顺着眼泪吻了吻他的眼角。

　　“我的床单脏了…”宋小暹嘀咕道，还有点委屈。

　　“等会我帮你换。”陈均梵摁了摁他下巴上亲出来的印子。

　　“现在就换…”宋小暹把脸别过去，有点赌气地说。

　　陈均梵笑着看着他，“那还要不要抱了？”
　　每次做完之后，宋小暹都喜欢抱着他不肯撒手，要温存很久，即便现在赌着气，也伸出两只手圈在陈均梵的胳膊上，要他抱着自己。

　　宋小暹把头埋低了一点，却依旧没有松手。

　　陈均梵抓住宋小暹的手臂，叫他挂在自己脖子上，揽住宋小暹的背，把他抱了起来，“那去我房间继续抱好不好？”
　　宋小暹把脑袋搁在陈均梵的肩膀，很轻地点了点头。

　　陈均梵把他抱出房间，走向自己的卧室，小黑从身后起居室的方向跑了过来，叫唤了两声，陈均梵只是扫了一眼并没有在意。

　　啪嗒。
　　身后传来餐具掉落在地上的声音，玻璃砸在瓷砖上，已经四分五裂。

　　陈均梵身体猝然一僵，像是已经生锈的零件，僵硬地转过身。

　　来上楼给宋小暹送早餐的秦玥怔在原地，手里的果汁掉在地上，橙色的果汁撒了一地，和玻璃渣混在一起，她顾及不了这些，一脸震惊地看着对面的景象。

　　陈均梵只穿了一条黑色的睡裤，后背连着大臂上几道鲜红的印子，看着就是刚被挠出来的，成套的那件上身睡衣在宋小暹的身上，偏大的尺寸把他的屁股遮住。
　　挂在陈均梵腰侧的腿很白，几道红色的印记更加明显，宋小暹的脚趾轻轻蜷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猛地甩了甩腿从陈均梵的怀里跳了下来。

　　小黑跑到秦玥的脚边开始舔果汁，陈均梵沉了沉气，走过去拎起小黑丢进了起居室的狗窝，才回来。
　　宋小暹站在原地十分局促地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陈均梵和宋小暹坐到了沙发上，宋小暹挺直腰板，只坐了半个屁股，一副做错事的模样，陈均梵却靠在沙发背上，不以为意，抬了抬宋小暹的手臂，往他的屁股底下塞了个柔软的坐垫。

　　秦玥站在他们面前，又看到眼前这幅场景，转过身捂了捂眼睛，从旁边的脏衣楼里随便拎了件上衣砸在陈均梵身上。
　　宋小暹抬眼，小声地喊了句，“妈妈…不要打哥哥…”

　　秦玥依旧瞪着陈均梵，“什么时候开始的…”

　　陈均梵拿起短袖，胡乱地套在了身上，“你是问谈恋爱，还是…”
　　他又被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噤声，咽了咽口水，“有一段时间了…”

　　“之前闹别扭是不是也是因为偷偷谈恋爱的事情？”秦玥难得有些严肃地问道。

　　陈均梵摸了摸鼻子，看上去依旧不甚在意，“算是吧…”

　　宋小暹小心翼翼地用手指在陈均梵衣服的下摆拽了拽，眼睛闪了一下，颤颤地抬起眼睛，趁安静的功夫开口道，“妈妈，对不起，是我不好…”

　　“你对不起什么？”陈均梵皱了皱眉，又问道，“哪里不好了？你昨天怎么跟我说的？”

　　陈均梵逼问了宋小暹几句，宋小暹垂着眼眸，朝后缩了缩，像是被陈均梵吃得死死的，秦玥皱眉问，“小暹，你也跟着陈均梵胡闹？”
　　宋小暹抿住嘴唇，“妈妈，我很喜欢哥哥…”

　　秦玥深吸一口气。
　　陈均梵早上那一番话几乎要摆明他和宋小暹的关系了，现在再回头想分明一点顾忌都没有。但陈均梵的性格她作为母亲也是了解的，陈均梵很有主见，自己做出的选择也都自己承担后果，少有一时兴起下的决定。

　　秦玥目光重新落回面前的这两人身上，宋小暹几次偷瞄秦玥的神色，眼睛红红的，手指胆怯地绞在一起，怯生生的样子和刚来陈家时一模一样，叫秦玥心里又涌出一阵酸水，心疼得要命。

　　“你们俩…”秦玥有些头痛地扶着额头，但很明显一时间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陈均梵抬起头看着秦玥，冷着声音，态度决绝，没了刚刚混不吝的模样，“妈，如果您要让我和宋小暹分开的话，我们现在就搬出去。”
　　“哥…”宋小暹很小声地喊了陈均梵一声。

　　“行了行了！”
　　秦玥啧了一声，陈均梵很少会让她这么发愁的时候，她叹出一口长气，“我没有在追究是谁先开始的问题，也不是在说你们这样就不对…”
　　“也没说一定要你们分开…”她声音又低了一些，补充道。

　　宋小暹顿了一下，仰起脸，眨了两下眼睛，看向了秦玥。
　　秦玥看到他下巴上的红印，“均梵，你看看小暹下巴都被你…别在脸上胡来啊，被爷爷看出来，气倒了怎么办？”

　　宋小暹连忙低下头，蹭了蹭下巴，陈均梵侧过头看了一眼，“下次注意。”

　　“你们爸爸可没我这么好说话…”秦玥长叹了一口气，“他那边还是交给我吧…”

　　宋小暹很惊喜地抬头，看向陈均梵。
　　秦玥摇了摇头，漂亮的脸上出现了很少见的惆怅，感觉都长了几条细纹出来。

　　她叫来阿姨打扫地上的果汁和玻璃碎片，自己扶着墙下了楼。

　　陈均梵和宋小暹并不知道陈嵩文得知这件事后的第一反应，但家里的气氛不自在了好几天，陈嵩文没在明面上说这件事，每次看到这两个小孩儿在一起都忍不住发愁地摇头，却被秦玥一个眼神给憋了回去。

　　开学前没几天，陈均梵和宋小暹搬回了自己的小家，两个人度过了最后的二人时光。
　　首市农业大学开学那天，秦玥和陈嵩文也从家里赶来送宋小暹去报道。

　　开学后有维持半个月的军训，按照规定，宋小暹必须住宿。
　　陈均梵问要不要给他申请免军训，宋小暹觉得完全没必要，别人可以他有什么不可以的。领回军训服后他就在宿舍里套了一下试了试大小，看见陈均梵在拍自己，还对着镜头很得意地行了个军礼。

　　陈均梵拍了视频发给了爷爷，说他很有爷爷年轻时候的风范。

　　寝室里陆陆续续来了其他的舍友，秦玥拿出为他们准备好的礼物，非常温柔地叫他们多多照顾宋小暹。
　　宋小暹跟他们介绍自己的爸爸妈妈还有哥哥，气氛友好融洽，看时间差不多了，他们才准备离开寝室。

　　秦玥一步三回头，宋小暹笑眯眯地目送他们离开，等他们离开之后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怅然若失，寝室里还是热热闹闹的，舍友和他们的家长还在热火朝天地收拾行李。
　　他偷偷躲进卫生间抹了一会眼泪，连晚饭都没什么胃口吃。

　　另外三个舍友喊了他好几次去教育超市或者去食堂，但他总是一副耷拉着耳朵的样子，后面的行程也不怎么叫他了。
　　宋小暹也没有不想跟他们一起去，只是有点想家，想陈均梵，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晚上天色已经黑了，另外三个舍友已经关系熟络到在一块儿打游戏了，宋小暹一个人躺在硬邦邦地床板上，对着天发呆。
　　他又翻了个身从枕头底下拿出手机，看了眼唯一置顶的陈均梵的对话框，已经沉寂了一整天了，都没有给自己来一条消息。

　　他有些气馁地主动发了消息。
　　宋小暹：你那边怎么样？
　　宋小暹：很适应大学生活吗？你好像很忙的样子。

　　对面秒回。
　　陈均梵：刚和舍友出去吃了个饭。
　　陈均梵：准备回宿舍。

　　宋小暹撇了撇嘴，嘁了一声。
　　宋小暹：哦。

　　陈均梵：哦。

　　宋小暹：我睡觉了。

　　收到消息的陈均梵此时还差几分钟走到宋小暹的宿舍楼下，脚步顿了一下。
　　举起手里拎着的夜宵，和不远处宋小暹的宿舍楼拍了张合照。
　　陈均梵：[图片]
　　陈均梵：小猪不吃喂狗了。

　　宋小暹：！
　　宋小暹：小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