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再一次的拒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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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慕子昂已经顺利到达户籍登记中心。
他拿到了一个不错的排队号码“9”，心情稍微松快了一点。
大厅里人来人往，大多是新婚夫妇或抱着婴儿的新手父母，空气中隐约浮动着各种Omega信息素的甜暖气息，这让他有些不适应，但也尽量忽略。
等待的时间比他预想的要短，手续办理得异常顺利。
当工作人员将印有“沈兮桐”这个名字的崭新户口本内页递给他时，慕子昂看着那三个工整的字，心头涌上一阵奇异的暖流和沉甸甸的责任感。
他的女儿，正式成为了这个家庭，这座城市的一员，名字前冠以“沈”姓，这是他对沈黎和这个孩子的承诺与归属。
他小心收好所有文件，归心似箭，只想立刻飞回沈黎和女儿身边，分享这份平凡的喜悦。
然而，就在他脚步轻快地走向电梯口的拐角时，一个身影突然从侧面匆匆撞了上来——
“哎呀！”
慕子昂猝不及防，被撞得后退半步，同时感到胸前一片温热的湿濡——对方手里显然拿着一杯咖啡，大半泼洒在他昂贵的定制西装外套和白衬衫上，浓重的咖啡渍迅速晕开，刺鼻的香味混合着一股甜腻的，明显属于Omega的信息素似扑面而来。
“对、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我走得太急了没看路！”撞他的人是个容貌姣好，打扮精致的年轻Omega，此刻满脸惊慌，连声道歉，甚至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出纸巾就要往慕子昂胸口擦，“我帮您擦擦！真抱歉，这衣服……我、我赔给您！”
慕子昂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并非心疼衣服，而是极度反感这种陌生的，带有明显暗示和挑逗意味的Omega信息素靠近，更厌恶对方试图触碰的动作。
他猛地向后撤了一大步，避开那只拿着纸巾的手，眼神冷冽如冰，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错辨的警告：“离我远点。”
那Omega被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寒意，以及陡然释放出的极具压迫感的充满抗拒与警告的信息素震得脸色一白，动作僵在原地，泫然欲泣：“先生，我真的是不小心……我……”
“我说，滚、远、点。”慕子昂一字一顿，耐心耗尽。
若是从前，或许会将这视为一场艳遇的开端，顺势收下这个主动投怀送抱的Omega。
但现在，家里有他用尽全力才挽回，小心翼翼呵护着的沈黎，还有他们刚刚降临人世柔软的女儿。任何不必要的麻烦和可能引发误会的接触，他都避之唯恐不及，甚至感到生理性的厌恶。
那Omega被他的气势吓得彻底噤声，咬了咬嘴唇，最终没敢再纠缠，匆匆低下头转身快步离开了，背影看上去有些狼狈。
慕子昂烦躁地看着自己胸前狼藉的一片。衣服价值倒是其次，关键是这一身浓重的咖啡味和那残留的令人不悦的陌生Omega信息素……
他怎么敢这样回去抱沈黎和桐桐？沈黎现在情绪本就敏感低落，心思细腻，若是闻到这些乱七八糟的味道，会怎么想？会不会误会什么？觉得他慕子昂就是一个混蛋什么都没有变！然后带着桐桐离开他？
他头疼地揉了揉额角，心里暗骂一句……真是无妄之灾。
无奈，他只得一边快步走向停车场，一边给司机发信息，让他立刻导航去最近的高端商场。他必须买一套全新的衣服换上，彻底清除这些令人不快的痕迹，才能安心回家。
时间，又要被耽搁了……他只希望沈黎和戚璟濯那边，一切还好。
…………
西山别墅的午后——
阳光正好，一切看似安宁。
桐桐在喝完奶后，再次被哄睡着了，发出均匀细小的呼吸声。
沈黎也窝在客厅柔软的沙发里，闭目小憩，眉宇间却依旧带着一丝化不开的疲惫与轻愁。
岁岁则摊开在附近一块阳光充沛的地毯上，把自己舒展开一滩融化的液体似的，惬意地晒着太阳，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戚璟濯细心地将遮光窗帘拉拢一些，确保光线不会打扰到里面一大一小两个安睡的人，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婴儿房。
他走到二楼的横厅，拿出手机，给助理诚然发了条信息：【把办公室里我收藏的那块老料金丝楠木找出来，送去给信得过的老师傅，雕一个精致些的平安挂件，图案就选凤凰吧。】
他想，既然小桐桐不排斥他的信息素，或许一件带着同样安宁木香的贴身小物，能让她更安稳些。
不久后，慕子昂就回来了。
然而，他走出电梯，灵敏的Alpha嗅觉立刻捕捉到了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属于戚璟濯的那股沉稳的金丝楠木冷香。
他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幼稚醋意：“戚璟濯，你干什么呢？” 怎么他一不在，这人的信息素味儿就飘得满屋都是？
“……”戚璟濯正翻着一本修仙小说消遣，闻声手顿了顿，不紧不慢地放下书，拿起茶几上温度正好的龙井茶，轻轻吹了吹浮叶，抿了一口，才慢条斯理地抬眼，“安抚一下小桐桐？她好像……挺喜欢这种比较清雅安静的信息素？” 他嘴角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
慕子昂明显感觉到眼前这人在故意调侃他，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我谢谢你啊！”
“开玩笑的。”戚璟濯见好就收，笑了笑，正色些许，“说真的，我也不会哄孩子，只是听说温和的安抚性信息素，对让新生儿情绪平稳可能有点辅助作用。大概是小家伙觉得这味道不难闻吧。”
慕子昂一脸“我信你才有鬼”，但也懒得继续跟这个悠闲品茶看小说的家伙斗嘴。
他此刻满心都是沈黎和女儿，他径直走向婴儿房的方向，在门口，脚边被一个毛茸茸的东西蹭了蹭。
是岁岁，它仰起毛茸茸的小脑袋，对他友善地“喵”了一声，蓝宝石般的眼睛清澈透亮。
慕子昂低头看着它，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声音放得很轻：“岁岁乖，再过段时间，等妹妹再长大一点，就可以跟你一起玩了。不要着急哦。”
岁岁仿佛听懂了，轻轻点了点头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尾巴尖愉快地晃了晃，喉咙里发出更响亮的“咕噜”声，像是在回应。
安抚了家中另一位小成员，慕子昂轻轻推开婴儿房的门。
柔和的遮光窗帘让室内光线昏黄温馨，他第一眼便看到沈黎又像之前那样，安静地趴在婴儿床的边沿，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熟睡的女儿脸上，侧影在微弱的光线里显得专注，却也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孤单和紧绷。
“沈黎……”慕子昂心头发软，又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缓缓在他身边蹲下，然后伸出手，从身后极其轻柔地环抱住他，将下巴轻轻搁在他肩头，吻了吻他温热的后颈，而后手臂收紧，将他整个人更密实地拥入怀中。
沈黎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试着用胳膊肘轻轻推了推他，但因为婴儿床就在咫尺，他怕动作大了惊扰女儿，最终没有用力，只是低声问，声音有些干涩：“户口……都办好了？”
“嗯，办好了。”慕子昂的声音带着完成任务的满足和温柔，献宝似的，将那个崭新的户口本递到沈黎面前，“喏，沈总请过目。”
沈黎微微转身，慕子昂便顺势调整姿势，让他更舒服地靠在自己怀里，同时不忘低头，珍惜地吻了吻他微凉的耳尖。
沈黎这次没有推开他，任由他搂着，只是接过户口本的手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缓缓翻开属于“沈兮桐”的那一页崭新清晰，看着女儿的名字工整地印在那里，前面冠着“沈”姓，一种混合着巨大幸福和某种酸楚的暖流，缓慢而坚定地涌上心尖，让他眼眶瞬间发热。
再往前翻一页，是“沈时岁”。那一页的右下角，甚至印着一个萌萌的略显模糊的爪印。这是他们家的两个孩子啊……岁岁那样懂事，桐桐这样可爱。
看着户口本上相邻的两个名字，沈黎的视线迅速模糊，温热的液体毫无征兆地涌出眼眶，滴落在户口本光滑的纸页上，晕开一小团深色的湿痕，他自己都愣住了。
“沈黎……”慕子昂立刻感觉到怀中人的颤抖和骤然加重的呼吸，心一下子揪紧了。
他连忙将人抱得更紧，几乎要嵌入自己身体里，心里已经把那个看似没用还乱放信息素的戚璟濯骂了无数遍。
沈黎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勉强压下喉头的哽塞，声音沙哑得厉害：“没事……我没事……” 他顿了顿，又重复一遍，更像是在说服自己，“一切都好。”
“当然一切都好……”慕子昂亲吻着他，一遍遍地重复，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心疼，“……一切都会好的。”他无比虔诚的承诺着。
他看了一眼婴儿床里依旧酣睡的桐桐，扶着沈黎慢慢站直身体，放软声音道：“我们先去那边坐一下？我……有样东西想给你看看。” 是那份他准备了很久代表着承诺和全部心意的股份转让协议。
然而，沈黎的目光像是被黏在了女儿身上，只是无意识地摇了摇头，身体甚至微微向婴儿床的方向倾斜。
慕子昂立刻明白了——现在的沈黎，无法离开这个房间，无法让女儿离开自己的视线哪怕一秒。
他压下心中的酸涩，轻轻揉了揉沈黎的手：“好，那你在这里陪着桐桐，我去把东西拿过来，很快。”
沈黎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女儿恬静的睡颜上。
慕子昂快步离开，不到两分钟便拿着一份不算太厚的文件回来。
他刚走到门口，却看到令他心脏骤停的一幕——
婴儿床里，桐桐不知何时醒了，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趴在床边的沈黎。
而沈黎，正无声地流着泪，泪水接连滚落，砸在柔软的地毯上。
他仿佛浑然未觉，只是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极其轻柔地碰了碰女儿的小脸，声音破碎得几乎听不清：“桐桐……对不起……爸爸是不是……吵醒你了？对不起……”
桐桐似乎感觉到了父亲悲伤的情绪，她非但没有哭闹，反而伸出两只短短的小胳膊，朝着沈黎的方向挥动，小嘴咿咿呀呀地发出音节，黑亮的眼睛里满是纯然的依赖，仿佛在说：“爸爸，抱抱。”
这懂事又依赖的反应，狠狠割在沈黎心上。他慌乱地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泪水，却越抹越多，语无伦次：“抱歉……爸爸不好……爸爸控制不住……吓到你了对不对？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他努力想压抑那汹涌而上几乎要将他淹没的莫名情绪，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能为力，只能一遍遍地对襁褓中的女儿道歉，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哭腔。
“沈黎！”慕子昂看得心胆俱裂，那份价值连城的文件被他随手丢在旁边的沙发上。他一个箭步冲过去，半跪在沈黎身边，用力握住他冰冷颤抖的双肩，“沈黎！看着我！没事的，没事的！桐桐没事，她好好的！你看，她在对你笑呢！”
他一边极力安抚濒临崩溃的沈黎，一边迅速而小心地将婴儿床里的桐桐抱起来，转身塞给闻声赶来的戚璟濯——桐桐的确不排斥戚璟濯，到了他怀里，眨了眨眼，竟还扯出一个小小的无意识的笑容。
慕子昂则将几乎脱力的沈黎连扶带抱地带到一旁的沙发坐下。他捧着沈黎泪痕交错的脸，用指腹笨拙却轻柔地擦拭那些滚烫的液体，自己的眼眶也早已通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沈黎……看着我……没事了，相信我，一切有我。我在这儿，我一直都在，永远不会离开你们。”
“……慕子昂……”沈黎像是终于找到了支撑，将额头抵在慕子昂坚实的肩膀上，压抑了许久的呜咽声终于破碎地溢出，“我们带桐桐去检查好不好……我害怕……”
“好，好，我们去检查。”慕子昂抱紧他，声音是温和的，“我已经都联系安排好了，明天一早，我们就带桐桐去做最全面最仔细的检查。许医生亲自把关。现在太晚了，儿科最好的专家都下班了，我们明天一早就去，好吗？我保证。”
沈黎在他一遍遍的安抚和承诺下，终于慢慢停止了颤抖，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待沈黎情绪稍微平复，慕子昂才松开他一些，起身捡回那份被他丢弃的文件。
他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在沈黎面前的沙发边，将文件打开，取出里面那份股权转让协议，双手递到沈黎面前，姿态郑重得如同献上最珍贵的誓约。
“沈黎，”他的声音还带着未褪的沙哑，但眼神无比认真，“这个，是我很久以前就承诺要给你的。现在，请你接受它。”
沈黎愣了愣，目光落在那份协议上，他接过来，指尖微颤地翻看了几页。
白纸黑字，条款清晰，这是一份将他名下持有的流芳集团大量股份无偿转让给沈黎的正式法律文件。
协议细致地保障了他作为受让方的一切合法权益，其严谨和优厚程度，丝毫不亚于当初那份将盛华交到他手上的合同。
“慕子昂……”沈黎的声音很轻。
他原以为那只是慕子昂情动时的随口承诺，或是某种补偿性的表态，从未想过他真的会如此正式，如此彻底地将象征着财富，权力和慕家根基的东西，拱手相让。
慕子昂就那样跪在那里，仰头看着他，眼底是毫无保留的深情与期待，甚至还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恳求：“沈黎，请你接受它。我所有的一切。这份协议，或许不能弥补过去万分之一，但我希望……它能让你和桐桐的未来，多一分安心和保障。” 他顿了顿，又急急补充，生怕沈黎有顾虑，“你放心，公司的所有经营管理依然由我负责，你不需要为任何事务操心。所有流程都可以对你完全公开透明。你只需要接受它，拥有它。”
“……”沈黎握着那份轻飘飘又沉甸甸的文件，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他睁开眼，眼底情绪复杂翻涌，最终归于一片寂静的深潭。他将协议轻轻合上，递回给慕子昂，声音平静，“……再让我考虑考虑吧。”
慕子昂眼中那簇期待的火苗，瞬间黯淡下去。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拒绝，失落还是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试图做最后的努力：“沈黎，给你的只是股权分红，不是需要承担责任的法人身份，这只会让你拥有更多选择权和安全感，而不会有任何负担……我……”
“……再考虑考虑。”沈黎打断了他，重复着这句话，语气没有转圜余地。他不再看那份协议，调整了一下呼吸，缓缓起身，走向抱着桐桐的戚璟濯，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温和，“桐桐，来，爸爸抱吧。”
“咿呀！”看到父亲走过来，桐桐立刻欢快地挥动小手，发出愉悦的叫声。
“桐桐好乖。”沈黎接过女儿，将她紧紧抱在怀里，脸颊贴着女儿柔嫩的小脸，轻轻摇晃着，哼起不成调的摇篮曲，仿佛刚才的崩溃和泪水只是一场幻觉。
慕子昂僵在原地，看着沈黎抱着女儿温柔哄慰的背影，又低头看看手中那份被拒绝的协议，眼底的神色复杂难言，深入骨髓的懊悔。
他始终不明白，沈黎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地拒绝他给出的自认为最好的东西？集团的股份，被他以“再考虑”婉拒；之前提议由自己来孕育孩子，也被一句“没必要”轻轻带过。
慕子昂比谁都清楚自己过去有多混蛋。
那段为了摆脱联姻而利用沈黎甚至领证后仍在外风流放纵的日子，是他永远无法抹去的污点。
他从未奢求过原谅，也不敢，他现在所做的一切，拼命想给予的一切，从来都不是为了弥补——他深知有些伤害无法弥补。
他只是想为沈黎，为桐桐，为这个家，给予他们他能想到的最实在的安全感和选择权。为此，他愿意付出所有财富以及地位，
可是沈黎不要。他拒绝的不仅仅是东西，更像是在拒绝他试图靠近的赎罪般的情感，拒绝让过去的阴影被这些物质所覆盖或交易。
慕子昂啊慕子昂，你真是活该透顶。他在心底狠狠地唾弃自己。
当初为什么要说那些伤人的话？为什么要那样轻贱地对待他？如今这颗真心捧出去，对方不敢接不愿接，难道不是咎由自取吗？
一旁的戚璟濯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痴心妄想，咎由自取……这几个字在他脑中盘旋。
慕子昂这场迟来的深情与倾其所有的奉献，注定路途坎坷。
毕竟，最初那张结婚证，源于利用；最初留下这个孩子，是为了反抗家族。明明一开始目的如此不堪，他自己却深陷其中，无法自拔。这苦果，再涩也得自己咽下。
…………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再一次的拒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