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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第一百一十五章 绝地起惊雷 ...
凄厉刺耳的警报声,不再是遥远的背景噪音,而是化作了实质的恶鬼尖啸,紧紧缠绕在耳边,震得人鼓膜生疼,心胆俱裂。这声音如同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将整个码头区域死寂般的伪装修饰炸得粉碎,露出了其下隐藏的、赤裸裸的暴力与杀机。
数道惨白得如同地狱幽冥之火的探照灯光束,不再是漫无目的的巡视,它们如同被激怒的巨人睁开的复仇之眼,带着令人无法逼视的强光和无情的精准度,瞬间就牢牢锁定了旧引桥下那个狭小的、原本被视为安全港湾的三角区域。
江砚舟和苏云岫的身影,被这突如其来的光柱从浓重的阴影中无情地、彻底地剥离出来,暴露在如同白昼般的光天化日之下,无所遁形,如同舞台中央被钉住的可怜虫。
“在那边!引桥下面!”
“包围他们!交叉火力覆盖!别让任何一个跑了!”
“抓活的!处长有令,要活口!”
杂沓而沉重的皮靴奔跑声如同密集的战鼓,从仓库小门、从货箱堆的缝隙、从他们来时的路径,如同不断收紧的钢铁绞索,从四面八方猛扑过来,迅速形成合围之势。子弹上膛的“咔嚓”声清脆而冰冷,在警报的间隙中显得格外清晰,预示着下一瞬间就可能泼洒而来的金属风暴。
退路几乎在刹那间被完全封死。身后,是浑浊湍急、深不见底、泛着诡异泡沫的黄浦江水,在探照灯下反射着破碎的冷光,跳下去无异于自寻死路,且不说水下可能暗藏的铁丝网,单是江砚舟重伤未愈的身体和苏云岫的体力,就绝无可能在冰冷的急流中支撑多久。
前方和两侧,是如同潮水般合围而来的、穿着不同制服却同样面目狰狞的士兵和便衣,他们手中的冲锋枪和步枪已经平端,黑洞洞的枪口组成了死亡的扇面。
绝境!真正的、十面埋伏的绝境!
苏云岫的脸色在强光照射下煞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握着手枪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凸起发白,冰冷的枪身几乎要被她手心的汗水滑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无序地撞击着,几乎要挣脱肋骨的束缚破膛而出。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江砚舟,在这个生死一线、似乎已然注定结局的瞬间,她的眼神里虽然充满了人类本能的恐惧,但更多的,却是一种与他同生共死、绝不独活的决绝,以及一种奇异的、濒临崩溃边缘的平静。
然而,江砚舟的脸上却没有任何一丝计划失败后的慌乱或是绝望,只有一种被逼到生命绝境、退无可退之后反而激发出的、极致的、近乎非人的冷静。这种冷静如同万载不化的寒冰,封冻了所有多余的情绪,其下则是计算到毫秒的、汹涌澎湃的求生本能与战斗意志。他的目光如同高速摄影机般,以超越常人的速度扫过合围而来的敌人分布、火力角度、身后江水的流速,以及……头顶那片被忽略的空间!
不能下水!那是慢性自杀,且毫无遮蔽。
不能硬闯!火力悬殊,人数劣势,正面冲突会在几秒钟内被金属风暴撕成碎片。
唯一的、理论上存在的、也是敌人心理盲区的缺口……在头顶!在那片看似绝路的、通往仓库高处的墙壁!
“跟我来!向上!”江砚舟不是向后缩退,也不是向两侧看似薄弱的包围圈冲击,而是猛地一拉苏云岫的手臂,低吼一声,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方向竟然是沿着湿滑、陡峭且极难着力的引桥残骸,向着更高处、更靠近仓库那面冰冷高大墙壁的方向攀爬而去!这个完全违背常人思维、近乎自杀的举动,显然出乎了所有合围敌人的预料,几束原本死死锁定他们的探照灯甚至出现了短暂的、不知所措的错愕和调整,光束在空中胡乱晃动。
“砰!砰!砰!”
反应过来的敌人开火了!子弹不再是警告,而是带着炽热的杀意,追着他们向上攀爬的脚后跟和身体周围疯狂射来!子弹打在斑驳的混凝土桥面和腐朽的钢筋上,溅起一连串刺目的火星和四处迸射的碎石屑、锈渣。灼热的弹头擦着江砚舟的右臂外侧飞过,带走一小块皮肉,留下火辣辣的灼痛感和迅速渗出的鲜血,但他仿佛失去了痛觉神经,只是用尽全身每一分力气,手脚并用,像一只受伤但依旧矫健的岩羊,向上猛蹿。
“他们往上跑了!疯子!射击!瞄准了打!”
更多的子弹如同疾风骤雨般倾泻而来,组成一道交织的、致命的火网,封锁着他们上方每一寸可能的空间。流弹“嗖嗖”地掠过耳畔,带起的气流灼烧着皮肤。
苏云岫咬紧牙关,几乎是用灵魂驱动着因极度恐惧而发软、颤抖的双腿,指甲深深抠进冰冷湿滑的混凝土缝隙里,甚至因此崩裂出血,紧紧跟在江砚舟身后,向上攀爬。她能清晰地听到子弹钻入身后墙体发出的“噗噗”声,能感觉到死亡那冰冷而腥咸的吐息就喷在颈后。
就在他们即将爬到引桥与仓库墙壁连接的、几乎是垂直的顶端,前方看似已是绝路,无处可逃,下方敌人的枪口已经重新稳定,即将完成致命瞄准的千钧一发之际——江砚舟猛地停下!他用未受伤的右手,死死抓住一根从墙体内部裸露出来的、冰冷粗糙的螺纹钢筋,以此为支点,左手猛地抬起,精准地指向仓库墙壁上方,距离他们现在位置约有三四米高的一扇狭窄的、黑黢黢的洞口——那似乎是一个早已废弃、被遗忘的通风管道出口!洞口外覆盖的铁丝网早已被岁月和锈蚀彻底破坏,只剩下一些扭曲的残骸,如同张开的、通往未知黑暗的怪兽嘴巴。
“跳进去!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江砚舟的声音因为极度用力而完全嘶哑破裂,几乎难以辨清,但他眼神中传递出的那种破釜沉舟、孤注一掷的疯狂与笃定,却清晰地烙印在苏云岫的脑海里。
三四米的垂直距离!下面是坚硬如铁的水泥地面,或者是吞噬生命的冰冷江水!而且是在身体悬空、无处借力、下方子弹横飞的情况下!这根本就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是自杀!
苏云岫仰头看着那高高在上的、黑暗得令人心季的洞口,眼中闪过一丝生理性的绝望和无力。她做不到!这超出了她的能力极限!
“相信我!”江砚舟在密集的枪声中,回头看了她一眼。就那一眼,如同磐石般坚定不移,带着一种超越理性的、近乎燃烧生命的疯狂自信,瞬间击溃了苏云岫心中最后的犹豫和恐惧。
没有时间了!下方的敌人已经调整好角度,最多再有两秒钟,交叉火力就会将他们彻底淹没!
就在这决定生死的瞬间,江砚舟猛地吸足了最后一口气,腰腹核心肌肉群瞬间爆发出惊人的、近乎撕裂自身的力量,双脚在倾斜湿滑的桥面上狠狠一蹬!他不是向上垂直跳跃,那是不可能的!他是借助这一蹬的反作用力和身体摆动的惯性,整个人如同脱离了地心引力的束缚,向着斜上方的仓库墙壁,如同人肉炮弹般“荡”了过去!同时,他松开了抓住钢筋的右手,在空中完成了一个极其惊险、近乎违背物理规律的姿态调整,目标是那通风管道口下方、一块凸出的、锈蚀得十分严重的旧铁架!
“哐!”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他的右手五指,险之又险地、几乎是凭借直觉和运气,死死抠住了那块凸起铁架的边缘!巨大的冲击力和他身体下坠的势能,几乎将他的右臂肩关节瞬间扯脱臼,左臂的伤处更是传来了撕心裂肺、几乎让他瞬间昏厥过去的剧痛,眼前一片漆黑,金星乱冒。但他凭借着脑海中仅存的、如同钢丝般坚韧的意志力,死死咬住牙关,甚至能听到自己牙齿摩擦发出的“咯咯”声,指甲因为极限用力而翻起,鲜血瞬间从指尖迸出,染红了锈迹斑斑的铁架。
他整个人,就像一面破败的旗帜,或者说一个即将坠落的秤砣,悬挂在了离地近十米高的、冰冷光滑的仓库墙壁上!摇摇欲坠!
“云岫!快!跳!”他强忍着几乎要吞噬意识的剧痛和眩晕,扭过头,脖颈上青筋暴起,对着下方因为震惊而突然呆住的苏云岫,用尽肺里最后一丝空气,嘶声裂肺地喊道!
苏云岫看着悬挂在半空、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摆不定、手臂鲜血淋漓的江砚舟,看着他为了创造这唯一生机所付出的惨烈代价,所有的恐惧、所有的理智、所有的衡量,在这一刻,都被一种更强大的、名为“不能辜负”的力量彻底压垮、碾碎!她不再犹豫,不再思考成败,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跳!
她向后退了半步,在一个极其狭小的平台上,学着江砚舟的样子,腰腿猛然发力,用尽生命中最纯粹的一次力量,向上方猛地跃起!同时,她竭尽全力向上伸出双臂,手指张开,目标是江砚舟悬垂的身体!
就在苏云岫娇健的身躯向上跃起的那个瞬间,悬挂在半空的江砚舟,眼中厉色一闪,用尽最后残存的、堪称奇迹的力量,腰腹猛然收缩,向下狠狠一沉!同时,他那只鲜血淋漓的右手,松开了赖以固定的铁架,如同最精准的机械臂般,向下疾探,险险地、牢牢地抓住了苏云岫向上伸来的、纤细却充满力量的手腕!借助这下沉之势和精准的抓握,苏云岫的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带得向上飞起,获得了额外的初速度!
“抓住管道口!”江砚舟在松开她手腕的瞬间,发出最后的吼声。
苏云岫感觉自己像是在飞翔,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子弹的尖啸。她拼命伸长手臂,指尖在冰冷的墙壁上划过,终于在力竭下坠之前,右手手指死死地抠住了通风管道口那破损、尖锐的铁丝网边缘!刺痛从指尖传来,但她毫不在意,左手也立刻跟上,双手同时用力,将身体悬吊在了洞口!
“砰!砰!”
几发子弹几乎是擦着她的鞋底和江砚舟刚才悬挂的位置射过,打在墙壁上,留下深深的弹孔,火星四溅。
而江砚舟在松开苏云岫手臂、身体向下坠落的电光石火之间,另一只手仿佛早有预判,如同安装了弹簧般猛地伸出,再次精准地抓住了下方另一处较小的凸起物,稳住了下坠之势,随即展现出惊人的核心力量和协调性,如同灵猿般向上一翻,也险险地钻进了那狭窄得仅容一人通过的通风口。
这一切,从江砚舟跃出到两人先后钻入通风口,全部发生在令人窒息的三秒之内!快得如同幻觉,超出了常人的反应极限。下面刚刚完成合围、正准备射击的士兵们,大多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枪口都忘了抬起。
“他们……他们进去了!钻进通风管了!”
“妈的!见鬼了!快!封锁仓库所有出口!特别是通风系统的出口!”
“叫增援!调警犬过来!快!”
通风管道内,瞬间陷入了一片绝对的、吞噬一切的漆黑。浓重的、仿佛积攒了数十年的灰尘和金属锈蚀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呛得人忍不住想要剧烈咳嗽,却又必须死死用手捂住口鼻,将声音扼杀在喉咙深处,身体因此而剧烈颤抖。空间极其狭窄,低矮,仅能容一人匍匐前进,四周是冰冷、粗糙且布满尖锐毛刺的金属管壁。身后不远处,传来敌人气急败坏的叫嚷、杂乱的脚步声以及开始敲打管道壁的“咚咚”声,他们正在试图定位并找到通往这个管道的其他出入口。
江砚舟和苏云岫顾不上检查伤势,也顾不上庆幸这奇迹般的逃生,甚至连喘息都只能压抑着进行。他们凭借着求生的本能和黑暗中模糊的方向感,在纵横交错、如同钢铁迷宫般的管道内,拼命地、尽可能快速地向深处爬行。管道内部四通八达,岔路极多,他们毫无方向,只能凭借着对敌人声音来源的判断,选择远离刚才入口的方向。
不知在黑暗中爬行了多久,也许只有短短两三分钟,却漫长得如同在地狱中穿行了几个世纪。身后的追捕声和敲击声,似乎被复杂曲折的管道结构和厚重的金属壁隔断,变得模湖而遥远,但一种新的、低沉的、持续不断的“嗡鸣”声,开始隐约地从管道下方传来,带着某种规律的震动,透过冰冷的金属壁,传递到他们的身体上。
那声音,来自于管道下方,像是某种大型机器在持续不断地运转。
江砚舟停了下来,示意紧随其后的苏云岫保持绝对安静。他将一边脸颊紧紧贴在冰冷粗糙的管壁上,屏住呼吸,仔细地分辨着那声音的来源和特性。
“是……大功率发电机?或者……就是那些刚刚运进来的无线电侦测设备在工作?”他低声判断道,眼中在黑暗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如果靠近了设备的核心区域,或许能发现更多关于“凤凰”下落的线索,甚至有可能直接找到其被关押的具体位置!
他小心地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直到手掌触碰到一处管道衔接处的金属格栅。这格栅比之前那个通风窗要牢固得多,但同样布满了严重的锈蚀。他掏出那根一直带在身边的、磨尖了的短铁钎,找准格栅边缘锈蚀最严重的缝隙,将铁钎尖端插入,然后用未受伤的右手和身体的力量,一点点、极其缓慢地、施加着持续的压力,开始撬动。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变形和摩擦声,在寂静而封闭的管道内被放大了无数倍,如同死神的磨刀声,每一秒都伴随着被下方敌人察觉的致命风险。
汗水混合着血水和灰尘,从江砚舟的额头滑落,滴在黑暗的管道底部。就在他感觉手臂肌肉即将撕裂,快要支撑不住时——
“咔!”
一声轻微的、如同天籁般的脆响!固定格栅的、锈蚀最严重的那个螺丝,终于崩断了!江砚舟小心翼翼地、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地,将沉重的格栅向旁边移开了足以容纳一只眼睛观察的缝隙。
一股与管道内污浊空气截然不同的、混合着浓烈机油、电器元件过热产生的焦糊味,以及一种隐约但确实存在的……消毒药水味道的复杂空气,从缝隙中涌了进来。
他透过缝隙,向下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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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宝子们,有件事想跟大家好好说一声~ 现实里的琐事最近堆得有些多,实在没法兼顾更新的节奏,所以决定暂时断更 3 个月,先把生活里的事情理顺。 特别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和陪伴。这段时间我会好好沉淀,等忙完我一定会更完哒~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