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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道侣大典定在九月初九。

      重阳节,宜嫁娶,宜结契,宜……颠覆传统。

      消息传出去那天,凌霄宗上下炸开了锅。

      “听说了吗?听雪峰的楚长老要和他那个大弟子结为道侣!”

      “师徒结契?这、这不合规矩吧?”

      “掌门居然同意了?”

      “不同意能怎么办?祁师兄那天提着剑去主峰,说要么同意,要么他带着楚长老退出宗门……”

      “这也太……”

      流言蜚语像风一样刮遍每个角落。

      楚千寻坐在听雪阁里,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议论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茶是祁山尽泡的,温度刚好,茶香清冽。

      “师尊怕吗?”祁山尽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卷红色绸缎——那是大典要用的。

      “……有点。”楚千寻老实承认,“怕他们说你闲话。”

      “让他们说。”祁山尽不以为意,“弟子不在乎。”

      “我在乎。”楚千寻放下茶杯,“你本该……有个更好的前程。”

      “更好的前程?”祁山尽笑了,“是什么?按照‘原著’,一路杀伐,最后孤独终老?”

      他站起身,走到楚千寻身边,蹲下身,握住他的手:

      “师尊,弟子重活一世,不是为了走老路的。”

      他顿了顿:

      “是为了遇见您。”

      楚千寻心头一热。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窗棂洒进来,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

      筹备大典的过程比想象中艰难。

      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是戒律堂的首座长老,姓严,人如其名,古板严肃。

      “师徒结契,有违人伦!”他在议事殿上拍桌子,“掌门,此事万万不可!”

      苏慕远坐在主位上,揉着太阳穴:

      “严师弟,楚长老和祁山尽都是自愿……”

      “自愿也不行!”严长老吹胡子瞪眼,“开了这个先例,以后宗门还怎么管理?岂不是人人都能效仿?”

      祁山尽站在殿下,闻言抬眼:

      “严长老的意思是,弟子和师尊的感情,是错?”

      “自然是错!”严长老瞪他,“师徒有别,这是千年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祁山尽平静道,“况且,弟子不记得宗门戒律里有‘师徒不得结契’这一条。”

      “这……这是约定俗成!”

      “约定俗成,就可以不顾真心?”祁山尽往前一步,“严长老修道百年,可曾真心爱过一个人?”

      严长老愣住了。

      “若不曾,就别对别人的感情指手画脚。”祁山尽转身,面向苏慕远,“掌门,弟子只问一句——宗门戒律,可有明令禁止师徒结契?”

      苏慕远沉默片刻,摇头:

      “……没有。”

      “那弟子和师尊,何错之有?”

      他问得很平静,但话里的气势却压得满殿长老说不出话。

      严长老脸色铁青,还想说什么,祁山尽忽然抬手——

      一道剑气破空而出,擦着严长老的耳畔飞过,削断了他几根白发,然后“铛”一声钉在殿柱上。

      剑气凝而不散,在柱子上刻下一个深深的“道”字。

      “弟子失礼。”祁山尽躬身,“但若有谁再阻挠大典,下次……就不是几根头发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殿内温度骤降。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是杀意。

      真实的,毫不掩饰的杀意。

      苏慕远叹了口气:

      “够了。”

      他站起身:

      “大典照常举行。不愿来的,可以不来。但若有人敢闹事……”

      他顿了顿,看向祁山尽:

      “本座亲自清理门户。”

      祁山尽笑了:

      “谢掌门。”

      他转身走出议事殿,玄色衣袍在风中翻飞。

      殿内一片死寂。

      严长老瘫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如纸。

      苏慕远看着殿柱上那个“道”字,许久,摇头苦笑:

      “这孩子……真是……”

      真是护短得可怕。

      ---

      大典前夜,楚千寻失眠了。

      他坐在听雪阁的屋顶上,看着满天星斗。夜风微凉,吹得衣袂飘飘。

      身后传来脚步声。

      “师尊。”祁山尽在他身边坐下,“睡不着?”

      “……嗯。”楚千寻点头,“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祁山尽递给他一块红糖糍粑,“怕明天出错?”

      “……怕很多事。”楚千寻接过糍粑,咬了一口,“怕仪式出错,怕别人笑话,怕……你后悔。”

      祁山尽笑了:

      “弟子不会后悔。”

      “真的?”

      “真的。”祁山尽看着他,“弟子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他顿了顿:

      “上一世等过,这一世也等过。现在终于等到了,怎么会后悔?”

      楚千寻心头一酸。

      他想起原著里那个孤独的祁山尽,一生杀伐,最后身边空无一人。

      “这一世,”他轻声说,“我会陪着你。”

      “嗯。”祁山尽点头,“弟子知道。”

      两人并肩坐着,看着星空。

      良久,楚千寻问:

      “祁山尽,你说……我们这样,真的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祁山尽反问,“师尊在乎别人的眼光?”

      “……有点。”

      “那弟子让所有人都闭嘴。”祁山尽说得理所当然,“谁敢说闲话,弟子就去‘拜访’他。”

      楚千寻“噗嗤”一声笑了:

      “你这叫仗势欺人。”

      “弟子有势,为什么不能欺人?”祁山尽理直气壮,“况且,弟子只欺负该欺负的人。”

      楚千寻摇头失笑。

      他发现,祁山尽有时候真的很……孩子气。

      但这样的孩子气,让他安心。

      “对了。”祁山尽忽然说,“苏嫣然那边,解决了。”

      “……怎么解决的?”

      “她昨晚又想搞小动作。”祁山尽语气冷淡,“在给师尊的贺礼里下药,被弟子抓了个正着。”

      楚千寻心头一跳:

      “什么药?”

      “迷情散,还是上次那种。”祁山尽顿了顿,“不过这次,她下错人了。”

      “……什么意思?”

      “她把药下给了戒律堂的严长老。”祁山尽嘴角微扬,“现在严长老正满宗门追着她跑,说要她负责。”

      楚千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俊不禁:

      “……你做的?”

      “弟子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贺礼的摆放顺序。”祁山尽一脸无辜,“谁知道她会拿错?”

      楚千寻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要是放在现代,绝对是腹黑界的翘楚。

      “你啊……”他摇头,“别太过分。”

      “弟子有分寸。”祁山尽微笑,“至少,她以后没空来找麻烦了。”

      楚千寻点头。

      这样也好。

      至少,清净了。

      ---

      九月初九,天晴。

      凌霄宗上下张灯结彩,红绸从山门一直铺到主峰大殿。虽然很多长老没来,但年轻弟子们却格外热情——毕竟,师徒结契这种事,百年难遇。

      楚千寻一大早就被林晚星和江浸月拉起来梳洗打扮。

      “师尊,您穿红色真好看!”林晚星眼睛亮晶晶的,“比平时那身白的好看多了!”

      楚千寻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一身大红礼服,金线绣着龙凤呈祥的图案,领口袖口镶着黑色滚边。头发用金冠束起,额前垂下一缕流苏。

      确实……很好看。

      但也很陌生。

      他从来没穿过这么艳丽的颜色。

      “紧张吗?”江浸月问,难得主动开口。

      “……有点。”

      “不用紧张。”江浸月说,“大师兄在等着您。”

      她顿了顿:

      “他等很久了。”

      楚千寻心头一暖。

      是啊,祁山尽在等着他。

      那个傻子,从悬崖边就开始等,等到现在。

      他深吸一口气:

      “走吧。”

      ---

      主峰大殿前,人山人海。

      苏慕远站在殿前台阶上,看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心里五味杂陈。

      他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来。

      年轻弟子们脸上都带着好奇和兴奋,偶尔窃窃私语,但没人敢大声议论——毕竟,祁山尽就站在殿前,一身玄色礼服,手里提着剑。

      虽然面带微笑,但眼神扫过时,还是让人脊背发凉。

      “吉时到——”司仪高喊。

      鼓乐齐鸣。

      楚千寻从红毯尽头缓缓走来。

      阳光落在他身上,大红礼服熠熠生辉,金冠流苏随风轻晃。他走得很慢,很稳,每一步都踩在鼓点上。

      祁山尽看着他,眼神温柔得像要溢出水来。

      他想起上一世,楚千寻死在他剑下时,穿的是那身染血的白衣。

      而这一世,这个人穿着红衣,走向他。

      走向他们的未来。

      真好。

      楚千寻走到殿前,在祁山尽面前停下。

      两人对视。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师尊。”祁山尽轻声说,“您今天……真好看。”

      楚千寻脸一热:

      “……你也是。”

      司仪开始念祝词,冗长而繁琐。但两人都没听进去,只是看着对方,眼里只有彼此。

      “……交换信物!”

      楚千寻从袖中取出一枚戒指——那是他按照现代婚戒的样子,用灵力凝成的。银色的指环,内侧刻着两人的名字。

      祁山尽也取出一枚戒指,样式简单,但材质特殊——是用他上一世的本命剑熔了重铸的。

      “师尊。”他单膝跪地——这是楚千寻教他的,“请嫁给弟子。”

      满场哗然。

      单膝跪地?这什么礼节?

      但楚千寻笑了。

      他伸出手:

      “好。”

      祁山尽为他戴上戒指,他也为祁山尽戴上。

      戒指套上的瞬间,两人同时感觉到一股暖流从指尖蔓延到全身——那是结契的灵力共鸣。

      “……礼成!”

      欢呼声四起。

      年轻弟子们终于放开了,鼓掌的鼓掌,起哄的起哄。林晚星哭了,沈溪云红着眼眶,陆燃吹口哨,江浸月……江浸月居然笑了。

      虽然很淡,但确实笑了。

      苏慕远看着这一幕,心里最后那点犹豫也散了。

      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他只要祝福就好。

      ---

      洞房花烛夜。

      听雪阁被布置得一片通红,红烛高燃,红帐低垂。楚千寻坐在床边,看着满屋子的红色,觉得有点晕。

      祁山尽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酒。

      “合卺酒。”他递过来一杯。

      楚千寻接过,两人手臂交缠,一饮而尽。

      酒很烈,呛得楚千寻咳嗽。

      祁山尽轻轻拍他的背:

      “慢点。”

      楚千寻缓过来,看着他:

      “祁山尽。”

      “……嗯?”

      “我们今天……真的结契了?”

      “真的。”祁山尽点头,“师尊现在反悔也来不及了。”

      “谁要反悔。”楚千寻嘀咕,“我就是觉得……像做梦。”

      “不是梦。”祁山尽握住他的手,“弟子在这里,师尊也在这里。都是真的。”

      楚千寻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你掐我一下。”

      祁山尽挑眉,真的在他脸上轻轻掐了一下。

      “疼吗?”

      “……疼。”

      “那就不是梦。”

      楚千寻笑出声。

      他靠在祁山尽肩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祁山尽,你说……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会。”祁山尽毫不犹豫,“弟子会一直陪着师尊,永远不分开。”

      “永远是多远?”

      “直到师尊不想陪弟子了为止。”

      “那如果我一直想陪着你呢?”

      “那就……”祁山尽低头,在他额上印下一吻,“永生永世。”

      楚千寻眼眶发热。

      他抱紧祁山尽:

      “好,永生永世。”

      两人相拥而坐,红烛静静燃烧。

      窗外月色如水,星光满天。

      【叮!主线任务完成!恭喜宿主成功扭转剧情,与男主结为道侣!】

      【系统结算中……】

      【剧情偏差度:100%】

      【感情线进度:100%】

      【宿主是否选择留在此界?】

      楚千寻看着眼前突然跳出的弹窗,愣住了。

      这么快?

      他以为系统还会再拖一拖。

      “……是。”他在心里回答,“我选择留下。”

      【确认选择:留在此界】

      【系统解除绑定中……10%…50%…100%】

      【解除成功】

      【温馨提示:本世界已脱离原著轨道,后续发展将由宿主自主决定】

      【PS:祁山尽好感度100%,黑化值0%,他真的很爱你】

      【再见,楚千寻】

      【祝您……幸福】

      弹窗消失了。

      像从未存在过。

      楚千寻愣了许久,忽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师尊?”祁山尽紧张地问,“怎么了?”

      “没什么。”楚千寻摇头,擦去眼泪,“就是……很开心。”

      他抱住祁山尽:

      “祁山尽,我留下了。”

      “嗯。”祁山尽回抱住他,“弟子知道。”

      “你怎么知道?”

      “因为弟子……”祁山尽顿了顿,“听到您的心跳了。”

      楚千寻抬头看他:

      “……你能听到?”

      “偶尔。”祁山尽微笑,“尤其是师尊紧张、害怕,或者……开心的时候。”

      他低头,吻住楚千寻的唇。

      很轻,很温柔,像对待稀世珍宝。

      楚千寻闭上眼,回应这个吻。

      红烛燃尽,月色西沉。

      新的一天,开始了。

      属于他们的,新的一天。

      ---

      很多年后,凌霄宗还在流传那个传说。

      关于听雪峰那对道侣,一个总在崩人设的仙君,一个宠师尊没边的剑尊。

      仙君常抱怨:“按剧情我早该死了!”

      剑尊便吻住他:“我的剧情里,没有你死这一章。”

      他们的故事,终于跳出了剧本。

      写成了独一无二的人生。

      而那个从异世而来的灵魂,也终于找到了归宿。

      在一个人身边。

      在一个叫“家”的地方。

      —正文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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