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爱心》月光一夏

11、夜

　　浴室的门被拉开时，带起一阵潮湿的风。
　　沈鞍穿着那件宽大的T恤，布料上还残留着沈先浅身上的雪松味，下摆堪堪遮住大腿，走动间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水珠从他发梢滴落，砸在地毯上洇开一小片深色，他抬手随意擦了擦脸，眼尾的红还没完全褪尽，被水汽一蒸，显得愈发楚楚可怜。
　　“先浅。”
　　他开口时，声音软得像块糖，还带着雨后的沙哑，尾音微微上翘，像根羽毛似的搔着沈先浅的耳膜。
　　沈先浅正趴在床上刷手机，闻言猛地抬起头，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似的，黏在沈鞍身上移不开。
　　他看着沈鞍走到床边，看着他因为刚洗完澡而泛红的耳廓，看着他T恤领口下若隐若现的锁骨，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又酸又涨。
　　“哥，怎么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视线不自觉地往下飘，落在那双腿上——线条流畅，皮肤白得晃眼，难怪自己一看就脸红。
　　沈鞍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往后缩了缩脚，却还是维持着那副平静的模样：“要睡觉了吧。”
　　“嗯。”沈先浅的目光还黏在他腿上，“你往那边挪挪。”
　　沈鞍依言挪了挪，T恤的下摆随着动作往上缩了缩，露出一小片腰腹的皮肤。
　　沈先浅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却听见沈鞍又开口了：“哥，你就穿这一件睡啊？”
　　“嗯，你给我的，”沈鞍的指尖无意识地揪着T恤的衣角，声音轻得像叹息，“就穿了……而且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沈先浅觉得自己的血都往头上涌了。他喜欢，他当然喜欢！喜欢到想把人按在怀里揉扁搓圆，喜欢到想把这件T恤永远锁在衣柜里，只给他一个人看。
　　“哥，你怎么可以对我这样……”他咬着牙，声音里的委屈快溢出来了，“客观事实。”沈鞍偏过头，不去看他泫然欲泣的模样。
　　“哦，好吧。”
　　沈先浅蔫蔫地应了一声，又猛地来了精神，“我确实喜欢！嗯……我还想看哥穿裙子。”
　　沈鞍被他这跳脱的思维弄得一怔，随即没忍住笑了出来：“想得美。”
　　“哦……”
　　沈先浅像只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趴在床上拿被子蒙住头，心里把自己骂了八百遍——沈先浅你个大笨蛋，就不会说点好听的吗？
　　——
　　后半夜的风带着草原的凉意，从窗缝里钻进来，却没能驱散房间里的燥热。
　　沈鞍是被热醒的，一睁眼就撞进一片坚实的胸膛。
　　沈先浅像八爪鱼似的抱着他，手臂勒得紧紧的，脑袋还埋在他颈窝，温热的呼吸喷在皮肤上，痒得人心里发毛。
　　“沈先浅……”他推了推身上的人，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热死了……”
　　没人回应。
　　沈先浅睡得很沉，眉头微微皱着，像在做什么不开心的梦。
　　沈鞍叹了口气，认命地抬手去够空调遥控器，却发现自己被抱得死死的，连抬手的空间都没有。
　　他能感觉到沈先浅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布料传过来，烫得惊人。
　　“啧……”
　　沈鞍低骂一声，认命地把被子掀开。布料滑下皮肤的瞬间，凉意让他打了个激灵，这才终于舒服了些。
　　他重新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只能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听着身边人平稳的呼吸声，心里却在想——这小子，睡觉怎么跟个树袋熊似的？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烙下一道亮线。
　　沈先浅是被水声吵醒的，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见沈鞍在浴室里洗漱的背影。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流，砸在锁骨处消失不见，动作间T恤的下摆往上卷，露出一小截腰腹的皮肤。
　　沈先浅的心跳漏了一拍，觉得这场景……太糟糕了！糟糕得让他想把人拖回床上再睡一觉。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慢吞吞地爬起来。
　　等他洗漱完出来时，沈鞍已经换好了衣服，却还是穿着那件T恤，只是下摆被塞进了裤子里，显得腰线愈发清晰。
　　“我洗好了，哥，你去吧！”
　　沈先浅努力维持着镇定，脸上却还是控制不住地泛红。
　　沈鞍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一个箭步冲过来，环住了他的腰。
　　沈先浅的大脑瞬间当机。他能感觉到沈鞍的鼻尖蹭过他的颈窝，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还有那熟悉的雪松味……
　　“宝宝。”
　　沈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水汽的湿意，像羽毛似的扫过他的耳廓。
　　沈先浅觉得自己的脸“腾”地一下就红透了，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任由沈鞍抱着，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沈鞍见他不说话，又轻轻喊了一声。
　　这次沈先浅没再犹豫，猛地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来得又急又猛，带着清晨的凉意和他身上的水汽，却又滚烫得惊人。
　　沈先浅的舌头撬开他的牙关，霸道地卷住他的，像是要把这一路的隐忍和思念都宣泄出来。
　　沈鞍被他吻得喘不过气，只能软软地靠在他怀里，任由他予取予求。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把整个房间照得暖融融的。
　　沈先浅的手从T恤下摆伸进去，指尖碾过沈鞍腰间的皮肤，惹得他一阵轻颤。
　　他能感觉到沈鞍的身体在他怀里慢慢变软，能感觉到他回应的吻越来越深，越来越缠绵。
　　这一刻，所有的犹豫和不安都烟消云散了。
　　沈先浅想，原来被喜欢的人喜欢是这种感觉，像是心里有个坑，被另一个人用温柔和爱意一点点填满，直到再也容不下其他。
　　他们的吻还在继续，像两棵纠缠在一起的树，根须在地下紧紧相拥，枝叶在风中彼此缠绕。
　　这是属于他们的，独一无二的清晨。
　　第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