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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洛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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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界四百七十年，
上元灯节。
整条长街被各色锦缎遮天蔽日，流光溢彩，宛如白昼。
鹤舞楼作为淮城第一风月地，今日更是人声鼎沸。
一楼大堂里，几个跑堂的小厮正凑在角落里嚼舌根。
“哎，听说了吗？那位京城的洛公子又来了。”一个眉心点着朱砂的猫妖小丫鬟压低声音，手里还捧着一摞刚洗好的酒盏。
“京城来的啊，那他不就是人类了喽？”樱桃小嘴的鼠妖妹妹说道，趴在桌子上，双手支颐。
刚刚献唱完毕的小黄鹂精听闻八卦声，从她们头顶金黄色的房梁柱子上俯冲而下，张开翅膀完美降落，停在小老鼠面前的桌子上。
“你们在说谁啊？哪个洛公子？他很出名吗？有多帅？”
“有多帅不知道，但是连咱楼里的赤焰白棠都指名道姓要见他，你就说他有多出名吧。”在一旁翘着二郎腿修指甲的猴哥道。
一只小白猪抱着金黄的檀木扶手刺溜一声滑下，恰巧听到了几妖的谈话。于是对身旁的姐姐：“真的假的？”
赤焰白棠那可是出了名的难请，多少达官显贵砸了千金都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怎么偏偏对这位洛公子另眼相看？
姐姐才不像弟弟那般，慢悠悠地走下楼梯：“谁知道呢，或许真的如黄莺儿所说的那样，长得很帅......”
话音未落，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一位身着月白长衫的青年缓步踏入，带着面帘子，面帘子库库响，腰间悬着一柄未出鞘的古剑。
他走得极快，快到还没看清那剑长啥样，就被龟公一脸谄媚地迎了上去：“洛公子来了，公子楼上请，赤焰姑娘已在雅间候着多时了。”
听雨轩内，烛火摇曳。
不过近来却没有雨？这倒是扫了兴致。
赤焰白棠正倚在窗边，一身红外衣衬得肌肤胜雪，领口微敞，他手中把玩着一支梅花，见人进来，杏眼微微一弯，似笑非笑。
“喀——”
门关了。
“吧唧。”
隔音符箓的金光刚刚隐没入墙壁，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得干干净净。
屋内只有龙涎香袅袅升起的青烟、一点墨香，以及……
两人之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氛。
洛公子：这隔音符一开，怎么感觉气氛突然变得有点危险？不行，我得稳住，我是昆仑首席，我是正人君子（划掉）……
赤焰白棠倒是显得惬意得很。
夜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右眼眼脸下那三道红色妖纹显得格外勾人。
“听闻洛公子乃是京城洛家之后，不知为何，身上却有一股昆仑山特有的清霜味？”
“姑娘说笑了，在下非京城土生土长，常年在昆仑派做客卿，或许沾染了些许气息。”
“哦？”
赤焰白棠并没有急着入座，而是绕着这位洛公子转了一圈。
红色外炮在昏黄的烛火下流转着妖冶的光泽。
白色内衬的领口松松垮垮，随着他的走动若隐若现。
赤焰白棠。
就是这么来的。
“洛公子，我前几次就想说了，你这身衣服，料子虽好，却是凡间的苏绣，与你腰间那柄昆仑寒铁剑，可不太般配。”
洛公子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他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了对方指尖的触碰，脸上的微笑毫无破绽：“赤焰姑娘好眼力。不过是寻常衣裳，穿着舒服便罢了。”
“舒服？”赤焰白棠低笑一声：“我看未必。你这衣领扣得这么紧，勒得慌不慌我不知道，但我看着都替你闷得慌。”
说着，他竟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作势要去帮洛公子解领口的盘扣。
洛公子反应极快，手腕一翻，两根手指精准地夹住了赤焰白棠的手腕脉门，力道不重，却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赤焰姑娘，这就有失风度了吧？”
四目相对。
“风度？”赤焰白棠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在这鹤舞楼里，洛公子跟我谈风度？再说了......”
他微微偏头，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洛公子刻意束平的胸口，又落在他那双即便涂了护甲粉也掩不住纤细骨节的手上，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弧度：
“面对一位‘姑娘’，我向来是没什么风度可言的。”
洛公子瞳孔微缩。
这个人没有脉搏。
她松开他的手腕，似笑非笑地回敬道：
“赤焰姑娘既然这么没风度，那在下倒是好奇了，究竟是谁这般不懂怜香惜玉，竟舍得让鹤舞楼的头牌，纡尊降贵来此陪聊？”
“头牌不敢当。”赤焰白棠正色道：“洛公子不妨解释一下，为何你那法器的波动，与穿越时空裂缝时的频率，一模一样？”
洛公子瞳孔微缩，下意识后退半步，手摸向蝴蝶吊坠：“你是谁？”
蝴蝶吊坠其实就是一个法器。
“我？”赤焰白棠退后一步，双手一摊，明亮的杏眼里满是促狭：
“我不过是个在青楼兼职赚外快的妖族少年罢了。倒是洛公子，昆仑派第十届首席女弟子，不好好在山上修仙，跑到这风月之地来，就不怕污了道心？”
洛公子心下一惊。抬眼。
视线不经意落到一处优美的脖颈上。赤焰白棠今日没戴颈环，于是她看见了...喉结？
那人道：“姑娘快别看了，不卖身。”
洛公子：“……你是男是女？”
说实话，方才她在意的只是对方有没有识别出自己的身份，所以后半句一出，她哪有空闲功夫去咀嚼前半句说了什么？
“姑娘这话问得真有意思。”
而后慢慢走近，洛公子只得后退，退至一处墙角后，他却恰到好处地停了下来。
“您说，到底是花在勾人，还是人在撩花？”
赤焰白棠抬起手，将那支还带着寒气的梅花递到对方面前。
洛公子打了个寒颤。
“您若觉得我是少年，我便陪您仗剑走天涯；您若当我是朵解语花，我便为您红袖添香。”
他微微俯身，那双杏眼直勾勾地盯着洛公子被面帘子遮挡的脸，尾音轻轻扬起：
“怎么，你是想看我仗剑，还是想看我，为您宽衣？”
洛公子：！！！妖孽啊！这哪里是兼职打工，这分明是兼职勾魂啊！这台词太犯规了！他是不是发现什么了？还是说他对每个客人都这么撩？
表面上，洛公子强装镇定：“赤焰公子说笑了，在下只是……”
“嘘——”
赤焰白棠打断了她的话。
“洛公子，在这鹤舞楼里，谈风月便是正事。怎么，难道您来这一趟，不是为了寻个乐子？”
洛公子气急败坏小脸通红。
她深吸一口气，索性不再伪装，声音恢复了原本的清脆悦耳：
“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我确实是穿越的，法器是我唯一的线索。赤焰，你既能看穿我，想必也知道如何修复它？”
赤焰白棠挑了挑眉，似乎对她的坦率颇感意外。
他转身走到桌边，倒了两杯清茶，递了一杯过去。
“修真界四百七十年，确实是个尴尬的时间点。”
他轻抿一口茶：“你既然来了，便是因果。至于怎么修……”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凝聚出一团墨色的光晕，光晕散去，一只通体漆黑、翅膀上带着血红纹路的蝴蝶翩然飞出。
“这是我用本命妖气炼化的灵蝶，它或许能感知到灵犀玉的碎片。”
“这跟灵犀玉什么关系？”
“看不出来吗？他们两者的功能是相通的。”
“相通？”
“嗯。”
赤焰白棠将灵蝶轻轻放在洛公子掌心。
“感谢的话以后再说吧。不过……”
他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下次来见我，记得穿女装。”
咱俩谁跟谁啊？
洛公子尽力保持微笑，握紧了手中的灵蝶：“多谢赤焰公子指点。至于穿什么，就不劳你费心了。”
我#你**！
“哎，别急着走啊，”花潼倚在门边，看着她的背影，笑道，“下次见面，我请你喝酒。不过得是你请，毕竟我这房票可不便宜。”
洛公子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身影消失在楼梯口。
花潼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然后眉目流转，面向大屏幕。
“客官，别多想，我对女子没有兴趣。”
帮你这次，
就当还了当初那番话的人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