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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自我 ...
【1】
“近前些来吧。”美丽的太刀站在廊下邀请道。
他穿着出阵服,衣饰俱全,刀挂在身侧,一副正要出发的架势,而你刚骑马回来,那件旧旧的冲锋衣帽子里还装着树上落下来的枯叶,马靴上也沾着泥,这样一看,倒显得你很没有规矩了。
云生在你身侧,一步也不肯让,他看出来了你的犹豫,替你拦住了投来的目光,三日月依旧是体面地微笑着的,但他的眼睛是冰冷的,并没有多少温度。那样的冰冷并不是只针对云生,也是针对你。
他应该对你很失望吧。以培育“自己的主君”的角度看,你是个失败的作品。
二月的傍晚,云霞浸透着橘色,快要日落了,所以这方屋檐下是昏暗的,他就站在这片昏暗中,向庭院中的你发出了邀请。
他说:“近前些来吧。”
并非命令,也不是祈求,他只是客客气气地请你走进一点,简直像是严厉又慈爱的父亲在呼唤女儿。
你被自己脑子里的想法逗得想发笑。
你是他那不听话的紫姬吗?
你还是抬腿向他走了过去,但用一身骑马用的衣服和沾了泥巴的靴子和这样一位美人站在一起,即使是你也会自惭形秽的。你站到了一个合适的距离上,隔着初春的寒风、廊下的阴影、还有离间的心和他相对而立。
“怎么了吗?”你谨慎地问。
他的主人,套在一身乱七八糟的衣服里,头发被风吹得凌乱,寡白着一张脸,像被狼锁定的兔子一般瑟瑟发抖,但又故作镇定地问他:“怎么了吗?”
她想从他那里知道什么呢?
即使到了这个地步,她也坚韧又我行我素地过着自己的生活,还有心情去骑马,似乎没什么能打倒她。这份坚韧是值得赞赏的品质,但是放在当下的她身上,就只会令人苦恼了。
“今天过得好吗?”他问。
“挺好的。”你有点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能干巴巴地回答他的问题。
“都做了什么?”
这是什么?抽查女儿功课吗?你被自己的想象荒谬到了,很快将那些奇妙的想法从脑子里倒了出去。
“给富子织围巾,吃午饭,骑马——还看了几页源氏物语。”你是被源氏物语气到了所以才翻起身来去骑马的,成年、对男女之爱有了更多的理解之后重新看这本书,才有了和国中的时候不一样的感觉。你也不禁想,光源氏将紫姬培养成自己理想的妻子,那三日月是不是也试图将你培养成理想的主人呢?
“是吗,”他在那方阴影中向你微笑,隔着光与暗,他眼中的弯月升起,蛊惑一般,他向你招了招手:“再走近些吧,主人。”
他分给云生半个眼神,那是无声的警告,你没有回头去看云生是什么反应,你又向前走了两步,你们仅隔着一臂的距离了,他站在走廊上,而你踩在石板地上,他俯瞰着你,但并不倨傲,慈悲如神明。
不如说,他本来就是神明。
“我们不要做得更过分了。”
三条刀派的茶室——不如说是三日月宗近的茶室并不太大,这句话似有余音,撞在墙壁上,又打了回来,落在了他们面前的矮桌上。
“您认为这是过分吗?”三日月并不恼怒,他依旧宽容地笑着,他的笑犹如笑面佛的面具,细看才能看出在那之下的狰狞。神与鬼的界限被模糊,这座酝酿着针对唯一一位人类的阴谋的茶室,因为他的发问而冷了几分。
“主人只是还没有适应这里的生活,对她而言这一切都离她熟悉的世界太远了,如果一味强求……恐怕最后也是覆水难收。”
“所以?您要背叛了吗?”
不是放弃,是背叛。是对他们的背叛,至于主人的意志,那不重要。
“不——这不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也不存在什么背叛。”一期一振微微皱起了眉:“留下主人是我们共同的期盼,但我们是不是也应该听听她怎么想的。”
刚刚的狰狞消失了,笑面佛的面具又回到了他的脸上,他是慈悲的:“主人毕竟还只是个孩子,想不通道理也是没办法的事,但作为年长者,教导孩子、引导他们走上正道是天然的职责,等到她真的受难于人世间诸苦的时候,她会明白我等的苦心的。”
“她已经表示过拒绝了,我们是不是也不要逼得那么紧呢?”
“您不认可我们前往现世吗?”三日月将问题绕回了原位。
“她会恨我们的。”
三日月哑然失笑。
她不是已经在恨了吗?
爱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被消磨掉,他经历了千余年的岁月,见过太多的爱,可人类的爱通常是不会持久的,亲子的爱、夫妇的爱、手足的爱、友人的爱,热烈的时候总是幸福的,但冷淡了就只剩下遗憾。恨不一样,恨这种感情可以留存很久,即使走到形体磨灭的那一天,恨和它连带着的东西也依旧在人的心底扎根,拔出来的时候也是带着血的。
他从身侧拿下本体放在面前的地上,自己也单膝跪下,她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但依旧牢牢地站在原地,不肯退后一步,只是睁大了眼睛。
真是可爱,他慈爱地想。
现在你们之间的位置逆转,他如果需要和你对视,要微微仰起头来了。
“您还是不肯吗?”他轻声问:“是我们哪里做得不好吗?”
你抿紧了嘴唇,脸上仅剩的血色也因为这个动作而消失,面前这张脸变成了一副未画完的面具,鸦黑的睫毛垂下来,遮蔽了眼里的光:“你们没有任何不好,唯一的错误就是要在没有经过我同意的情况下神隐我。”
可神隐,不就是基于神的傲慢单方面对人的掠取吗?如果他想要从逻辑上驳倒你,是很容易的,但他没有这么做。
“要怎么做才能得到您的同意?”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你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要因为恐惧在他面前丢盔弃甲:“我想知道为什么——你们为什么会选择我。”
三日月宗近,你是那个罪魁祸首吧?那就由你来回答这个问题吧。你在他面前站定,无声地问出了这个问题。他并不恼怒自己被当做罪魁祸首,即使这并非他一人的一己私欲,就算你要将一切都推到他的头上,他也毫无怨言,只要你还能在想起“神隐”这件事的时候想起三日月宗近。
不是一个抽象的概念,而是某个具体的符号。
“您有自己的答案,不是吗?”他笑盈盈地反问你:“您的答案应该和我的答案大差不差,我选择您,是因为您还是新雪。”
纯洁、美丽、又短暂的雪,温度一变就消失了,刀看人也不过如此了,连能开四五日的花都不如,人就是这样短暂的东西。
这幅面具又消失了,你没有对这个答案表现出多余的惊讶,你放过了自己的嘴唇,血色又恢复了,变成了精致的人偶娃娃,素色、没有多余涂抹的人偶,正适合染上自己的颜色。
“不觉得贪心吗?”你对三日月也问出了这个问题,你曾经也拿这个问题问过髭切,而如今,你徒劳又绝望地问三日月:“有形之物终会消散……人有自己的规律,为什么要剥夺我的可能性?”
“您还是不肯吗?”他轻声问。
“我知道……我也理解,你们被人擅自赋予了人身,被关在这座本丸里一次又一次地送上战场,我无法说出‘你们是刀,这是理所应当的’一类的混账话,你们想要永远的主人,不想再流离,我也知道。”
“可我不是你们手里的娃娃。”
他并不怪罪你的拒绝,他依旧宽容。他傲慢地降下自己的诘问,明明是你在俯视着他,但上位者并不是你。
“您将自己的灵魂藏在了现世吗?什么时候?”
他问这话的语气仿佛是在问你今天晚上吃什么,可你因为这个提问的指向而颤抖。
无需言语,你的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了。
“永恒的寿数,我们的一切,您就真的不为那个未来心动吗?”他依旧在蛊惑你。
“那样太贪心了。”
“这是您的答案吗?”
你垂下眼睛和他对视,恐惧让你的胃抽痛,但那种痛提醒你你现在还是个人类,如果你变成了他们的眷属,你就不会因为身体的疾病所痛苦了,那固然是颇有诱惑力的,但——
“我没有想走到这一步,”你没有解释这句话到底针对什么,是针对那个可能性,还是针对当下的困局,你向他颔首,轻声说:“我很遗憾。”
这就是你的答案了。
夜色降下,面前的月亮也沉了下去,他在黑暗中冲你微笑,那个笑鬼气森森,他似乎并不恼怒。
“是吗……这就是您的答案吗?那我也再告诉您一件事吧。”
“?”
“您这份自我,正是真正吸引了我的东西。”
他在你骤然急促起来的呼吸中走下来,用一个恋人般的姿态半拥抱着你,在你耳边说:
“您可——千万要保持住啊。”
【2】
……原来如此,是这份灵魂的重量为你招引来了鬼的觊觎,想来这份“人”的部分,也正是刀的付丧神想要的吧。
你如行尸走肉般走回了天守阁,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连没有脱鞋就走进了门内都没有注意,也没有注意到云生伸出的手。
那袋面粉落下来的时候你也没有注意,等你将自己的意识拉回来,你已经被他揽在怀里护住了。兜头盖脸落下来的面粉让你打了个喷嚏,腾起的粉尘让视野变得模糊,会干这种事的家伙只有一个——
“鹤丸国永!”你气急败坏地喊出了一个名字。
“主人——”代替你被迎头痛击的云生连睫毛上也挂上了面粉,他一边狼狈地睁开眼睛一边可怜巴巴地揽住你的手臂,防止你因为生气而摔倒。
而罪魁祸首站在不远处的楼梯上,叉着腰欣赏着自己的成功。
“su——rpr——ise——”他夸张又怪声怪气地说着英文,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么高级的词汇都知道。
“你这又是发什么疯!”他既往也会小小地捉弄你,但这么大阵仗还是第一次,简直像是带着怒气一般。
等你把自己清理干净、换上干净衣服,面对面坐下来的时候,他还是保持着神秘的微笑,那种高深莫测让你很难受。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你忍住了想要立刻发火的冲动,云生被你支开去清理自己顺便清理楼下,他对着你狗狗眼委屈的样子太可怜了,你居然有点怜悯他了。但现在不是怜悯男人的时候!现在有正事要做!
他托着下巴盯着你,依旧是那种可恶的笑容,看得你手痒。但在你动手之前,他先动手了,他伸手过来戳了戳你的脸,噗嗤一声笑了。
“哈哈哈别这样,简直像是河豚一般呐。”
你用上了很大的力气抓住了那只戳了你脸的手,把它从脸上按了下去。
“你最好是真的有正事要禀报。”你皮笑肉不笑。
他又挪近了一点,现在他你们已经靠得很近了,他只要伸伸手就能完全将你抱进怀里,但他没有这么做。
“你就是这么对你的盟友的吗?”他哀怨地戳着你的脸,试图让你松开紧绷的肌肉。
“盟友……?”
“您以为是谁在姬鹤那家伙篡改记录的时候协助他引开长谷部的啊。”
……这你倒是头一次知道,姬鹤为什么会找上他来帮忙,他们背着你说了什么?
“长谷部那家伙,最近很神经质啊,您到底怎么他了?真是无情的女人。”似乎是替长谷部来兴师问罪,但他的语气可一点都没有这种意思,反而充满了看热闹的味道。
“怎么是你?”
“为什么呢?”他高深莫测地笑着反问你:“或许是因为,我是他的同类吧。”
这算是什么理由。
“你来到底有什么要说的?”你忍住了刨根问底的冲动,急着想在云生收拾完案发现场上来之前结束和他的对话。
“您就这么不想和我多待一会吗?”他又凑近了一点,“我倒是很担心一个不留心您就飞走了呢。”
“兴师问罪?”你冷笑道:“谢谢你愿意帮我,但我想我没有立场和你沆瀣一气。”
“话不是这么说的,”他夸张地捂住了心口,一副很心痛的样子:“您居然没有首先想到来找我而是找了别人,我也是很难过的啊。”
“对不起。”你敷衍地道了个歉。
现在他在透过假哭的动作通过指缝偷偷看你,你看到他在指头后面眨了眨眼睛,然后悻悻地放下了手。
“是有一点——不,是很生气!”
你重重叹了口气。
“鹤丸,你到底是来说什么的?”
沉默半晌,他偷偷瞄了瞄你,又移开了目光。
“您就不能带上我一起走吗?现世是什么样子,我也很好奇啊。”
“别说傻话。”
他肉眼可见的萎靡了起来,也不知道是演的还是来真的,像是来表现翻肚皮的猫一样,只是可惜,你对这只坏猫充满了警惕,但你还是清楚地知道,他是你在这座本丸里为数不多还有拉拢价值的刀了。
“时之政府不会允许的。”你一边陈述事实,一边满怀恶意地说:“你们,还有我,都是他们的工具罢了,要怪就怪他们吧。”
“为什么是姬鹤,不是我?”他哀怨地问。
……怎么还在纠结这个问题。当然是因为当时那个情况下,喊姬鹤过来更不容易让人起疑啊。但这样无情的回答你还是咽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安抚性的吻。
那个吻一触即离,带着目的、掺杂着微妙的恶意,你主动吻了他。
没等你说出酝酿好的漂亮话,他愣在原地,脖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上了红色,他夸张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喂喂喂,你是什么第一次谈恋爱的国中女生吗?
“我这不是知道你会来救我,所以在这里等你吗?”你垂下眼,装得十足的可怜。
两款风味的平安老头!压迫感十足的三日月和纯情国中妹(?)鹤丸,两边完全没有在演同一部戏捏。
三日月:好好好,这份自我很有人类的味道,被我们神隐了也别忘了坚持哦(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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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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