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人间同人】春日宴》掷剑击雪

31、阿厌×你×厌/恶之花 尽

　　尽管背后还在隐隐作痛，但你现在无暇顾及自己的身体状况，你更想知道厌怎么样了。
　　想到那双变为血色的眼睛，你尝试着向厌靠近了一点。再次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
　　“那你怎么办？”
　　厌还是靠在那个墙角。他的脑袋低垂着，双手呈现一种看起来很放松的姿势搭在自己的身上。
　　从你这个角度看去，根本想象不到这个人实际上在承受超出自己阈值的痛苦——你能知道厌在承受痛苦，是因为你听到了他可以称得上是粗重的喘息声。
　　就算是这样的情况下，他的声音依旧冷静，有条不紊地吩咐你，“你先回家。我自己有办法。”
　　厌话语中的熟稔令你暗暗心惊。很难想象究竟是经受了多少次相似的情景，才能让他这样熟练。
　　来不及去思考你亲爱的哥哥对你隐瞒了什么，在你没有解决方法的情况下。听他的话先行离开不给他添乱，是你现在唯一能够做到的事。
　　“好。需要我叫人吗？”你很果断地答应下，又询问厌是否需要其他帮助。
　　与此同时，你在询问的时候脚下的动作未停，握紧了口袋里那柄用来防身的匕首，你加快了步子向着巷子外退去。
　　不得不说，即使是在紧急的情况下，厌也很会保护自己。你们所在的小巷位于一个死胡同，位置也毫不起眼，空间异常逼仄。如果两个人相对而立，中间的空隙也超不出你的一条手臂。
　　这种隐蔽狭窄的空间保证了安全性的同时，也意味着一旦厌发生了任何异常行为，第一个目击者就是你。相对的，第一个受害者也同样是你。
　　你的大半个身子已经退到巷口，探头再次向里望去只能看到厌没被杂物遮住的那部分身体。青年有点可怜地待在巷子的角落里，手下的衣服已经被自己捏出凌乱的褶皱。
　　然而就是轻飘飘遥遥望去的这一眼，把你撞进一团血色浓云里。
　　那是一种捕食者看猎物的眼神。厌暗无天日的眸子将你牢牢锁定，让你浑身汗毛竖起。每个细胞都在对上那双已经属于吸血鬼的眼睛时，叫嚣着让你逃跑。
　　已经临近夜晚，黑暗化为一面幕布将天空中的明亮遮盖，圆月在夜色里爬行至树梢最顶端。有乌鸦从夜空飞掠而过，留下凄惨的桀啸。
　　你站在巷口，看着青年直起身，一步一步向你走来。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嗒”
　　在你的脚步声之后，厌的脚步声也随之响起。一步一顿，刻意放缓步调，就像一只不急于享用，反而想要先戏耍一番猎物的猫。
　　“哥哥……”
　　眼前这一幕仿佛在哪里经历过。
　　你拼了命地向后躲，却也远远不及厌追赶上来的脚步，只能在语言上做最无力的反抗：“我的血不好喝的…我吃过很多小蛋糕。我的血特别甜，你要是喝了会被齁死的。”
　　临死前的挣扎最终也没有奏效。
　　神志显然混乱的厌明显大半心神都落在自我抗争上，自顾尚且不暇，更别提分辨你话里表达的意思了。
　　现在的他理智在和身体的本能对抗厮杀着，那双深不见底的血色瞳孔牢牢将你锁定，无视你的求饶、威胁乃至可能会有的咒骂。
　　这样咄咄逼人的攻势下，你终于退无可退。
　　然而就在你打算闭上眼睛老老实实被啃上一口的时候，那逐渐逼近你的危险气息一滞。
　　明亮的刀光一晃而过，尖端毫不留情地没入青年的手臂。而握着那把刀的人——是你。
　　“对不起，哥哥。”留下这句话，你拔腿就跑。
　　时间很紧张，你给厌的那一刀实际上带来不了什么伤害，只是为了让你能够顺利逃跑争取时间。趁着这个间隙，你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侧着身子从他于墙壁中的缝隙挤过。
　　你眼前的景象因为奔跑而变得一团模糊，出门为了图漂亮而换的裙子现在变成了阻碍你逃跑的帮凶。大股大股空气被你吸入，肺部有些刺痛，但你来不及喘气，脚下的速度依旧。为了不成为厌的免费口粮，你拼了命地奔跑。
　　但是众所周知，和一个体力战力完全碾压自己的人进行追逐战，并不是一个好选择。略去中间你逃他追的过程不谈，结局显而易见——你被抓住了。
　　那把刀子早在他扑向你之前就被他拔下来，丢在一旁，发出当啷的一道声响。
　　你的腰身被禁锢着，他的虎口开在你的脖子上，强制你抬起头，脆弱的动脉在掌心下跳动。
　　厌的指腹按在上面。
　　手套的布料说不上有多细腻，为了确保具有抓握力，其实还是很粗糙的。
　　掌心下，人类、或者说属于鲜活生命的脉搏跳动着。只要他想，随时可以将那对獠牙刺入皮肉，了结一条生命的同时饱餐一顿。
　　他大可以趁着失智伤害你，可那样的话，他又和“怪物”有什么区别？
　　——
　　你的手腕在逃跑过程中因为跌倒而擦伤了，细密的血珠冒出来，粘在你伸手去捂的手指上。
　　你清楚，这个时候让本就失控的吸血鬼闻到血腥味，无异于火上浇油。但手指根本无法阻止扩散的血腥味。
　　像是要印证你的想法一样，你哥哥的獠牙犹如一把铡刀，在你的颈侧渐渐落下。
　　他半面具下，双瞳已经是一片血红。
　　好在似乎是因为长久未得到进食，他手臂上的伤口迟迟没有恢复，疼痛带来清醒。獠牙堪堪停住，叫人松了口气。
　　厌松开掐住你脖子的手，转握成拳。
　　他似乎是想要推开你，但连控制身体都很难。血丝在他眼白周围蔓延，看上去分外可怖。
　　“……走”
　　这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甚至你能听见后槽牙咯吱作响的声音。
　　你并没有按照他期望的那样，将他推开，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
　　厌没有利用你的心软，但你还是心甘情愿地为他而停留。
　　你伸出自己的手腕。
　　女孩的手腕，和他比起来更加柔软的手腕。那样突然地伸出来，横在他眼前，薄薄的皮肉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属于你的声音在他身前传来，“哥哥，吸我的血吧。”
　　下意识地，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出于生物对于食物本身的渴望，他的舌尖疯狂分泌着口水，虎牙也在不知不觉间缓缓变长，直到探出唇缝。
　　却在要低头咬下去的刹那迟疑。
　　不行。
　　绝对不行。
　　理智与欲望在打架，一个叫嚣着撕碎他，你是吸血鬼，你就该咬下去吸干她的血、掠夺这个女孩的一切；另一个说，这是你的妹妹，比起你更加柔软脆弱、是你需要保护的存在。
　　他清楚自己不该接受。
　　一旦接受，你们之间的关系就会朝着一个看不到的黑暗一路狂奔而去。到时候造成的任何结果都不是他能掌控得住的。
　　厌第一次庆幸过往的经历让自己保持着克制和冷静。
　　他伸指轻轻推开你的手腕，眼不见心不烦一样扭过头去。
　　但你做了个大胆的决定，你将指尖沾染的血迹在青年的唇角抹开。
　　青年脸上的面具只有半张，遮不住他的下半张脸，骨相优越、鼻梁高挺。那双薄唇染上血色，更显妖冶。
　　这是一种邀请，诱他甘愿走入深渊的邀请。
　　理智在这一刻崩弦，什么克制、冷静都死无全尸。
　　厌捧着你的手腕，薄唇贴了上去，有些珍惜。
　　——
　　血液被吞食的感觉其实很奇怪。
　　厌在舔舐掉那些血珠后将你抱了回去，现在你们又回到了原本待过的墙角，你的脊背紧贴着墙，身下铺着青年的外套。
　　他近乎是半跪着进食，膝盖磕在地上，外套垫在你身下，而他只着一件薄薄的衬衣。
　　你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向下投去，落到捧着你手腕的青年身上。他的碎发垂在肩头溪水般蜿蜒而下，与你的发丝交缠。细碎的发丝遮挡着他的面容，只露出那双与人类截然不同的尖耳。
　　你的手腕被他抓住，大小的对比实在明显。于是更显得青年捧着手腕的动作小心翼翼。
　　可手上传来的痛感却不像他看上去的动作那样珍惜。相反的是尖牙深深嵌入皮肉里，每一寸吮吸都像要把周围皮肤撕下来似地带来痛意。
　　可惜毒素降低了你对于痛觉的感知，强行为你的大脑注入兴奋剂。你陷入一种迷幻的感觉，犹如病入膏肓的瘾君子，非但想要制止，反而想要厌更加地变本加厉。
　　你想，吸血鬼或许也是某种毒蛇。而你正在甘愿被毒蛇啃食，沦为它口中的猎物。
　　不知何时，毒蛇的啃食停止了。你这只猎物后知后觉地感到不适，但手腕被他紧紧握着，厌冰凉的舌尖舔过刚刚他咬过的地方。
　　吸血鬼毕竟不是人类，异于常人的体温让你感觉自己像被一块冰抱着舔。可是你已经很久没有和厌拥抱过了，于是你没有推拒。默许着厌这样拥抱着你。
　　手腕上传来像是有冰块划过的感觉，柔软湿濡的物体舔过那处，你手腕上遗留的两个咬痕很快愈合。
　　人吃饱会发饭晕，吸血鬼吃饱了可能也会，厌现在就陷在这种诡异的近似于饱腹的满足感里。
　　自从你长大，他就不再允许你做那些小时候会做的撒娇行为。厌为了防止自己失去理智，牵手、拥抱等等等等行为都被他明令禁止。在他印象里，小时候的你就是柔软温暖的，现在在他的怀里更是如此。
　　他悄悄在心里将现在的你和小时候的你对比了一下。心里想，你除了长大了、变聪明也变得有自己主意了之外，其实没有很大的变化。
　　过度的温暖叫人贪恋的同时也会催生懈怠之心。
　　厌意识到自己已经抱了你太久太久，这样的行为对于他来说不亚于放松警惕拥抱沼泽。
　　缠在腰上的束缚感逐渐消失，那种被毒蛇缠绕的感觉离你远去，你看着厌似乎若无其事地整理自己凌乱的衣衫。那些褶皱被他的手一寸寸抚平，随着动作裸露而出的一截手腕在你眼前晃啊晃。
　　在青年凸起的腕骨处，似乎有什么图案，因为他的动作你看不真切。
　　“哥哥”你忍不住叫住他，目光长久地停留在他的手腕处，“你的手腕上有个东西”。
　　你还在他的怀里，明明是两个人，但是这次却只有你一个人的心跳清晰可见。
　　那只手在你的注视里缓缓停下，一帧一帧，慢放似的。手套和袖子是两条黑色的河流，中间露出的手腕则是河流中心裸露的石头。黑与白泾渭分明。
　　在厌手腕凸起的腕骨处，有一朵小小的银莲花。
　　它仅仅只是在那片方寸之地简单勾勒出了形状，边缘的线条及淡，中心却繁杂。并且逐渐隐去自己的身形，想要躲回主人的皮肤之下。
　　然而很快，那朵银莲花就消失在青年的袖口下。
　　你满心怀疑，确认这个图案在厌失控之前并不存在。正打算在说些什么，就对上厌幽幽盯着你的眼神，看得你额头流下一滴冷汗。
　　“好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