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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阿厌/飞燕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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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流青梅竹马线
夜色深深，长街的角落里有一道少年的影子。行走间毫无规章、步履蹒跚。
眼前有些发黑，身体轻飘飘的感觉阿厌再熟悉不过。
忍着满身痛意，他拖着身子向前走去。手中刀此刻是支撑着身体不倒下的拐杖，怀里抱着的血淋淋的物件是他接下来几日伙食：换成铜板，兴许支撑自己能多活几日。
常在河边走也有一日会湿了鞋，受伤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只是这次严重了一点而已。好在月黑风高夜，一个抱着头颅步履蹒跚的人隐在夜色里并不引人注目。
少年贴着墙根的阴影走，身形对比同龄人都算得上矮小，隐在暗处化成一块模糊色块，离远了根本看不清。
失血过多是什么感觉？他再熟悉不过。
痛是必然的，随着痛来的是逐渐加快的心跳，还有耳边忽然变得悠远的风声。至于失温——他感觉不到。
这时候他突然感谢自己拥有不寐之症了，正常人遇到这种情况、哪怕是他那些同行，在此等情形下或许也早昏过去了。
记不清是怎么交付任务收了钱回到义宅的，失血过多让他差点丧失思考能力，支撑到给自己上药包扎。
歪倒在冰冷的被子上，虽然没有温暖，但好歹还有一点柔软可作慰藉。
临近冬日，夜里的风愈来愈大，在窗外呜呜地响。
同往日别无二致的夜。
需要自己眼睁睁熬到天亮的夜。
寂寞的、只他一人忍痛的夜。
吱呀。
一声突兀的声音于深夜在风声里响起。
是义宅那扇沉重的大门被推开的声音。然后是管事地被喊醒，有人交谈的声音。
这场景他再熟悉不过。总有孩子被送到义宅来，可能是在白天，也可能是如今夜般的深夜。
但或许是睡不着，他将这交谈声当成锻炼自己听力的小游戏来打发时间，阿厌努力辨认着谈话的内容。大概是什么家中实在是没有余粮养不起女儿，送到义宅来总比卖给人牙子好。
其实也没差。
阿厌听着谈话，心里想。
到了义宅，名籍都在管事的手里。没有谋生的手段，那就无法在这地方活下去。
更何况是个女孩。
他这样想着，思绪竟有些飞远了。伤药发挥作用，意识回拢，他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发了许久的呆。
谈话声窸窸窣窣，成了度过无聊夜晚的调剂。但平静很快被打断，他这间黑暗的屋子被人推开。
“以后你就跟他住。”
你被管事地推到少年的屋子里，仿佛被丢开的一只烫手山芋。中年男人带着幸灾乐祸的眼神没逃过阿厌的眼睛。被强行塞来一个麻烦的少年扣上自己的面具，抱臂看着你。
“好黑啊小哥，你都不打灯的吗？”
阿厌自然是不需要打灯的，异于常人的视力让他在黑夜里也能视物。自然而然地，站在门口的你也一并纳入他眼眶里。
没有补丁的粗布衣，面庞干净，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
他抖开一只火折子，屋内突兀地亮堂起来。
少年身量比你高不了多少，举着只简陋的烛台站在离你一尺之外的地方。
“进来吧。”
他指向床里。
“以后你睡那里。我的东西不准碰，也别过问我的行踪。”
走进屋内你把行李放在桌上，一句为什么还没开口就被少年堵上。
“没有为什么。”
义宅的被衾都是冷的，叫阿厌的少年见你爬到床上就把烛台吹灭了。一片漆黑的陌生环境你很不习惯，偏偏身侧还躺了个似乎很难相处的家伙。
少年就好像能预判你在想什么一般，淡淡的声音在你不远处响起。
“没什么好说的，无可奉告。”
好吧！
你闭上嘴，翻了身赌气似地睡去。
醒来时少年早已不见踪影，你记得半夜你睡得迷迷糊糊时他出去过一趟过了不久又回来了，也不知是去干什么。
阿厌不让你过问行踪想来是有他的打算。
和你住一个屋子的小哥是一个有秘密的人。
－
竟有人起得比他早。
义宅里闹哄哄，他被吵得心烦，推开门。
果不其然。他看到你。
初入某地的人总是能被一眼认出，更何况你和别人比也实在是特立独行到有些突出。
你是除他之外，第二个喜欢上义宅院墙的人。
明明看起来动作一点也不熟练，还是要倔强地攀到最高的地方。
他看得好笑，也没想要帮你。只是看着你踩着墙面，略显笨拙地登上了墙头。至于你上去要干什么，他没兴趣知道。
阿厌脚尖一点，正欲在你之后轻巧落到墙上。
变故突生。
也不知你是踩到裙角还是没有站稳，总而言之你身子一歪就要从这不高的墙头落下。
一时间鸟雀惊飞，在你的一声抑制不住的惊呼里，少年还没反应过来，手臂就先于思考地伸了出来。
你落到一个冰冷的怀抱里，不算宽阔，但接你的力道倒是很稳。
怀里人心跳声重的他隔了一段距离都可以听到。怀抱里是一片与他截然不同的温热柔软，从手掌至手臂的温度差点将他灼烧。慌张间他的手臂猛地下沉了一下，只差一点就要松开手。但好在他还是接住了。
从他这个角度看不到你被发丝掩盖的脸。
但他看到了你头上一只簪子——用料普通，拿去换钱都换不到多少的那种。
斜斜簪在女孩如云的鬓发里，一只衔枝的飞燕，在阳光下翅膀闪着光，姿态轻盈。
他接住了一只燕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