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生日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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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宅的清晨是被檐角的铜铃叫醒的，风掠过玉兰树的枝桠，抖落满院细碎的白，阳光穿过雕花窗棂，在青石板上投下纵横的光影，像极了此刻迟衍心底，那些被暖意填满的纹路。
1月12号，是他的二十四岁生日，就是今天。
堂屋里早就摆好了长桌，铺着素色的桌布，爷爷收藏的青花瓷盘里，码着切成瓣的蜜橘和水灵的葡萄，空气里飘着厨房传来的甜香，是迟母一早起来炖的寿桃羹，甜糯的味道，裹着烟火气，漫过每一个角落。
迟衍刚洗漱完下楼，就撞见了站在廊下的大伯和大伯母。大伯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样，手里却拎着一个印着格纹的纸袋，见他过来，清了清嗓子，难得放软了语气：“小衍，生日快乐。”
大伯母上前一步，接过纸袋递到他面前，脸上带着几分客套却真诚的笑意：“前阵子去办事，给你挑了件大衣，你试试看合不合身。”
纸袋上的格纹标识很显眼，是迟衍不怎么穿的牌子。他愣了愣，指尖碰到纸袋的瞬间，能感觉到里面柔软的质地。他垂眸，看着大伯母鬓角新添的白发，又看了看大伯别开的脸，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弯了弯唇角，声音轻淡却温和：“谢谢大伯，谢谢大伯母。”
他没有推辞，只是接过纸袋，放在旁边的桌上，动作轻缓，像是捧着一份小心翼翼的暖意。
“衍哥！生日快乐！”
清脆的喊声从院门外传来，打破了堂屋里的安静。迟衍抬眼望去，就见周云路拎着一个大礼盒，风风火火地闯进来，俞哲跟在他身后，手里还提着一个蛋糕盒，眉眼间带着笑意。
迟衍是真的愣住了，眼底的讶异藏都藏不住。他和周云路俞哲相识的早，却一直不聊天，直到上次大理关系才有所缓和，没想到他们会特意赶来。“你们怎么来了？”他的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惊喜。
“这不是听说我们衍哥过生日嘛，”周云路放下礼盒，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一脸灿烂，“必须来沾沾喜气啊，再说了，不来看看你和因法这对神仙眷侣，怎么对得起我们这趟来回的车程。”
俞哲跟着点头，将蛋糕盒放在桌上：“一点心意，生日快乐。”
“谢谢。”迟衍的嘴角，扬起一抹真切的笑意，眉眼间的疏离淡了几分，添了几分鲜活的暖意。
院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二伯一家也来了，还带来了自家酿的米酒，说是特意给迟衍庆生的。大家有说有笑，搬着椅子坐在石榴树下，阳光透过浓密的枝叶，筛下斑驳的光点，落在每个人的脸上，带着暖洋洋的温度。
迟衍忙着招呼客人，手里拿着水果，分给院里的孩子，偶尔和长辈聊上几句，眉眼间的笑意，比平日里多了许多。他的指尖还沾着葡萄的清甜，衣袖被风轻轻吹起，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上面还留着迟因法昨天握过的痕迹。
“哥哥，走啦~寿星怎么这么忙？”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迟衍回头，就见迟因法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顶生日帽，眉眼弯弯，眼底的笑意比阳光还要明亮。
他的脚步轻快，走到迟衍身边，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果盘，放在旁边的石桌上，然后抬手，将那顶印着金色“生日快乐”字样的帽子，轻轻戴在了迟衍的头上。
帽子的边缘有点软，蹭过迟衍的额头，带着一点温热的触感。迟衍下意识地想抬手摘下来，却被迟因法按住了手腕。
“寿星要戴的，”迟因法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腕，“这样才好看。”
迟衍的脸颊微微发烫，看着迟因法眼底的笑意，终究还是没再摘，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嘴角扬起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这一笑，像是冰雪消融，春风拂面，看得迟因法的心跳漏了一拍。
“好了，入座吧。”爷爷的声音响起，带着笑意。
长桌旁已经坐满了人，迟因法牵着迟衍的手，径直走到主位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没有丝毫避讳。
迟父坐在主位上，看着两人相握的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却终究只是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没说什么。
饭菜很快就端了上来，满满一桌子，都是迟衍爱吃的。迟因法不停地给迟衍夹菜，把他碗里堆得满满的，还小声在他耳边说：“哥哥，多吃点，这个糖醋排骨是你爱吃的，慢点吃，别噎着。”
迟衍点了点头，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带着满满的幸福感。他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爷爷，老人正笑眯眯地看着他，眼底满是慈爱。
大伯母在给孩子夹菜，周云路和俞哲在聊着大理的趣事，二伯在和迟母说着家常，整个院子里，都充满了欢声笑语，没有迟衍想象中的冰冷和尴尬，只有满满的暖意。
这样的氛围，让他觉得，好像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小衍，生日快乐。”迟父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迟衍的耳朵里。他看着迟衍，眼神里带着点愧疚，又带着点释然，“以前……是爸爸不对。”
迟衍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父亲，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轻轻摇了摇头：“爸，没事。”
简单的三个字，却像是解开了两人之间多年的隔阂。迟父的眼眶微微发红，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给迟衍倒了一杯米酒：“少喝点，尝尝你二伯酿的。”
迟衍接过酒杯，抿了一口，米酒的清甜在喉咙里散开，带着暖暖的温度。
“小衍，”迟母忽然开口，看着迟衍，眼底带着笑意，“今天是你生日，有没有最想收到的礼物？跟妈说，妈给你买。”
院里的人都安静了下来，目光落在迟衍的身上。迟衍放下酒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看着满桌的人，又转头看向身边的迟因法。迟因法正看着他，眼底满是温柔和鼓励，像是在说“想说什么就说”。
迟衍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迟母，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声音轻却坚定：“妈，我想收到一份爱。”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整个院子都安静了下来。迟母愣了愣，随即眼眶泛红，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哽咽：“小衍，我们一直很爱你。”
爷爷也笑了，点了点头：“好孩子，说得好。”
迟衍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软软的。他转头看向迟因法，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带着满满的爱意和默契。
蛋糕很快就被端了上来，是一个双层的奶油蛋糕，上面铺着满满的草莓，还插着二十四根蜡烛。迟因法起身，将蜡烛一根根点燃，跳动的烛火，映得迟衍的脸颊格外柔和。
“哥哥，许愿吧。”迟因法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站在迟衍身边，目光紧紧锁着他的脸。
迟衍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放在胸前。院子里很安静，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他在心里默默许愿，许的愿望很简单，就是想和身边的这个人，一辈子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却像是过了很久。迟衍睁开眼睛，一口气吹灭了所有的蜡烛。
院子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迟因法看着他，眼底满是笑意，伸手替他拂去沾在脸颊上的奶油，轻声问道：“哥哥，什么愿望啊？”
迟衍别过头，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声音轻淡：“说出来就不灵了。”
迟因法低低地笑了起来，伸手将他揽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说出来不灵，是因为没有人实现。”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满桌的人，最后落回迟衍的脸上，眼底满是爱意：“可你说出来，我会帮你实现。”
迟衍的心跳漏了一拍，抬眼看向迟因法，眼底满是温柔。他看着满桌的亲人，看着身边的爱人，忽然觉得，有些话，不必藏着掖着。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着迟因法，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想和你，一辈子。”
这是他第一次，在全家人面前，说出这句话。
话音落下，院子里安静了几秒。迟衍的心里，有一点忐忑，他以为会迎来反对和指责，却没想到，最先响起的，是爷爷的掌声。
老人放下手里的拐杖，用力地鼓着掌，脸上满是笑意：“好！好！因法会实现的！”
紧接着，周云路和俞哲也鼓起了掌，二姑和迟母也跟着鼓掌，大伯虽然没鼓掌，却也点了点头，眼底没有那份冰冷了。
迟衍看着眼前的一切，眼眶微微发红。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只能在黑暗里行走，却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能在阳光下，牵着爱人的手，被所有人祝福。
他的心里，只剩下侥幸。
侥幸自己遇见了迟因法，侥幸自己有勇气说出那句话，侥幸，他们都被温柔以待。
迟因法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疼地将他揽进怀里，指尖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湿润，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哥哥，别哭，我们会一辈子的。”
迟衍靠在他的怀里，点了点头，声音带着点鼻音，却无比坚定：“嗯，一辈子。”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两人相拥的身上，像是为他们披上了一层金色的铠甲。满桌的饭菜还冒着热气，蛋糕上的草莓鲜红欲滴，院子里的玉兰花香，和着饭菜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带着满满的幸福感。
迟衍，二十四岁。
他终于找到了一个目标，一个名字，叫迟因法。
他终于明白，原来爱，从来都不是原罪。原来，他也可以拥有这样的幸福，这样的温暖。
饭吃到一半，周云路提议拍照，大家都欣然同意。迟因法牵着迟衍的手，站在玉兰树下，爷爷坐在他们身边，迟父迟母站在身后，大伯一家，二伯一家，周云路和俞哲，都站在他们身边，对着镜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相机的快门声响起，定格了这一瞬间的幸福。
照片里，迟衍戴着生日帽，靠在迟因法的身边，嘴角扬着淡淡的笑，眼底满是温柔。迟因法握着他的手，眉眼弯弯，眼底满是爱意。身后的亲人，都带着笑意，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美好。
夕阳渐渐西斜，将天空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客人渐渐散去，院子里恢复了安静。迟衍和迟因法坐在石榴树下的摇椅上，肩并肩靠在一起，看着夕阳一点点落下。
“哥哥，”迟因法忽然开口，声音温柔，“你知道吗？从遇见你的那天起，我就没想过要放手。”
迟衍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笑意：“我知道。”
“那你呢？”迟因法看着他，眼底满是期待。
迟衍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相贴，声音轻却坚定：“我...也是。”
两人相视一笑，眼底满是爱意。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玉兰的冷香，和石榴树的清香。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老宅的青瓦上，落满了夕阳的余晖，檐角的铜铃，在风里轻轻摇曳，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一条，唯一的衍生法。
—正文完—
2025/12/10 by怔府聿澈
它无关世俗，无关偏见，只关于两个人，一份爱，一辈子。
它的名字，叫彼此。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生日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