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衍生法》怔府聿澈

29、唯一“衍生法”

　　迟衍眼皮子有些沉，意识像是陷在柔软的棉絮里，他微微睁开眼。最先传来的，是腰腹处传来的酸疼感，身后还有一双手，带着温热的体温，牢牢圈着他。

　　“醒啦？”迟因法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像羽毛轻轻搔刮着。

　　“没有。”迟衍自己都没察觉到，这句话从喉咙里飘出来时，带着点撒娇似的赌气，尾音还黏着点儿没散干净的鼻音。

　　迟因法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后背传过来，“好，那还没醒的哥哥，起来吃早饭好吗？”

　　“不起。”迟衍把脸往枕头里又埋了埋，声音闷闷的。

　　迟因法有些无奈，却没松开圈着他的手，反而收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他颈窝，又低声哄了哄：“哥哥，起来吃点东西，饿坏了怎么办？”

　　正说着，卧室门被轻轻推开了。周云路和俞哲的脑袋探了进来，看到床上还依偎在一起的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即又若无其事地往里走了走。

　　“你们回来了？”迟因法扭过头，贴近迟衍，温热的呼吸拂在他耳畔，“哥哥，他们都回来了，起床吃口饭好不好？”

　　周云路手里提着几个油纸袋，扬了扬，笑着说：“我带早餐了，昨天俞哲说你们在忙，我俩就去酒店住了。”说着，把包子、豆浆什么的放到了旁边的小桌上。

　　迟衍这才不情不愿地，慢吞吞地从迟因法怀里挣出来，坐起身。头发睡得有些乱，额前的碎发耷拉着，衬得他脸色更显白皙，还有些没睡醒的迷蒙。

　　迟因法扶着他的胳膊，把他从床上拉起来，迟衍站起来时，脚步还有些虚浮，腰上的酸意又泛了上来。迟因法扶着他，低声说：“下次轻点，好不好？”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调笑。

　　迟衍耳朵尖悄悄红了，嘟囔了一句“...不好...吃早饭...”，就挣开他的手，慢吞吞往外面走。

　　周云路看着迟衍那慢吞吞的样子，好奇地问：“衍哥这是咋了，身体不舒服吗？”

　　“没没没有，刚睡醒而已。”迟衍摆摆手，赶忙否认，迟因法脸上带着点得逞的笑意，却在没人注意时，悄悄捏了捏迟衍的腰。

　　“嗯...”迟衍刚走到客厅，就听到迟因法那儿传来一声低低的笑，他回头看了一眼，迟因法却已经恢复了正常。他皱了皱眉，没多问，走到餐桌旁坐下。

　　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吃早餐，包子是刚出炉的，还冒着热气，咬一口，馅料的鲜香在嘴里散开。豆浆温热，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了胃里的空荡。

　　吃完早餐，周云路和俞哲也没多待，跟迟因法说了几句工作室的事，就又匆匆忙忙地出去了，说是要去看看古城里那个文创交流会的场地。

　　迟衍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客厅，心里明白，大概率又是被迟因法“轰”出去的。他有些无奈，却又隐隐带着点小确幸。

　　“哥哥，你过来看。”迟因法的声音从画室传来。

　　迟衍走过去，到迟因法的画架前。

　　他愣住了。

　　画架上，是一幅还未完成的画。画的主体，是他们在大理的这个家。熟悉的院落，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下的光斑，房子里那些他们一起挑选的装饰，都被细细地描绘出来。

　　但奇怪的是，画里的一些细节，似乎又和现实不太一样。窗帘的褶皱，不再是普通的布料纹理，反而像是被拆解成了精密的波函数，带着一种奇异的数学美感；房子的装饰线条，也隐隐透着某种规律的、流动的韵律。

　　而画面中央，本该是他们两人身影的地方，却模糊得厉害，像是被氤氲的雾气笼罩着，看不真切。

　　迟衍不明白，这画是什么意思。他微微蹙起眉，眼神里带着困惑。

　　迟因法从身后靠近，抬手握住他的手腕。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带着让迟衍安心的温度。

　　“哥哥，”迟因法的声音很认真，他抬起头，看向迟衍，目光专注得像是在描摹一件稀世珍宝，“你知道吗？世界是混沌的，充满了随机性，遇见你之前，我觉得世界的条条框框，那些所谓的规律，也都带着不确定性。”

　　迟衍静静地听着，心跳不知怎么，开始有些加速。

　　迟因法转过身，面对着他，另一只手轻轻拂过画纸，然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枚戒指，样式简约，却在光线下闪着温润的光泽。

　　他没有单膝跪地，只是用最温柔的姿态，拿起那枚戒指，轻轻套在迟衍的无名指上，动作虔诚而小心。然后，他取下了迟衍手上之前戴的那枚，放回到盒子里。

　　“但是因为你，”迟因法的目光牢牢锁在迟衍的眼睛里，那里面盛着的，是化不开的深情，“我的世界变得清晰无比。我突然觉得，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一条，唯一的‘衍生法’。”

　　他顿了顿，看着迟衍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迟衍，你愿意，成为我世界里，那唯一的、确定的轨迹吗？”

　　迟衍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又酸又软。他看着迟因法眼中的认真，看着那枚新戴上的戒指在指尖闪耀，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用力地点头。

　　阳光透过画室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空气里仿佛都弥漫着温柔的气息，时间好像在这一刻静止了。

　　迟因法看着他点头，脸上露出了无比灿烂的笑容，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好的礼物。他伸手，轻轻把迟衍揽进怀里，紧紧抱住。

　　“哥哥，”他埋在迟衍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却带着无比的幸福，“有你在，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