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人格分裂 “她会恨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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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随从来没有安慰过人，看到叶舟哭的那一刻愣了两秒，也说不出一些体贴的话，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拆开抽出一张纸。
本来他是想递给叶舟，但他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拿着纸巾往他脸上擦了擦，他的动作很轻，对上叶舟的目光又觉得有些别扭，他停下手上的动作，生硬的开口:“你……”
别哭了。
这三个字还没说出口，叶舟就张开双臂抱了上来，时随大脑空白一片，他觉得应该说些什么，但这一刻他什么也说不出口。
“让我抱会。”
时随听见叶舟的声音，尾音带着点沙哑。
时随眨了眨眼，闷闷的“嗯”了一声，声音小的他几乎自己都听不太清楚，耳边尽是加快的心跳。
夜里的气温低，时随任叶舟抱了会才松开，也是在这时转过身才发现，时高远不知在什么时候跑掉了。
时随皱着眉举着手机照了一圈，四周除了树什么也没有。
叶舟:“回去么？”
时随:“嗯。”
回去的路上，时随绷得很紧，生怕那人渣埋伏在附近的灌木丛里，随时会跳出来偷袭。
时随在手机上叫了辆车，目的地是叶舟家的小区，语气里带着疲惫，尾音都无意识的拖长:“你先回去吧，我给你打了车。”
叶舟沉默了一会，刚想说“我也叫了车”，话还没出口又被他咽了回去，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时随，或许他不去打扰他才是合适的，于是他点了点头，说话时语气不自觉的放软:“好。我也替叫了辆车，注意安全。”
“嗯。”
时随第二天早上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他皱着眉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眼也没睁开就接了电话，大概是他刚睡醒的缘故，声音还有略带着些沙哑，语气里尽是烦躁：“喂？”
对面沉默了好几秒，沉默到正当时随准备翻个身继续睡时，对面终于出声了:“岁岁。”
时随听到声音顿了两秒，这声音他在熟悉不过，正是他舅舅湛聪的。
他闷闷的“嗯”了一声:“怎么了？有事吗？”
他本来以为湛聪会说什么“自己又要出差几天”“在家照顾好自己”之类的话，可湛聪顿了一下问:“时高远去找你了吗？”
时随听到某三个字跟应激似的，瞬间清醒了。
说时高远去找他也算不上，是他主动跟上去的。
可他舅舅突然问这个干嘛？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这个问题，就听他舅舅在那边叹了口气说:“他死了。”
……
叶舟是在傍晚七点左右接到时随的电话，那会他刚洗完碗，手还没擦干，看到电话上的“岁岁”二字，想都没想就摁了接听，然后又怕手机屏幕上的水划到“挂断”的位置，连忙抽了张纸，熄灭了手机屏幕来擦。
“喂？怎么——”
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是不是想我了？
这句话叶舟还没说完整，就被时随给打断了。
“叶舟。”时随的语气平平，但声音听起来却比平时沉了一些，就连尾音都往下坠。
叶舟“嗯”了一声:“我在呢。”
“你来找我，好不好？”
一时间，叶舟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的触了一下，连呼吸都轻了几分，语气都放缓了点:“好，你在哪？”
叶舟来到时随家瞥了一眼手机手机上的时间——正好七点四十分，一进门看见茶几上摆着几个酒瓶，他深深的皱了下眉。
时随坐在沙发上，脸颊和耳尖都透着红，他一只手拿着手机，瞥了一眼时间，另一只手还捏着高脚杯，杯子里还剩余着小半杯啤酒。
发生什么事了？
为什么喝这么多酒？
“喝多少了？”叶舟走到时随面前，伸手抽走了他的杯子:“难不难受？”
时随喝的酒有点多，反应比平时都慢了半拍，他眨了眨眼，微微歪了一下头，脑袋都是晕的。
叶舟顺手把杯子放到茶几上，这才发觉自己脚边还倒了几个易拉罐，他转过身揉了揉时随的头:“怎么喝这么多酒？难受么？”
时随从他进门起脸上就一直没什么表情，有些迟钝地点了点头:“难受。”
叶舟刚想说些什么，就见时随抬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把他的手从自己头顶扯了下来，叶舟愣了两秒，突然觉得时随这个不经意的小举动特别可爱。
紧接着，他看着时随抓着他的手腕，问他:“可以抱一下吗？”
虽然知道时随是喝醉才说出的醉话，可叶舟的心跳还是很没出息的漏了一拍，他愣愣的点了点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时随得到确定的答复之后，并没有主动抱上来，而是在沙发上坐姿慵懒的张开双臂等着叶舟抱上来。
叶舟轻笑一声，配合的拥了上来。
“我舅舅早上给我打电话了。”时随脸埋在叶舟怀里，说话的声音都闷闷的。
叶舟佯装镇定的“嗯”了一声，示意自己正在听着。
“他跟我说，时高远在遇见我妈之前，是专门抓异能者的……”时随说着，声音不自觉的放低了下来，语气似乎有些哽咽，那一刻，叶舟心脏像是被什么凿了一下，又酸又涩的。
时高远其实是被领养的，领养他的家人也是专门抓捕异能者的，或许是受到家风的影响，又或许因为寄人篱下的他早早就学会了察言观色，在他8岁以后一直都被灌输着一种思想——异能者的与众不同是对普通人最大的不公。
后来养父母在他19岁那年去世，他也仍然延续着这一行。
当年的时高远和湛容结婚的时候，时高远为了能让这个家过得更好一点，就金盆洗手创业去了。
然后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得知了自己的妻子是异能者时，精神受到了打击，得了人格分裂，总有一个人格想像曾经一样，把湛容时随这两个异能者给除掉。
时随这时候才惊觉，自己的童年回忆里，似乎除了那个阴影以外，没再这么清晰的记过时高远这人的脸。
他似乎总是忙得不可开交。
那他是怎么发现妈妈是异能者的？
谈恋爱的时候天天腻在一起都没发现，结婚的时候反而变忙了，怎么会在这种情况下露馅？
时随想了很久，只想到了唯一一种可能——那就是他自己。
因为他控制不了自己的分身。
导致哪个瞬间被时高远看见，从而产生了怀疑……
想到这他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他早上看着天花板发了很长时间的呆，直到上午十点半的时候，他才起身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出了门。
他先是漫无目的地闲逛了一下附近，最后在一家蛋糕店前停了下来，走进店里买了几个巧克力味的甜甜圈出来，过后打了辆车去墓地又去看一回湛容。
但这一次的比往常都要久，他长这么大，也是头一回跪这么长时间。
他十一点半进的墓地，再出来时正好是下午五点。
他眼尾泛着红，每走一步都像是没有知觉，全凭意识似的，不知道下一步会不会就倒了。
他没有立即回家，而是进了一家便利店，买了一包烟和一个打火机。
他回到家本来是打算抽根烟的，但因为是第一次抽，被烟味呛得直咳嗽，喉咙都是辣的，咳得他口干舌燥。
后来他点开了某个外卖软件，点了一堆酒来解渴。
叶舟听到这轻蹙了一下眉:“哪有你这么报复自己的？”
一天都没进食，还喝了这么多酒……
时随没说话，只是窝在叶舟怀里又蹭了两下，这是真喝醉了，不然让清醒的时随站在他面前，别说蹭了，就连“可以抱一下吗？”这句话，打死他都说不出口。
叶舟无声的叹了口气，他听说酒喝多了的人，第二天一早起来多半都会头痛断片，他想了想，腾出一只手从口袋摸出了手机，然后找到了DeepSeek，因为时随抱得太紧的缘故，所以他摁着键盘下的语音键，靠语音转换成文字。
“朋友喝了很多酒，该怎么样能他确保明天不会头痛？”
对面转了好几圈，片刻之后，终于有了回应。
叶舟手指飞快的在屏幕上划了两下，目光略过那些无关紧要的废话，直接往黑体加粗的方法看去。
「1.喝足温水」
叶舟:“家里有温水吗？”
时随迟钝的点了下头。
“在哪？”
时随没回应，只是抱得更紧了些。
叶舟:“……”
后面还是叶舟自己在客厅转了一圈，才找到一个白色的热水壶。可惜的是，里面没有水。
于是他去厨房接了壶水，又翻出底座来烧水。
时随就静静地在沙发上看着他，什么话也不说。
开水烧好以后，叶舟给时随倒了半杯开水，时随正准备伸手去拿，还没碰上杯壁就被叶舟抓住了手。
叶舟动作又急又快，只来得及扣住他的手指。
时随盯着两个人交缠的手指，眨了眨眼，抬眼茫然的看着叶舟。
叶舟语气和哄小孩似的:“烫，等他凉会再给你，好不好？”
时随沉思了两秒，点了点头。
光喝温水肯定是不够的。叶舟想到这，又再次摁亮了手机。
「2.补充电解质或蜂蜜水」
于是他再次看向醉醺醺的时随，开口问道:“家里有蜂蜜吗？”
时随再次迟钝的点了点头，指了指厨房，又指了指手机。
叶舟最后在厨房里的冰箱找到了蜂蜜，走出来的没忍住笑了两声:“哪有这么乱指的？”
要不是他想象力足够丰富，换了别人可能猜不出来他想表达的是什么。
手机是长方形的，冰箱也是长方形的，所以蜂蜜在冰箱里面。这个想法出来的时候，叶舟还在想自己这联想能力是不是太夸张了点，没想到最后居然真的在冰箱里找到了蜂蜜。
叶舟兑好了蜂蜜水，搅得水温合适了才递给时随，但时随没接，安静了很久的他在这会开口了:“你说，我是不是间接害死她的凶手？”
这个“她”明明没指名道姓叶舟却能很快反应过来，他指的是谁。
叶舟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回答，就听时随又问了一句:“她会恨我吗？”
“不会的。”叶舟说。
你是她到死都放不下的人，她怎么会恨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