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故事，真幕后神明》地上有烟花

7、第 7 章

　　陆明野想给这秃头僵尸的脑袋来上两下，声音应该会很响。

　　——够了，这种时候，开什么地狱玩笑。

　　雨帘前，阿强的手又向前再伸一些，水珠瞬间布满他的手背。陆明野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沉了又沉。

　　有一点秃头僵尸没讲错，那就是小师弟和阿强差不多。

　　自诩为书中小师弟的陆明野，长久地过着孤身一人的生活，早期在论坛上瞎编，也实在是心里的沟壑得有文字和酒来浇。

　　在这种梦里看到阿强失魂落魄的样子，陆明野只觉得心疼，他想拍拍这个僵尸的肩，想和他说只要熬过来了，一切都会好。

　　仔细想一想，你死后，百年中住着免费的公租棺材，没有背上任何房贷，这也是一种幸福呀。

　　奈何在这个梦境中，陆明野只有旁观的权限，由着网友24567来操控一切。

　　这秃头僵尸合了眼继续睡，说晚上还得赶路，路不好走。

　　*

　　话说得很对，下过雨以后的路泥泞不堪，在这上面蹦，溅起一堆泥点子，搞不好还会陷到某个泥坑里去。

　　阿强记着洞里老僵尸的话，在看见槐树以后左拐再左拐，一心一意找着标志物，比如一块儿奇形怪状的石头什么的。

　　但找得太专心的后果，就是拐弯后，当一汪泉水撞入视野，他都还没意识到这就是心心念念的灵泉，嘴里还叽里咕噜地惦记着要找大石头。

　　秃头僵尸的反应比他快多了：“你看，这不就是灵泉？”

　　说话间，有□□叫了一声。

　　于是阿强站着不动，好半天以后才张张嘴，呓语般道：“这就是......灵泉？”

　　旁观的陆明野也愣了愣。

　　他笔下的灵泉，就这么出现了。

　　虽然差别的确很大。

　　*

　　和老僵尸们说的差不多，确实是一个破破烂烂的地方，除却这清澈的湖水还能看以外，周围的山是秃的，草是软烂的，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灵力充沛的地方。

　　尤其是水里，一眼望得到底，根本找不着什么故事里的飞僵。

　　用肉眼来看的话，这里连风景区都算不上。

　　但阿强把书里的句子一句一句地挪出来，放在泉边。

　　走在泉边，就想起师兄师姐们沿着泉水摆开阵型的样子。

　　水中咕咚一声，就联想到飞僵在水底的窥伺。

　　他闻到雨后草木的腥气，想到那些人曾经也呼吸过这样的味道。

　　再向前蹦上几步，跳进浅浅的水里，想到师兄死的时候，就正倒在水中，鲜血丝丝缕缕地散开。

　　甚至都好像能听到师弟最后撕心裂肺的惨叫。

　　转悠得越多，想得越多，就越确定，这里便是灵泉。

　　他要的灵泉。

　　阿强太沉迷于书中了，丝毫没有注意到，那秃头僵尸正站在一边静静注视着他，目光灼灼。

　　很久以后，阿强想到了什么，回头问秃头僵尸道：

　　“小师弟呢？他没来吗？”

　　秃头僵尸摇头：“今天是师哥师姐死了后的四十周年的忌日，小师弟已经很老很老了，老得走不动。”

　　说着，秃头僵尸在衣服里掏啊掏，掏出一个黑漆漆，四方方的东西，拎着那上面的带子，往脖子上一挂。

　　“接下来我们就要干正事儿了。”

　　——这句话，是秃头僵尸讲给陆明野听的。

　　秃头僵尸开始和阿强介绍手里的这东西，说它能把你的样子记录下来，保存到一个叫照片的东西里去。

　　“你看，你来都来了，留张照片，算是纪念。”

　　秃头僵尸还说：“小师弟已经老得不能动了，若把这样的照片寄给他，他应该会很高兴，高兴还有人记着他的师兄师姐。”

　　好的，这下陆明野知道冰箱里为什么会有这种照片了，合着真的是你这个秃子给寄来的啊，你真觉着我会高兴吗？

　　不管怎样，阿强是信了的，当真乖乖由着秃头僵尸来指导。

　　要站在水边，还要避开那过于难看的没长几棵树的山头。

　　秃头僵尸退后好几步，还是觉得不太满意，走到阿强的身边，让他把右手举起来，又试着教他比个耶。

　　对僵尸那僵硬的手指来说，这动作还是太难，秃头就帮他掰着，好在他不会太痛。

　　“就，这个样子吗？”阿强疑惑地眨眼，右手依旧老实地举着小树杈，不敢动。

　　秃头僵尸没答话，按下快门。

　　然后在这一瞬间，阿强忽然大声说话。

　　他以为这个东西能存住他的样子，也就能存住他说的话。

　　阿强喊道：“小师弟，你可要好好活着，不能死掉，也不能变成僵尸！”

　　噗，旁观的陆明野有些想笑。

　　然后陆明野尝试着操控这具身体，居然成功了。

　　陆明野向着阿强使劲挥了挥手，其柔软程度，超越了僵尸该有的。

　　陆明野也和他喊话：“小师弟知道了！”

　　这之后，眼前又是一黑，然后一亮。

　　陆明野睁眼，看见右下角电脑的时间。

　　十九点整，距离和网友24567的上次聊天，只过去二十分钟。

　　*

　　网友24567很体谅他，觉得他被拉入任务回溯的梦境中，一定很震惊很辛苦，要他先去喝水。

　　陆明野顺手打开旁边的可乐，一刻不歇息地问他：

　　“这就是你要教我的？”

　　网友24567：“对，穿越到你的故事世界里，引导读者去打卡，你.....看明白了吧？”

　　陆明野喝下一大口，果断打字道：

　　“我拒绝，这次做僵尸，已经给我留下心理阴影。”

　　谁能体会一下那种睁开眼以后，自己的身体是一具僵尸的震撼！

　　还是个脑门亮，后脑勺滑溜溜的秃头僵尸！

　　陆明野瞎编过不少故事，《神山传说》都算是偏正常的那一种，他不敢想象自己在别的故事里会穿成什么角色。

　　而且，穿越啊，这和离开地球有什么区别，搞不好在末世来临前就会死吧？

　　网友24567：

　　“可我觉得，穿成僵尸挺有意思啊......

　　哦，不好意思，可能我是高维生物，对奇特的外表接受程度比较高。

　　你等等哈，我问问系统还有没有别的法子。”

　　这时网页一闪，变成一片空白，出现一个通知框：

　　“抱歉，本论坛已永久关闭......”

　　白框红字，很刺眼。

　　论坛是关了，但网友24567的聊天框居然还能弹出来：

　　“是我泄露天机。
　　有人在清除记忆了，你要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