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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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夜晚。
天刚刚擦黑，很多僵尸还在睡觉，而阿强已蹦上山间的路，赶着去悬崖边见那个秃子僵尸。
等路过一条小溪的时候，月亮出来了，把碎碎的银光抛到溪水里去。阿强在那窄窄的木桥上蹦啊，蹦啊，他一直都是这么过河的。
但是今晚，蹦到桥中央时，阿强想起那本书里的句子，想起做过的梦。
那些人是不会蹦跶着过桥的，他们会......走。阿强依稀记得什么叫走。
先把左脚向前抬起，再把右脚也向前抬起。大概是这样的。
阿强试着模仿书中的人的动作。
这实在是太笨拙的模仿，他的两条腿长久并拢在一起，像两根木桩子，根本做不了这种大步幅抬起落下的动作。
硬逼着自己去做，就能听见身上嘎吱嘎吱的声音，还向着左边一斜，差点栽进水里的月光中，全靠着伸长手臂来拉回平衡。
好不容易晕乎乎站稳，阿强听到后面传来咚、咚、咚的声音，这是另一个僵尸也在过桥。
桥面这么窄，仅容一个僵尸跳过去，那家伙在原地蹦了三四下，就是在催他。
阿强便只好抓紧时间蹦，他刚到对岸，后面这个僵尸也过桥了。
那是一个比阿强大上好些的僵尸，脸上还贴着黄符纸——据说像这样的僵尸，都是有阅历的，资格相当老的大前辈。
这个僵尸站定了，瓮声瓮气地训阿强：“不好好过桥，在上面晃什么呢？”
阿强照实说：“学走路。”
本以为会被笑话的，对方却啧啧两声：
“有修炼成精的打算啊？好好练，神山灵气很足。但如今不比几百年前了，连个上山砍柴的樵夫都没有，没得吃。
还有，你要小心，臭道士会拿着桃木剑砍你的。”
这僵尸说完，又把阿强上上下下看了一遍，眼神里直白地摊着嫌弃这两个字，似乎是觉得阿强还没有成精的资格。
“还是差很多，不比当年，不比当年啊......”
——脸上贴着黄符纸的这位僵尸调了个头，向着密林深处蹦去了。
留下阿强站在原地，胸腔里的波浪一层一层地荡。
老天，他刚才听到了什么，听到了道士这种词儿，还有桃木剑！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桃木剑这种东西，不是故事里在瞎编乱造，你看，前辈僵尸就被这种东西追着砍过呢，很有经验。
阿强兴奋到不知要怎样才好了，着急忙慌地往悬崖边赶。他要把这个重大的发现说给某僵尸听。
没过多久，阿强来到树杈子下，看见那道熟悉的，光秃秃的后脑勺。
一见上面，阿强就极为郑重地告诉对方：
“你听我说，这本书里讲的故事，一定都是真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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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不幸的，陆明野在这个梦境里体验的视角，是那个没了辫子的秃头少年僵尸。
梦中他无法说话，感觉自己像栖息在这个僵尸肩头的鸟儿一样，只能做一个摄像头。细细想来，真正操控着这个秃头僵尸的意识的，应该是那个网友24567。
悬崖边，树杈子下，陆明野看见那个叫做阿强的僵尸站得笔直，极为郑重地道：
“你听我说，这本书里讲的故事，一定都是真事儿！”
啊......啊？
曾经，这种话是陆明野的台词。
在连载这个故事的时候，陆明野在论坛里信誓旦旦地说这都是他的真实经历，还说这世上真的有僵尸，呼唤读者要对灵异之事心怀敬意。
其实陆明野自己心知肚明，读者们也都笑着打哈哈，明白那就是个虚构的故事而已，博人一乐。
陆明野无论无何也没有想到，自己写的这个破故事彻底骗到的，会是一只货真价实的僵尸。
在这个世界里，灵山是有的，僵尸也是有的，但陆明野坚信，所谓的道士七人组大战千年飞僵这种事儿，压根不存在。
操控着秃头僵尸的网友24567显然和陆明野有着同样的想法，轻轻笑了一声。
然而他却是没有否认阿强，而是在听完阿强有些语无伦次的叙述以后，跟着“哦”了好几声，然后说：
“我们先把故事看完吧。”
两只僵尸就这样继续举着书，一人拿着一边，借着月光一页一页地慢慢看，和昨晚一样。
值得提出表扬的是，吐出的有毒气息控制得不错了，能准确把书页吹翻过去。
陆明野目睹全程，心情无比复杂，很想抬头看天，做一个大大的无语的表情。
陆明野编了十年的书，在他平凡朴素的认知里，能读他的故事的，当然是人，难不成还会是隔壁家那条狗吗？
苍了天的，谁能告诉他，为什么有朝一日，他的读者会是一只僵尸！
妈妈，我故事里的僵尸在读我写的故事诶！
僵尸还会读书的，真的，你相信我！
话说《神山故事》这本书不长的，四五万字。
当年陆明野原本有把这个写成大长篇的打算，奈何追更的不过寥寥几人，又撞上他焦头烂额找工作的档口。于是，他大笔一挥，直接把主角团写死了。
七个初出茅庐的年轻道士打不过一个千年飞僵，这很正常嘛，活下来一个小师弟跑回去把师父搬出来就行。
多么合理的结局。
现在，那个阿强正在读这样的结局。书翻到最后一页，字读到最后一个。
阿强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嘴里跳出好几个问题：
“几乎都死了？死是什么意思？”
秃头僵尸老神在在地道:
“嗯，就是像你吃掉的羊和鸡那样，流很多血，躺着再也动不了。”
阿强问：“不是还要给师弟多吃两个饺子吗？”
秃头僵尸：“没有了，回不去了。”
阿强继续问：“那说好的进城吃台湾无骨鸡柳呢？”
秃头僵尸默然了一瞬：“师姐死了，没人带他去。”
于是阿强张着大大的嘴，嗫嚅着半天说：“小师弟、小师弟好可怜呜哇哇哇——”
僵尸是不会哭的，但一激动，身体里那些毒气就往外冒，绿色的，看得陆明野想戴上防毒面具。
那秃头僵尸竟然还能淡然地把胳膊伸进毒气里，拍拍阿强的肩：
“这本书就是小师弟写的，每每午夜梦回时，总能看见故人沾血的脸，忧郁的眼。”
好的，又是陆明野的原话。
我当年为什么能写出这种尾记啊！神经病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