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阴刀》虞尾巴

15、月考

　　“你给了她什么？”

　　秦钟声音冷沉：“那种东西有严重的副作用，你竟然给她？”

　　“喂！你和我凶什么凶？！”孙缈缈不满：“原来的配方是有很大问题，但我已经改良过了，不会有之前那么严重。”

　　戚十不想听他们争吵，开始在房间里搜寻能藏人的地方，最后在阳台的角落发现了一块松动的瓷砖。

　　挪开瓷砖，巴掌大的洞口露出一双黑黝黝的眼睛。

　　“方灵韵？”

　　一只满是擦伤的手慢慢地从里面伸出来，身体一点一点往外钻，像柔软的肉泥慢慢地塑起人形。

　　方灵韵在口袋里摸出一管药剂喝下：“我不知道你们过来了，缩骨后我的五感都会消失，一般情况下我不会出来。”

　　她坐在地上缓了会，孙缈缈改良后的药剂减轻了副作用，但用完人还是会有种全身使不上力的感觉。

　　孙缈缈特意为她的身体重新配置了能缓解软骨药剂带来的伤害的药，可惜效果也不是立竿见影。

　　戚十问：“黄财财在哪？”

　　“不知道，我们先出去吧。”方灵韵摇头：“我一时半会站不起来了，你能背我一下吗？”

　　这里能背人的只有戚十了，巫唳刚被放了血，自己走路还在摇摇晃晃，肯定是背不了她的，三人里还有战斗能力的只有戚十。

　　如果她去背，路上有什么意外情况很难反应。

　　戚十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当然可以。”

　　她背起方灵韵，长刀紧紧夹在腋下：“巫唳带路吧。”

　　方灵韵的身体很软，软塌塌的长腿一晃一晃，戚十感觉自己不是背了个人，是背的块人形橡皮。

　　离开明亮的宿舍，他们又回到了黑暗的走廊，这次一路很顺利，他们来到了电梯口。

　　等待电梯上升的途中，方灵韵的身体渐渐有了重量，戚十拖住的膝弯不是一用力就压扁的了，她终于摸到了方灵韵的膝盖骨。

　　体力耗尽又身负重伤的巫唳控制不住地闭上眼睛，清亮的眼瞳有些黯淡、疲惫。

　　始终精神奕奕的戚十目不转睛地看着电梯口上的楼层数字，下一秒她把背上的方灵韵狠狠地甩在地上，同时抽出腋下的刀抵在她脖子上。

　　戚十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人，平日里没精打采的眼睛是止不住地厌恶：“都送你到这了，还不说实话？”

　　“黄财财，你有意思吗？”

　　‘方灵韵’冷冷地对上她的眼睛：“你在说什么？”

　　“演技太差了。”戚十转身，手里的长刀飞速划过巫唳的眼睛，他下意识想反击，受伤带来的疲惫让他的身体反应下降不少。

　　下一秒黑暗四周响起无数凄惨的叫声，巫唳下意识摸了摸眼睛，又去捂住耳朵。

　　“方灵韵看起来没有素质，脾气也很差，但她还算是有点责任心，她不会把黄财财一个人丢在这里，那么怕死她就不会进来。”

　　戚十掏了掏耳朵：“最重要的是，她不会说你能背我一下吗，方灵韵可没这么有礼貌。”

　　巫唳愣了一下，刚刚戚十的刀并没有划到他眼睛，反倒是割开了什么东西。

　　他看向戚十的方向，身上起了一股寒意，黑暗中里伸出了青黑色，干瘪如枯木的手，那双手牢牢地捂住了戚十的眼睛。

　　再往身后看去，哪里有什么电梯，从始至终他们都在这个地下室里，从来没有出去过。

　　“对不起了朋友，遗言留到下次见面再说吧。”

　　戚十干脆利落地解决掉黄财财，侧头看向巫唳：“带路吧。”

　　巫唳迟疑道：“你不处理一下你的……”

　　“啊？原来真的有东西遮住了我们的眼睛？”戚十把刀放回刀鞘里：“我乱蒙的。”

　　巫唳好奇地想开口，他平日对什么都是淡淡的，很难对什么东西有兴趣。

　　一想到戚十早就知道了，他还被蒙在鼓里半天就不太好意思问出口。

　　戚十猜到了他想问什么：“都说了是乱蒙的，从李理他们寝室出来到地下室，我走了一千零八步，但是从地下室回寝室我们只走了八百步。”

　　“当时觉得奇怪，阴气应该不会这么好心让我们走捷径回去。”

　　巫唳看向地上黄财财的尸体：“那他呢？一两句话就断定不是方灵韵，杀错了怎么办？”

　　“他啊，也是蒙的，杀错了就杀错了吧，反正死的也不是我。”

　　巫唳确定了，戚十就是在忽悠他。

　　“行了啊，别问东问西了，赶紧带路走吧，再不走真要给方灵韵收尸了。”戚十拿刀用力地捅了捅他的后背。

　　巫唳依旧带路，这次的路走得竟有些安心。

　　“巫唳，眼睛会欺骗大脑，一旦你真的相信了，就再也不会清醒过来了。”

　　戚十的声音轻飘飘地在周围回荡：“我背着的方灵韵很逼真，背上去的手感，喝完药的副作用，喝了解药后身体的好转，每一下就像是真的，眼睛欺骗了大脑，大脑也会跟着欺骗自己。”

　　“在阴气里什么都是假的，什么都不要信，包括我。”

　　就像她从头到尾都没有信过巫唳，如果长刀在划向巫唳眼睛的时候，他没有下意识地想反击，肌肉没有下意识绷紧，没有身体透支后的反应迟缓。

　　刀尖对准的就不是他的眼睛，是他的脑袋。

　　巫唳明白了戚十的意思，他垂下眼认真地看着脚下的路：“你说背上的方灵韵很真实，是因为大脑也在欺骗你。”

　　“我觉得你要想起来过去的记忆了，戚十，你见过方灵韵，也见过我。”

　　“方灵韵不是第一次喝孙缈缈的药，你也不只背过她一次。”

　　“是吗？”戚十挠挠下巴：“我和她的关系并不好欸，她单方面看我不顺眼。”

　　巫唳轻轻地哼笑了声，清淡的笑声没有透过层层绷带。

　　五大家在私下也会举办比试，他不被允许出门，在少有的准许下，他经常能比试上看见拿着长刀的女孩轻而易举地夺下第一，然后目不斜视地离开。

　　除了他和不爱出门的孙缈缈外，其余几人都很讨厌她，太过嚣张，方灵韵经常和她分到一组，除了要拿下第一外，方灵韵一有机会就整她。

　　不过也没成功过，戚十总是垂眸看她：“太菜了，你打不过我。”

　　方灵韵每回气个半死，发誓下次一定要她好看，下次又下次，直到戚十再也没有出现过。

　　报错的传闻他们都知道，但不在意，真真假假谁也逃不过去，除了当个乐子听，心里偶尔也会担忧一下。

　　戚十很是无所谓：“方灵韵看不惯我就看不惯吧，反正她也拿我没办法。”

　　回到李理他们寝室，房间里只有方灵韵静静地躺在床上，呼吸正常，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戚十把她背起来：“这次真能回去了。”

　　三人来到真正的电梯，戚十叹了口气：“阴气不在这里，不能顺手帮谢停报仇了。”

　　“能活着就很幸运了。”不知什么时候方灵韵睁开眼，有气无力地开口：“疼死我了，那个蠢货黄财财一直在拔我头发，我是不是秃了。”

　　“还行，没秃。”戚十：“你不是带着凶器？怎么会被一个小小的黄财财压制？”

　　“那只对阴气有用啊。”方灵韵无语了：“谁知道阴气根本不在男寝，这趟也没救到人，算是无功而返了。”

　　“出去了就让邢无错找找他们的遗体吧，好好安葬了，学校应该不会再出事了。”

　　戚十他们出来时，邢无错他们已经把所有的骸骨都挖出来了，下葬一系列的事情都由定安局安排。

　　回到狸海二中的第一件事，他们换班了，准确来说是给戚十一行人单独开了个新班，和普通人分开。

　　但是他们的课程和其他同学是一样的，而且考试也照常参加，更悲催的是距离月考只剩一周了，他们还没开启学习上的天赋。

　　五大家的人也算天资卓越了，在各自的领域里难逢对手，考得太难看的话，真的挂不住面子。

　　戚十已经在网上学习了无数种作弊方法，和邢无错这对难兄难弟四处找人帮忙，主要是看考哪个范围，他们至今不知道学到哪里了，小抄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唯一不担心的只有方灵韵和孙缈缈，一个本来就是正常读书的，学习成绩也不错，在隔壁私立高中经常作为好学生代表上台讲话。

　　另一个过目不忘，临时抱佛脚就够了，怎么都考不了太差。

　　谢停有点尴尬，他虽然读的是重点高中，但太久没碰书本了，很多都忘了，如果只是他一个人考差就算了。

　　偏偏戚十和邢无错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救命稻草也不过如此了。

　　为了不辜负他们的期望，谢停挑灯夜读，奋发图强。

　　怕他太辛苦累坏了身体，戚十每节下课都去给他打水，邢无错则是包了他所有的午餐晚餐，打好了送到他面前。

　　就连上厕所，邢无错也要寸步不离，时时刻刻地跟着，谢停吓得连连拒绝。

　　一旁的秦钟嗤之以鼻：“两个狗腿子，没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