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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无尽的长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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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境中始终看不清脸的少年渐渐露出他青涩稚嫩的面孔,熟悉的人,那双温柔的浅瞳不是戚十记忆中含着不知名忧伤的眼睛,而是张扬的,连眼角都带着肆意的笑意。
是曾经的谢停,或者说是还没成为容器的谢停。
戚十呆愣地站在原地,她终于明白谢停身上挥之不去的悲伤。
面前的少年抱着蛋糕站在黑暗里,慢慢地他表情冷下来,眼神阴毒,扯出诡异的笑。
身后一双手捂住了戚十的眼睛,巫唳的声音隔着绷带有些沉闷:“不能看。”
“阴气入体后就会被同化,他不可能还有理智,也不会活到现在。”
戚十明白,进入定安局这么久,很多关于阴气的事情她都想起来了。
阴气入体会直接成为阴气的一部分,只剩下一具躯壳,只有那些偶然接触到阴气还能保持理智的人才会成为容器。
如果谢停被阴气入体,怎么会还活着?
“这里死气太重,我被影响了。”戚十拉开巫唳的手,他的袖子扯上去一点,露出一节苍白的腕骨。
她不可避免地摸到了他的手,冰凉的不似常人的体温,她指尖下碰到的不是细腻的皮肤,凹凸不平的手感在她脑海里展开狰狞可怕的伤疤。
短短几秒的接触,两人迅速分开,甚至拉开一小段距离,戚十无意揭人伤口,巫唳轻轻皱了皱眉。
戚十若无其事道:“你有看到那个幻境吗?”
“没有,我只看到了那个人。”巫唳将上跑的袖子扯下来盖好手腕:“你拉着我走着走着就不动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戚十不明白,为什么只有她看到了谢停的过去……那个真的是他的过去吗?
如果是,他怎么还会活着,如果不是为什么幻境里的细节这么真实。
站在黑暗里的少年忽然间动了动,怀中的蛋糕变成了鲜血淋漓的头颅,他看向戚十,嘴角的笑容像是尺子量过般僵硬、奇怪。
戚十抬手将长刀掷过去,贯穿他的脑袋,如她所料,少年的身影如泡沫般散开,她走过去收回刀。
“先在这找找有没有幸存者。”巫唳摊开掌心,纸人立在中间转了个圈:“它会带我们出去。”
两人搜寻了一番,什么都没找到,原路返回男寝。
方灵韵开门看到他们身后无人:“没找到?”
“除了他们三个应该没有幸存者了。”戚十说完发现方灵韵身后的黄财财三人面无表情,正直勾勾地看着她,
她有些不适,巫唳给她的纸人在她口袋里上蹦下跳,还用力地给了她一脚。
戚十双手插兜,刀夹在腋下,手指悄悄地捏了一下纸人。
六人朝着来时的电梯去,巫唳在前头带路,黑暗里什么都看不到,戚十早已习惯,她大步跟着巫唳,方向林和李理一人揪住她一边的衣角。
路上安静得让人不安,方向林和李理浑身颤抖,突然间方向林说:“没有人了……”
“什么?”戚十一时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方向林:“没有幸存者了。”
隔了两三分钟的回答,戚十明白过来了,方向林在回答她那句“应该没有幸存者了。”
比大脑更快的是身体反应,戚十瞬间后退几步,想拉开与方向林之间的距离,但他几乎同时出手扼住了戚十的脖子,她抬手抽刀就要斩断他的手。
李理已经站在她背后用力地抱住她,他的双臂就像铁钳一样紧紧地箍住她的手臂,一时间戚十动弹不得。
三人的动作都是在电光火石中完成的,戚十在落入下风的时候想开口求助,却发现她已经不在原地,巫唳、黄财财、方灵韵都不见踪影。
戚十很快就喘不过气,脸色红紫,方向林下了狠手,他冰冷的脸几乎要贴在戚十脸上,没有呼吸。
戚十的眼球开始充血,微微凸出,短短几秒她开始意识模糊,鼻尖嗅到了腥臭的气味,好像曾在哪里,也有人这么在背后抱住她。
充满恶意和死亡的怀抱,她太过熟悉。
下一秒她眼神狠戾,借着李理抱住她的力气用力蹬起,双腿用尽全力踹在方向林的心窝。
这一脚力气太大,李理因惯性后退了几步,手上松了些力气,下一秒脖子被解放的戚十挣开他的双手,带着风声的肘击冲向了李理的太阳穴。
身体比记忆更先反应,解开桎梏的戚十揉了揉自己的脖子,俯下身查看李理和方向林的情况。
皮肤冰冷、肢体僵硬,不知道死了多久,她吸了口气,掏出口袋的纸人,曲起手指敲了敲它的脑袋:“有人吗?”
出声的时候戚十的声音嘶哑,不复之前的清亮,喉咙也痛得厉害。
纸人捂住脑袋,抬起头瞪了她一眼。
戚十没理它:“吱声的人,我告诉他月考答案。”
等了好一会纸人撕了条缝的嘴张了张,出来的是邢无错的声音:“吱。”
戚十又敲了一下纸人的头:“找错人了,不要这个。”
“找巫唳还是方灵韵?你和谁走散了?”邢无错那边杂音严重,戚十勉强能听清。
“都走散了。”她难受地揉了揉脖子:“巫唳在哪呢?怎么不出声?好让我避开点他的位置。”
现在戚十终于明白一个问题,他们太没有默契了。李理他们随便提出一个建议,他们就痛快地听从,前往走廊尽头。
把方灵韵丢给李理和方向林这两个被阴气控制的尸体,大概率黄财财也死了,现在的方灵韵是不是还活着都难说。
本质上是他们对自己的实力太过自信,现在李理和方向林来处理她,黄财财和死活成谜的方灵韵围住了巫唳,逐个击破。
戚十决定还是离巫唳远一点,万一他再完球了,她岂不是要面对三个?还是五个被阴气控制的尸体?
她还是和这几个便宜同学拜拜吧。
“巫唳肯定没死,不然我们就没办法联系了。”邢无错笑了声:“他这纸人还真好用,严格来说你们和我们都不在一个空间还能通话,他这纸人还能多来几个吗?”
“别扯闲篇。”戚十摊开掌心,纸人站在上面指着某个方向,她脚步一顿,脚尖一转往反方向走。
“我先走了,佛祖和上帝会保佑他们的,阿门。”戚十一边拎着刀快步走,一边在胸口画了个十字架:“男寝没有活人了,你们的骸骨可以准备开挖。”
漆黑的长廊什么都看不见,不管往哪个方向走,哪怕是面对墙壁走,面前出现的还是一条长长的、看不见尽头的走廊。
戚十一边走一边和邢无错打嘴仗,她步子迈得又快又急,握着刀柄的掌心微微渗出冷汗。
没有出去的路。
斩阴刀就像另一个她,不管刀在哪里,她和它意念相通,都能感知到它的位置。在纸人给出方向后,斩阴刀给了相反的方向,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相信它。
但现在,越往前走,她和刀的联系就越微弱,它竟然在害怕,无边的阴气压制了它,斩阴的能力也无法发挥。
安静……寂静……
什么时候邢无错的声音再也没有响起,掌心的纸人也无法站起,软软地靠在她大拇指上。
戚十将纸人重新揣回口袋,在压迫的环境里,她闻到了一丝丝血腥气。
跟着气味一路狂奔,她再次回到了走廊尽头下的地下室。
巫唳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蒙住脸的绷带浸满了血。他瞪着眼睛直勾勾地往上看,瞳孔开始扩散。
早就被戚十一拳两脚干趴的李理和方向林,竟然再次出现在这里,他们两个加上黄财财,三个人正趴在地上舔舐巫唳流下来的血液。
他们眼神空洞,表情却无比痴迷,好像在吃什么珍馐美馔。
只有听到动静的巫唳拼尽全力转移眼神,见到戚十的他嘴唇微张,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力气说出来。
戚十面无表情,她拔出刀,一刀一个小脑袋,李理三人正沉浸着,完全没有反抗。
处理完这三人,她转身准备扶起巫唳,发现根本没有下手的地方。
她不小心触摸过的伤疤,趴在巫唳苍白的手腕上,正缓缓开裂出一个新的伤口,皮肉撕裂,深刻见骨,源源不断的血液就是在这里流出。
而巫唳全身不知道有多少这种伤口,戚十摸到他校服的时候,手掌都是湿润黏腻的触感,
“怎么搞的?方灵韵呢?怎么只有你一个?”
戚十问着,顺便把校服脱下来,用刀割了个小口子,撕成一条一条地给他的伤口包扎上。
巫唳及不可见地摇了摇脑袋,微弱的气音飘进她耳内:“不是给你指离开的方向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我怎么会抛下我的同学?太不团结、太不友爱了,巫唳同学你的这种想法是非常不对的,我要深深地谴责你。”
戚十说着,加大力道给他绑紧,校服滑溜溜的,一个结根本绑不上。
巫唳疲惫地闭上眼睛,明明是某个人先说要走的。
还有戚十说错了,不管是佛祖还是上帝都不会保佑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