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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想做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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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泠,你看。”
薄凛跟着蹲在她身旁,修长的手指拨开几片草叶,轻轻点了点其中一株,“看。”
乜雾泠凑近了些,发丝垂落,盯着那株草看了两秒,低笑出声,“这是三叶草。”
薄凛没抬头,指尖仍停留在叶片上,“我知道。”
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洒下来,他的神色很淡,唇角却微微扬着,像是藏着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的趣事。
她歪头看他,不禁好奇道:“那你还让我看?”
“因为我喜欢三叶草。”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她因笑意而弯起的眼角,“人们总在司空见惯的三叶草中去竭尽地寻找更稀缺的四叶草。”
“可我偏爱三叶草。”
“我愿它知道,即便它很普遍,但在这个世界上,它也依然会被某人郑重地视为唯一。”
乜雾泠一怔,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了一片草叶。
“寻找四叶草的人在索取幸运,而我想要给三叶草给予认可。”薄凛的眼角微微弯起,笑意不张扬,是从眼底一点点漫上来的,如无声的浸润,“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是爱的本质吧。”
远处有孩童的笑闹声传来,乜雾泠松开已经被揉皱的叶片,声音不急不缓,尾音微微上扬,像春风拂过新柳,撩人心弦却不自知,“薄凛。”
“你还真是有种叛逆的温柔。”
“回归事物本质的浪漫。”
“你居然没骂我矫情?”
他笑了笑,“之前我朋友骂我矫情,可那又怎样?”
“至少三叶草不会跳起来骂我矫情。”
“我只是觉得,不是三叶草需要被看见,而是我们需要看见三叶草。找到四叶草等于获得幸运,而三叶草纯粹是赠与,但只要它存在,就值得被爱。”
这句话像一粒小石子,轻轻投入她平静的心湖。
“所以,乜雾泠。”
“你不必变成外向者也是能被完整地接纳的。”他喉结随着说话声缓慢滚动,左耳的银钉也跟着偏头的动作闪过一道细碎的光,“也不必说什么我们不合适之类的话,你什么都不用改变,我来为你改变就好。”
“我觉得我们可以先多约会,然后再在一起。”
“你觉得呢?”
薄凛的语气有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但又带着些气音般的温柔尾调,目光固执地注视着她,“不过最终选择权都在你。”
这种平凡的告白,让人心尖一颤。
乜雾泠别过头,嘴角翘起,“薄凛。”
“三年了,你还真是矢志不渝。”
“乜雾泠,三年了,你还真是心如匪石。”
她伸手轻轻触碰三叶草丛,“我喜欢你的这种叛逆。”
他有些急切地问:“乜雾泠,你就不能喜欢我吗?”
乜雾泠站起身,唇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迈步向前走去,薄凛立刻跟上。
“乜雾泠,你别喜欢我的叛逆,你喜欢我好不好?”
可她只是微微侧首,目光投向远处,笑而不语。
他见状,便不再多问,安静地跟在她身后。
两人一路沉默地进了电梯,抵达家门。
乜雾泠弯腰换鞋,顺手给薄凛也提了一双拖鞋。
“随便坐。”
薄凛换好鞋,将她的包轻轻放在茶几上,伸手拉住刚要坐下的她,“就几句话,我说完很快就走。”
乜雾泠转身面对他,神色平静,“……说吧。”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专注地望进她眼底,“我这次调来涟江有两个目的。”
“第一,总部希望你能过去工作,他们很欣赏你的设计。当然,如果你不愿意也没关系。”
“第二,”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是我的私人目的。”
“三个月内,如果我还是追不到你。”
“那我会试着慢慢放弃你的。”
乜雾泠的睫毛颤了颤。
“涟江这家分公司是我亲戚的,我能调来当临时组长全靠走后门。”薄凛扯了扯嘴角,“我选择调来,是因为在西双版纳那晚,你说你喜欢过我。”
“既然那三年里,我做了那么多,你都能动心,我不信现在再来追你,你还会不动心。”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所以我调来了,我要赌。”
“那天我说得很清楚,我没说过我不喜欢你了。”
“我一直、一直都喜欢着你。”
“只喜欢你。”
“这三个月的每个月初,我都会问你的想法,直到最后一个月我该回总部时……”他顿了顿,“如果你的答案还是拒绝,那么我会彻底放手,不再打扰你。”
薄凛的眼神专注而温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又藏着不容错认的认真,“我说完了。”
“薄凛。”
乜雾泠吸了口气,眼眶渐渐蓄起泪水,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你知不知道在我毕业典礼那天,你见到的那个男生是谁?”
他摇头,神色茫然。
她闭眼落泪,“是我高中暗恋了一年的男生。”
薄凛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下颌线条绷紧,微微偏过头去,不愿看她。
她轻轻摇了摇他的手,“你把头转过来。”
他不情愿地转回脸,眼神晦暗不明。
“我和他没接吻。”乜雾泠直视着他的眼睛,
薄凛的眸光倏地亮了一瞬,带着不确定的希冀,“真的?”
“嗯,没有。”
“只是在你的视角里看起来像。”
她又道:“他胰腺癌晚期,所剩时间不多了。”
薄凛的神色顿时沉郁下来,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在我大学四年里,他都有偷偷来看过我很多次,但每次看到我身边有你、有朋友,他便就没打招呼,一个人离开了。”
“毕业典礼那天,是他擅自有私心想来看我,因为他......很快就要离开了。”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他来告诉我,其实高中时我们是互相暗恋过的,只是后来是我先不喜欢他了。”
“而他,从高一开始就一直暗恋我到大学。”
薄凛低声试探着问:“那他现在......?”
她垂眸,轻轻摇头,“去年冬天,他已经去世了。”
薄凛心口蓦地发堵,眼前浮现出那个在盛夏戴着冷帽、苍白得不正常的少年。
“那么年轻......”他如鲠在喉,“怪不得,我当时觉得他白得不正常,怪不得……他要在夏天戴冷帽。”
“嗯,”乜雾泠点点头,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就是这样。”
房间里一时陷入沉默。
薄凛伸手,指腹轻轻擦过她湿润的脸颊,所有的嫉妒、不甘,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心疼与怜惜。
但他还是忍不住问:“你喜欢他吗?”
“曾经,只在五年前喜欢过。”乜雾泠抹去眼泪。
他点点头,目光柔和地注视着她,“话我已经说完了,那我回家了。”
“但我还是希望能早点听到你的回答。”
她伸手拉住他的手腕,“薄凛。”
“嗯?”
“你为什么喜欢我?”她目光闪动,轻声淡道,“你不觉得我有很多缺陷吗?”
薄凛怔了怔,随即温柔地弯起唇角,“你是指你说你自己喜欢独来独往,不会爱人,且没有感情吗?”
她抿唇不语,点了两下头。
“可是在我眼里,你的孤僻、笨拙、过度理性,不是需要修正的缺陷。”
“而是值得凝视的叶脉纹路。”
“就像三叶草。”
乜雾泠瞳孔微微扩大,胸口起伏的弧度变得明显,就这么望着他,久久说不出话。
“五一的第一天有什么安排?”他笑了笑,语气轻松地转移话题,见她没反应,又试探着问,“如果可以,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出去玩?”
薄凛唇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我请客。”
她移开视线,牙齿轻轻咬住嘴唇内壁,一边唇角却不受控制地勾起,眼眶里蓄着的泪水在灯光下闪烁。
他依然笑着,不见半分失落,“那好。”
“那在家好好休息。”
“想出去玩有人陪就找我。”
刚要转身,她却蓦地拽着他手腕用力往下压了压。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踮起脚尖,仰头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很轻,却让他的心跳彻底乱了节奏。
她的唇瓣微凉,带着未干的泪水的咸涩,贴着他的唇短暂停留,又迅速退开。
后退时,她的睫毛还湿漉漉的,脸颊泛红。
薄凛愣在原地,喉结滚动了一下,“乜雾泠?”
“你知不知道这是你第几次主动吻我?”他抬起手,用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唇。
乜雾泠抬眸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又迅速垂下睫毛,“知道。”
薄凛气笑了,“你知道?”
“那你醉酒后吻我呢?你也知道?”
她点头,耳尖红得几乎透明。
“那你还吻我?”他逼近一步,“现在没醉也敢吻我?你是不是不想和我谈恋爱,只想占我便宜?”
她被问烦了,拽住他的衣领,再次吻了上去。
这次更久,唇瓣相贴的触感清晰得让人心颤。
薄凛终于察觉不对,稍稍退开些,“雾泠?”
她含糊地嗯了一声,呼吸拂过他唇角。
他不说话了。
一两秒的静默后,他猛地将乜雾泠搂进怀里,一手扣住她的后脑,低头深深吻了下去。
炽热而缠绵,像是要把这些年错过的都补回来。
但依然克制,轻轻含住她的唇瓣,没有更深入的索取。
松开时,他看着她红透的脸颊和微微湿润的唇,声音低哑,“还想不想继续?”
乜雾泠睫毛轻颤,眼神闪烁,似乎犹豫不决。
薄凛轻笑一声,又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鼻尖蹭着她的鼻尖,诱哄般地问:“想不想?”
她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他没有立刻吻上来,压低声音,嗓音磁性又蛊惑,“那你说喜欢我。”
“我要听你说你喜欢我。”
“这句话很重要,”薄凛注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必须要听见。”
乜雾泠的手指揪紧他的衣领,呼吸微微急促,仰头望进他的眼底,终于启唇:“薄凛。”
“我也喜欢你。”
说完,她偏过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一直。”
话音刚落,薄凛的吻便重重落了下来。
这一次,他不再克制,直接撬开她的唇齿,舌尖长驱直入,缠住她的舌,吻得又深又急。
他双手环住她的腰,一把将她抱起来,几步走到沙发前,自己先坐下,然后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
她的膝盖陷进沙发两侧,被他牢牢按在怀里。
他手掌贴着她的后背,将她压向自己,唇舌交缠的力度越来越重,呼吸彻底乱了节奏。
乜雾泠的手指情不自禁地穿进他的发间。
后来,她被薄凛吻得浑身逐渐发软,只能靠在他怀里,任由他索取。
客厅只剩下交错的呼吸声和唇齿相依的细微水声。
唇分时,彼此的呼吸都乱了节奏。
薄凛身体的变化昭然若揭,他喉结滚动着凝视着她问:“想做吗?”
原以为乜雾泠会赧然,却见她坦然颔首,“想。”
这直白的回应让他怔忡片刻,继而郑重开口:“那我们结婚。”
“新婚夜,入洞房。”
乜雾泠唇角徐徐漾开,那梨涡像是盛着细碎的光,“别冲动。”
“不是冲动,”他望进她眼底,“这件事我想了三年。”
她倾身吻住他的誓言,“好。”
“我们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