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雾三叶草》Kitschy

64、对，做了

　　第三天早上，加试演示。

　　加试演示安排在锦玉湾的智能展厅，薄凛调试设备时，乜雾泠发现他锁骨处有一道浅浅的红痕。

　　像是……吻痕？

　　她心头一跳，努力回想前晚的片段，却只记得自己喝醉后靠在他怀里，之后的记忆一片模糊。

　　演示很成功，客户当场签下意向书。

　　萧雅笑着拍了拍薄凛的肩，眼神意味深长地扫过他的领口。

　　下午返程。

　　飞机落地涟江，萧雅提议聚餐庆祝。

　　餐厅包厢里，觥筹交错间，乜雾泠总觉得郑灵的目光如刀子般剜着她。

　　中途，乜雾泠去卫生间，刚出来走到洗手台前，郑灵就堵了上来。

　　“你和薄凛组长在谈恋爱吗？”郑灵直截了当。

　　“没有。”她拧开水龙头，冷水冲刷着指尖。

　　“你骗人。”郑灵冷笑，“前天晚上在车上，他搂着你，你亲了他，他锁骨上的吻痕还在呢！”

　　乜雾泠手指一僵。

　　“他送你回房间后，是不是没出来了？”郑灵步步紧逼，“这样都不算谈恋爱，那你就是在玩弄他的感情！”

　　乜雾泠脑子嗡嗡作响。

　　她真的亲了薄凛？那不是梦？

　　“既然你不喜欢薄凛组长，”郑灵放软语气，“那就让给我吧，我喜欢薄凛组长。”

　　她的声音带着不甘，“本来那天坐在他怀里的应该是我！和他接吻、上床的也该是我！”

　　乜雾泠顿时火冒三丈，声音如清泉击石，泠泠澈澈，脱口而出：“追你妹！坐你妹！吻你妹，上你妹！”

　　说完，她甩手就走，留下郑灵微张着嘴愣在原地。

　　回到包厢，乜雾泠直接倒了满满一杯红酒，仰头一饮而尽，接着又倒了一杯喝完，薄凛急得夺过酒杯，问她：“干什么？”

　　她瞪他，眼底烧着火，随后拎起包包起身，朝萧雅示意，“萧雅姐，我有些不舒服，先走了。”

　　“感谢款待。”

　　薄凛三步并作两步冲出去，脚步急促地穿过餐厅走廊，推开玻璃门，几步追上踉跄前行的乜雾泠，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拽住。

　　“雾泠，你哪里不舒服？”他低头凑近她泛红的脸，声音压得又低又急。

　　乜雾泠整张脸已经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眉头紧紧蹙着，眼神迷蒙却带着执拗的恼意，显然已经醉得神志不清，“你滚去找郑灵——”

　　她甩手想挣脱，声音在夜风里格外清晰，“她说要追你要坐你要吻你要上你！”

　　薄凛呼吸一滞，嘴角抽搐了几下，手上力道收紧，将她往怀里带了带，“胡说什么？”

　　“先上车好不好？”他哄着她，一边试图稳住她摇晃的身子。

　　正好有辆出租车驶来，他连忙拦下，半抱半扶地把人塞进后座，报完地址后转身，发现她正用湿漉漉的眼睛瞪他，红唇一张又要重复那串惊世骇俗的话。

　　“她要追你坐你吻你上……”

　　薄凛眼疾手快地捂住她的嘴，频频偷瞄后视镜的司机解释，耳根发烫，“抱歉，她喝醉了。”

　　乜雾泠在他掌心不满地呜咽，伸出舌尖舔了下他的手指，他触电般缩回手，又见她已经歪倒在座椅上，嘴里还在嘟嘟囔囔，“你找她呀……”

　　“她说要追你……要吻你……要上……”

　　每个字都像小钩子似的往他心尖上挠。

　　薄凛深吸一口气，将她捞起来按在自己肩上，咬牙切齿地在她耳边低语，“祖宗，别说了，我求你。”

　　出租车一个颠簸，她整个人滑进他怀里。

　　驾驶座传来司机不怀好意的憋笑轻咳。

　　后视镜里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一个满脸通红地挣扎，一个耳根滴血却死死搂着不放。

　　下车后，夜风一吹，乜雾泠整个人软绵绵地挂在薄凛身上。

　　她一把环住他的腰，仰起酡红的小脸，湿润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嘴里还在执拗地念叨，“你去找她呀……她追你、吻你、坐你、上你……”

　　“你就是喜欢她。”

　　“我喜欢谁你不知道？”薄凛被她这醉醺醺的胡话气笑了，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嗯？乜雾泠？”

　　她埋头在他胸口蹭了蹭，闷声闷气地咕哝：“你就是喜欢郑灵……”

　　他深吸一口气，忍无可忍地低头，在她耳垂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我喜欢你。”

　　“骗人骗人骗人！”乜雾泠浑身一颤，随即扭着身子挣扎。

　　薄凛一把扣住她的腰，“别乱动，祖宗，我求你。”

　　可她哪肯安分？

　　醉意上头的她像只闹脾气的小猫，在他怀里扭来扭去，逼得他不得不直接打横抱起她，一路大步走进电梯，再踹开家门，直到把她放到自己卧室的床上，才终于松了口气。

　　“乖，”他扯过被子裹住她，指尖拂过她凌乱的发丝，低声哄着，“躺好。”

　　她迷迷糊糊地哼唧两声，总算消停了些。

　　薄凛盯着她看了几秒，确认她暂时不会折腾了，才转身去厨房煮醒酒汤。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他靠在料理台边，揉了揉太阳穴，忍不住低笑。

　　这哪是喝醉？分明是要他的命。

　　端着醒酒汤回到卧室，推门就看见乜雾泠仰躺在床上，一只手直直伸向半空，指尖胡乱地抓着什么，嘴里还在痴痴重复低念那句话：“你去找郑灵……她追你、吻你、坐你、上你……”

　　薄凛站在门口，简直气笑不得。

　　气她醉成这样还满嘴胡话，荤话一句接一句往外蹦；又笑她平日里冷艳疏离的御姐模样，此刻竟呆傻得像个闹脾气的小孩。

　　薄凛走过去，轻轻握住乜雾泠悬在半空的手，塞回被子里，然后托着她的背将她扶起来，靠在自己肩上。

　　他舀了一勺醒酒汤，吹凉了递到她唇边，“来。”

　　她迷迷糊糊地含住勺子，咽下去后，又仰头瞪他，“你去找郑灵……她追你、吻你、坐你、上你……”

　　薄凛挑眉，又喂一勺。

　　她喝下，继续重复。

　　就这样，她说一句，他喂一口，循环往复，直到大半碗醒酒汤见底。

　　最后，他放下勺子，盯着她泛红的脸，低声问，“那你想不想？”

　　她茫然，“想什么？”

　　他凑近，“追我、吻我、坐我、上我。”

　　“滚！”乜雾泠猛地推开他，醉醺醺地瞪眼，“你去找郑灵！”

　　薄凛低笑，重新舀了一勺递过去，她却偏头躲开，含混不清地嘀咕：“你这样想我还差不多……”

　　他动作一顿，“什么？”

　　她醉眼朦胧，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你才该追我、吻我、坐我、上我……”

　　薄凛眸光一暗，最后喂她一勺，声音哑得不像话，“我没说我不想。”

　　喂完，他轻轻放平她，掖好被角。

　　指腹蹭过她湿润的唇角，最终克制地收回。

　　关灯离开前，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床上的人已经蜷缩着睡去，呼吸均匀，丝毫不知道自己刚才说了多么上不了台面的话。

　　*

　　清晨。

　　乜雾泠缓缓睁开眼睛，宿醉后的脑袋还有些昏沉。

　　她环顾四周，熟悉的床单、简约的木质书架。

　　……又是薄凛的卧室。

　　虽然心里清楚薄凛的为人，他绝不会是趁人之危的那挂，但昨晚断片的记忆还是让她耳根发烫。

　　刚推开房门，就撞见薄凛从客房走出来。

　　他正套上一件黑色T恤，衣摆落下的瞬间，还能看见线条分明的腹肌，晨光勾勒着他肩背的轮廓，锁骨在领口若隐若现。

　　乜雾泠下意识摸了摸鼻尖，生怕流鼻血。

　　薄凛若无其事地走过来，身上还带着沐浴后的清爽气息，“醒了？先去洗漱吧，我去做早饭。”

　　她点点头，快步走向浴室。

　　镜中的自己头发乱翘，嘴角还沾着一点可疑的口水痕，拧开水龙头，瞥见洗手台上整齐摆着的新牙刷和叠好的毛巾，都是她喜欢的白色。

　　客厅飘来煎蛋的香气，夹杂着薄凛哼歌的声音。

　　她盯着牙刷发了会儿呆，总觉得昨晚似乎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

　　洗漱完在餐桌旁等了会，早餐好了。

　　薄凛将煎得金黄的滑蛋吐司推到乜雾泠面前，旁边还配着新鲜的水果沙拉和烤得恰到好处的培根。

　　她小口啜饮着温热的水，正想着如何自然地问起昨晚的事，薄凛却先开了口。

　　“郑灵喜欢我？”他慢条斯理地切着盘中的吐司，语气随意。

　　乜雾泠咀嚼的动作一顿。

　　本想装作不知情，可那日在洗手间的对话还历历在目，于是最终，她低低嗯了一声。

　　薄凛勾起唇角，毫无预兆地又说：“我喜欢你。”

　　杯子差点从她手中滑落。

　　热气瞬间爬上脸颊，乜雾泠垂眸盯着盘中微微晃动的煎蛋，睫毛轻颤着又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餐桌陷入诡异的安静。

　　乜雾泠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终于忍不住抬头望向薄凛，“我昨晚，是不是对你做什么了？”

　　薄凛放下刀叉，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对，做了。”

　　她瞳孔骤缩，手中的叉子“当啷”一声掉在盘子上。

　　他这才慢悠悠地补充，“搂着我不放。”

　　紧绷的肩膀瞬间松懈下来，乜雾泠暗暗舒了口气。

　　薄凛单手支着下巴，眼里闪着促狭的光，“想哪儿去了？”

　　乜雾泠狠狠瞪了他一眼。

　　什么叫她想歪了？

　　明明是他故意把话说得暧昧不清！

　　她报复性地叉走他盘里最后一块草莓，却没注意到对面人眼底得逞的笑意。他觉得，她泛红的耳尖和微微鼓起的脸颊，比任何早餐都要可口。

　　早餐过后，乜雾泠收拾好自己的包准备离开。

　　薄凛起身，“我送你回去。”

　　“不用，”她低头换鞋，“我自己打车不用送。”

　　他直接跟到玄关，单手撑在门框上挡住她的去路，“你一个人打车我不放心。”

　　她倏然抬头瞪他，“那你昨晚怎么不把我送回家？”

　　薄凛眸光微动，俯身凑近，“你觉得让邻居看见你醉醺醺地被男人送回来，合适吗？”

　　“特别是，你还搂着我的腰紧紧不放。”

　　乜雾泠瞬间涨红了脸，哑口无言地推开他往外走。

　　两人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抵达公寓楼下，刚要说再见，薄凛已经跟了下来。

　　“可以了，你回去吧。”她说。

　　“一起上楼，”他双手插进裤兜，“我有话要说。”

　　她心里微紧，但还是点了点头。

　　走进小区，薄凛环顾四周，“之前来都没好好看过这里的园景。”

　　乜雾泠指向中庭，“那带你逛逛？”

　　他点头，“好。”

　　春日的阳光洒在人工湖面上，两人沿着石板路慢慢走，路过一片葱郁的草地时，乜雾泠走过去蹲下，“好多三叶草。”

　　她指尖轻触嫩绿的叶片，“会不会有四叶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