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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望仙湖4 沉默弥漫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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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弥漫在着三人中间。
感受到气氛骤冷，李渔停下来脚步，绕道他们身边低声问：“怎么...你们是对大人有意见？”
“大人吩咐了，这批新生儿里，得找出那个‘不喜欢他’的，不会...就是你们吧”
那双腐败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苏温阳，鳃盖因为情绪起伏而急促开，更浓烈的鱼腥味冲进苏温阳鼻子里。
“你吓着他了”程奕一把将苏温阳拽身后，挡在他与李渔之间，“离远点”
“哈哈，跟你们开个玩笑，你们这么紧张干什么？”李渔猛的向后游开一段，“刚来的都这样，呆久了...你们自然能理解大人的用心良苦。”
他转身继续引路，周遭景物逐渐稠密起来。街道纵横，形态各异的鱼人穿梭往来，远处有五彩的微光闪烁的藻丛点缀，竟显出几分畸形的繁华。苏温阳正悄然观察，一阵刺耳的争执却打破了水底的寂静。
“不愿意？到了这里还有你说话的份儿吗？陆尧，你是我带下来的，现在是我弟弟，烂也要和我烂在一起！”
苏温阳应声望去，街边一个高度腐化的鱼人，正拽着另一个完好的鱼人，向水面方向用力拖拽。二人拉拉扯扯，高腐鱼人企图用蛮力将对方直接拖走，只听“咔”一声轻响，它自己的胳膊竟齐根断落，缓缓飘开。
李渔过去当着众人的面一掌捏断那个腐朽鱼人的头颅，“烂成这样还不安分？”
飞出的头颅面无表情，轻飘飘地顺着李渔带出的水波向远处飘去，而陆尧立刻站起一一将对方的四肢捏碎。“去死吧，像你这种烂人早就该死了。”
李渔语气缓和了一些“陆尧，现在你自由了，之前碍于规矩没能帮你摆脱。”
“不必了。”陆尧摆摆手，视线扫过苏温阳和程弈“你快去带着新人去长老那里去吧，不是说这一次的新生儿里面可能有一位覆灭族群的恶人，别耽误检测了。”
李渔猛的捂住陆尧的嘴。“闭嘴！”
他迅速回到二人身边，脸上又挂起那副微笑“俩位见笑了，如你们所见灵湖村保障每个人的安全，只要没有腐败迹象，都会受到保护。”他顿了顿，“当然了，至于他腐败的快慢以及其中的原因，那我们就管不到了。”
苏温阳还在消化刚刚见到的一幕，就被带到了城中心一栋较高的建筑内。厅堂内，一位气质威严的鱼人端坐堂上。
李渔上前行礼：“长老，新人带到。”
长老示意二人近前，仔细端详片刻，缓缓开口：“此二人可作外出首选。日后上岸接引、安抚新生儿的事务，交由他们。”
说着给了他俩一个蓝色布条，帮他们系在额前发光处，瞬间他们的发出的光芒就变成了蓝色。
“这是高阶标识，”长老眯眼笑道，“此后众人以你们为先，重要工作皆由高阶负责。”
李渔在旁附和：“发展族群、壮大数量，是二位首要之责。其余杂务，自有低阶处理。”
“其余杂务是指……？”
“扩建城区、追捕叛徒、维护环境，诸如此类。”长老解释道，“眼下正值人口锐减，若非大人感知归墟之水沸腾，下令加速引入新生儿，否则以我们的力量根本不可能获得这么多的。”
“是的。”李渔缓缓道“两位经过评定了，请随我来。”
穿过曲折的后院长廊时，李渔向他们介绍道“这里是归墟之水的存放之处，每位新生儿都要经过归墟之水的洗礼，才能正式成为我们的成员。但是可能需要取用一点点鲜血，不过比起拥有第二次人生对于你们这也算不上什么”
苏温阳暗暗捏了一下程弈的手，程弈也看了他一眼，用口型说道“小心”
苏温阳心头一沉，他的祭司血脉恐怕经不起细查。
“不过你们到底要手拉手多久？”李渔回头看了一眼二人，“原谅我的无理，但是到时候进入的都是单人间，要麻烦你们分开一下了。”
就在这时，走廊边的水草阴影处陡然窜出一道人影！那人手中寒光一闪，一柄泛着蓝晕的短刀已没入苏温阳腹部。
剧痛炸开，苏温阳闷哼一声，几乎晕厥。但紧接着，中刀处涌起一阵寒意瞬间蔓延全身。
晕倒瞬间，苏温阳看清了袭击者。
“你们这帮烂鱼，还想为虎作伥！”袭击者抬起头，正是陆尧。他双眼赤红，声音发颤，“什么平等？分明是高阶低阶分得清清楚楚！我们被淹死还不够，还要祸害更多人吗？！”
但此时苏温阳已经无力发出辩解，周围的景象开始模糊......
当苏温阳再次睁开眼时，强烈的眩晕感仍未消退，但他已不在阴冷窒息的水下古城。
喧闹的人声、汽车鸣笛声、以及阳光照射下的燥热空气瞬间包裹了他。
他正站在一个车水马龙的十字路口，行人匆匆，街边店铺放着过时的流行歌曲。巨大的广告牌显示着日期——整整十年前，Y市。
苏温阳茫然四顾，巨大的时空转换让他一阵恍惚。
正当他不知所措时，一个身影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一个背着书包的少年，正低着头从他身边走过。穿着正是和他一样的学生服！
苏温阳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只见少年拐进路边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在进家门前，他脚步顿了顿，极其快速地、近乎嗫嚅般地低声念叨了一句什么，才踢掉鞋子钻进屋里。
苏温阳屏息凝神，只隐约捕捉到几个碎片：“…使命…奉献…一切…”
听起来是一种自我催眠的誓言。
门缝中，苏温阳看到他回到自己房间后，立刻从书包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本藏着的漫画书，迫不及待地翻看起来，脸上洋溢着属于这个年纪简单纯粹的快乐。
看得正入神，房门“吱呀”一声被猛地推开。
原主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将漫画书塞到一本摊开的厚重古籍下面。那古籍的封面上，正印着几个模糊却令人心惊的大字《永恒之契》。他随即装模作样地念着扉页上的句子：“…欲求永恒之时者，须谨避时间回溯之扰……”
推门进来的是少年的父亲，他神色凝重地坐在原主床边，沉默了片刻，才艰难开口：“小阳，这个假期…爸爸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少年眼睛一亮，期待地问：“爸爸！我们能去大城市玩吗？总是呆在家里学这些咒语，同学都笑我是土包子、老古董…”
男人脸上掠过一丝不忍与愧疚，勉强笑了笑：“乖儿子，等这次…等这次事情结束了，就让妈妈带你去大城市，好不好？”他伸出手，将儿子轻轻搂进怀里，声音低沉而沙哑，“不要理那些人。你要记住，你和他们不一样，你有重要的使命在身上，你是…特别的孩子。”
少年嘟了嘟嘴，低下头，小声嘀咕：“可我…其实不想当特别的人…”他只想安安静静地看完他的漫画书。
画面骤然切换。
苏温阳跟着父子来到了望仙湖。
湖水湛蓝，波光粼粼。少年牵着父亲的手，兴奋地指着湖面：“爸爸你看！真的好漂亮呀！”
然而，临风的脸上却没有丝毫轻松，目光沉沉的望着湖心。
半晌，他蹲下身，双手用力抓住儿子瘦小的肩膀，眼神定定带着一种偏执“小阳？你喜欢这个地方吗？”
被父亲异常严肃的态度吓到，他小声回答：“喜…喜欢呀。”
男人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那你想不想…永远留在这里？”
他彻底愣住了，张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另一个男人走了过来。少年看到他，乖巧地打招呼：“张叔叔好，您也来了。”
苏临风看到来人很是惊讶，站起身问道：“张恒？你怎么…没把程弈那个孩子带来？”
张恒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有些事，顺其自然更好。”
临风闻言语气激动起来：“顺其自然？你怎么能说顺其自然？！这是我们、是我们父辈努力了多少年的结果！你难道想眼睁睁看着所有心血毁于一旦吗？”
张恒叹了口气，解释道：“程奕那孩子现在不愿意来，我强迫他，对我们的‘任务’没有任何好处。况且…”他话锋一转，“你觉得你做的就比我好多少吗？真相，你至今还没告诉小阳吧？”
临风露出一抹苦笑：“…马上就说了。我只是…只是想让他再多过几天轻松日子，有个快乐的童年…”
张恒冷哼一声：“快乐的童年？到现在才说，你以为还有用吗？不过是自我安慰罢了！”
临风仿佛被戳中了痛处，他猛地转向儿子，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哽咽着：“小阳…其实，我们…我们的祖先一直一直，都生活在这片湖的湖底…那里曾经是一个很美的村庄，叫灵湖村…”
他快速讲述了百年前那场惨剧——因上游泄洪，村庄一夜覆灭，无数亲人溺亡成冤魂。而他的祖辈因上山采药侥幸逃生。
“现在…现在我们找到了方法，只要我们和归墟之水结合就可以开启归墟之眼，做到时间回溯，可以复活所有的亲人。这个使命…我和你张叔叔是最后一对。而现在…现在是爸爸必须去完成使命的时刻了…”男人眼泪决堤。
少年小脸煞白，无法消化这巨大的信息，愣愣地问：“爸爸…你…你要走了吗？再也不回来了？”
“是的…小阳…”临风泣不成声，他猛地抬头，恶狠狠地瞪向张恒，“篡改记忆的时候…你对她们母子…下手轻点！”
一旁的张恒却抱着胳膊，语气冷然：“说实话，我根本不想干这档子事。我也有我自己想过的生活。为什么我们不能就此打破这个循环？仇恨，只会伤害无辜的人，根本没有尽头！”
临风陷入沉默。许久，他哑声开口：“如果我们不帮他…不完成这件事。你觉得小阳，还有他妈妈…还能有活路吗？那个人…不会放过他们的…”
“所以说啊，”张恒讥讽地笑了一声，“你不过是被威胁着才走到这一步罢了。”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我看…倒不如我们俩联手。你的‘时间回溯’和我的‘记忆篡改’加起来，力量未必比他弱！我们直接…解决掉这个祸患。之后，各过各的安生日子，不好吗？”
临风眼中闪过一丝动摇，最终却说到：“…我…我这也是在替我父亲完成他的遗愿…罢了。走吧，别再说了…时间…快到了。”
在少年视角里，他只是恍惚了一下，仿佛眨了眨眼，眼前的景象就骤然改变。
刚才还在说话的爸爸突然浑身是血，跪倒在他面前，呼吸急促而艰难。男人颤抖着手，将一把带着血迹的铜刀化成一枚铜钱项链，无比郑重地戴在了他的脖子上。
而身后的张恒叔叔，也是衣衫破损，身上带着伤痕。
“小阳…”临风用尽最后力气紧紧抱住儿子，“以后…以后就是张叔叔照顾你…不要再想爸爸…是爸爸对不起你和妈妈…”他咳着血，断断续续地嘱咐，“你只要…记住…一定要保护好这项链…爸爸会在里面…一直…保护你…”
张恒脸色灰白，在一旁道：“临风，你放心，我会让他会无忧无虑、快快乐乐地长大。”
临风闻言，抖着一双血红的手捧起儿子泪流满面的小脸，气若游丝道：“小阳…再…再叫一声爸爸…”
少年早已吓得魂不附体，满脸都是冰凉的泪水，小身子抖得如同风中落叶，用尽全部力气挤出微不可闻的声音：“爸爸…你别走…爸爸…”
苏临风听到这声呼唤，他猛地将孩子的手塞进张恒手里，用最后的气力嘶吼：“快走！我还能…再挡一阵！”喃喃念出一句咒语后便消失不见。
张恒叹了口气，不再犹豫，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细长的银针，以极快的速度，精准地刺入了孩子的后颈。
“你好自为之。”他对苏临风留下最后一句话，抱起瞬间昏厥过去的少年，转身快步离去，身影迅速消失在湖畔浓重的夜色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