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倾朝野：吾妻是劲敌》兰书烬

7、圣上赐婚 圣旨锁两世

　　她的话音未落，地牢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铠甲鳞片碰撞的清脆声响。一名谢琰留在驿馆外警戒的亲兵队长神色凝重地快步冲入，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压抑的急促：
　　“禀将军！宫中来人了！是陛下身边的总管大太监张公公！带着圣旨！指名要将军和崔小姐立刻到驿馆正厅接旨！”
　　张公公？圣旨？！
　　谢琰和崔清晏心头同时一沉！一股比地牢寒气更甚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他们。
　　审讯刚刚突破，真相的冰山才露出一角，皇帝的旨意竟如此巧合地降临？是福是祸？还是……另一道更加沉重的枷锁？
　　两人交换了一个无比凝重、心照不宣的眼神。谢琰迅速将布包和玉片塞入怀中，抹去掌心血迹。崔清晏示意老仆收起药箱。
　　“走。”谢琰的声音低沉，率先大步流星走向地牢出口，玄色身影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凛冽。崔清晏紧随其后，清丽的面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越发沉静如水，唯有眼底深处，寒芒如星。
　　驿馆正厅，灯火通明。总管大太监张德海身着绛紫色蟒袍，手持明黄圣旨，面无表情地立在厅中，身后跟着一队肃穆的宫廷侍卫。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威压。
　　谢琰与崔清晏一前一后步入正厅，对着圣旨躬身行礼。
　　张德海目光如电，扫过两人身上尚未散尽的肃杀之气和谢琰衣襟上不易察觉的暗色血点（可能是之前溅上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他展开圣旨，尖细而极具穿透力的嗓音在寂静的大厅中响起：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龙武军中郎将谢琰，尚书崔氏女清晏，奉旨协查使臣遇刺一案，夙夜匪懈，颇见成效，朕心甚慰。然国事维艰，社稷承重，当思永固之策。崔氏清晏，淑慎性成，风姿雅望；顾门琰卿，忠勇果毅，国之干城。实乃天造地设，良缘佳配。为彰勋劳，更固邦本，特赐婚于尔二人，择吉日完婚，永结秦晋。望尔等同心同德，不负朕望！钦此！”
　　赐婚！
　　两个字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劈在谢琰和崔清晏头顶！将他们刚刚因共同破敌而滋生的一丝微妙联系，连同那即将破开阴谋的锐气，瞬间炸得粉碎！
　　皇帝的动作太快了！快得超乎想象！在他们刚刚触及宫闱阴谋边缘的这一刻，一道“永固邦本”的赐婚圣旨，便如同最沉重、最华丽的枷锁，当头罩下！这不是奖赏，这是最彻底的制衡！是将他们这对刚刚被迫看清共同敌人、还未来得及完全信任彼此的“仇家”，强行捆绑在一起，置于所有人目光之下，互相监视，互相掣肘！让他们在婚姻的牢笼里，继续为皇帝充当制衡门阀的棋子！
　　谢琰的脊背瞬间绷紧如铁，指节捏得咯咯作响，一股狂暴的怒意几乎要冲破胸膛，却又被他死死压在冰冷的表象之下。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那明黄的圣旨，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那黄绢刺穿。
　　崔清晏袖中的手猛地攥紧，指尖深深陷入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她脸上血色尽褪，却依旧维持着行礼的姿态，只有微微颤抖的睫毛泄露了内心的惊涛骇浪。皇帝……好一招釜底抽薪！好一个“永固邦本”！这“良缘佳配”，是裹着蜜糖的穿肠毒药！
　　张德海仿佛没看到两人瞬间剧变的脸色，将圣旨合拢，向前一步，脸上挤出一丝公式化的笑容：“顾将军，崔小姐，哦不，该称顾夫人了，接旨吧。陛下说了，此乃天大的恩典，望二位……好自为之。”
　　“臣（民女）……”谢琰和崔清晏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都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艰涩和冰冷的寒意，“……领旨，谢恩。”
　　谢琰伸出手，接过那卷沉甸甸、却冰冷刺骨的圣旨。指尖触碰到黄绢的刹那，一股屈辱和愤怒的洪流几乎将他淹没。
　　崔清晏也缓缓直起身，目光与谢琰在半空中短暂交汇。没有琼林苑的诗意锋芒，没有驿馆初探的猜忌，没有竹林并肩的复杂审视，也没有地牢同仇敌忾的冰冷默契。此刻，在那明晃晃的圣旨映照下，只剩下被皇权强行扭结在一起、赤裸裸的审视、冰冷的算计和深入骨髓的警惕。
　　互不干涉，各为棋手。
　　新婚夜那尚未发生的约法三章，此刻已提前在两人心中无声立下。只是这棋盘，已非他们所能掌控，执棋者高踞九重，落下的每一子，都带着令人窒息的重压。
　　厅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夜雨，淅淅沥沥，敲打着驿馆的琉璃瓦，声音冰冷而绵长，仿佛预示着这场由皇权亲手编织的、充满荆棘与试探的婚姻，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