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倾朝野：吾妻是劲敌》兰书烬

13、孤注一掷 血契破冰局

　　“少主从西北回来了。”
　　“是啊是啊，我们都看见了。”
　　这些低语，如同穿过庭院的寒风，清晰地钻入了崔清晏的耳朵。她眼中寒光一闪，毫不犹豫地起身。
　　谢琰刚以雷霆手段血腥镇压了赵疤脸的煽动，亲手格杀首恶，一身玄色战袍溅满暗红血迹，浓重的戾气与血腥味几乎凝成实质，随他沉重的脚步灌入书房。烛火被他带起的风搅得疯狂摇曳，在墙壁上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空气里弥漫着铁锈般的腥甜。
　　崔清晏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气息中，无视门外守卫惊愕的阻拦，径直闯入！她一身利落青衣，仿佛劈开血雾的利刃，站在摇曳的烛光下，眼神如淬了寒冰的锋芒，直刺向谢琰：
　　“顾将军，朔风关将士的血，快被黑霜冻透了吧？”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凿在凝滞的空气里，“数万条命，还能撑几天？”
　　开门见山，撕开西北炼狱的真相，也撕碎了新婚夜那层“互不干涉”的薄纱。
　　谢琰猛地转身，布满血丝的眼中是未散的暴戾与深深的疲惫。他盯着眼前这个名义上的妻子，声音因压抑怒火而嘶哑：“你闯进来，就为说这个？” 他扫了一眼她青衣上不染尘埃的干净，与自己的满身血污形成刺目对比，“还是崔家，终于忍不住要落井下石了？”
　　崔清晏无视他的讥讽，眼神锐利如初：“落井下石？将军未免太小看我崔清晏。我此来，是做一笔交易。” 她的语气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仿佛孤注一掷的赌徒压上了最后的筹码，“一笔能解你朔风关燃眉之急，也解我泉州港灭顶之灾的交易。”
　　“交易？” 谢琰眉峰紧锁，布满血污的手指无意识地按在腰间“龙吟”刀柄上。
　　“粮，药，寒衣。” 崔清晏清晰吐出三个词，每个字都重若千钧，“六日之内，送到‘鬼哭峡’。”
　　“鬼哭峡？！” 谢琰瞳孔骤然收缩，疲惫被巨大的荒谬感取代。那是一个远离水道、深藏内陆的干涸峡谷！“崔清晏，你是在戏耍本将？还是想告诉我，你崔家有通天彻地之能，能让粮草凭空出现在内陆绝地？！” 他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崔清晏迎着他审视的目光，寸步不让：“将军只需回答，这笔交易，做是不做？”
　　“条件？” 谢琰的声音沉了下去，锐利的目光仿佛要将她刺穿。他需要知道这“不可能的任务”背后，崔家要索取什么代价。
　　“第一，” 崔清晏竖起一根手指，眼神冰冷如刀，“活捉指证我崔家‘通敌叛国’的那个‘人证’！我要他活着，亲口吐出幕后主使是谁！” 她刻意加重了“活着”二字，杀意凛然。
　　谢琰盯着她，眼神复杂变幻。片刻，他缓缓点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疲惫：“可以。此人干系重大，本将也正要找他。” 这既是承诺，也是表明目标一致。
　　“第二，” 崔清晏的声音更冷了几分，“动用你龙武军、顾家在刑部、大理寺，乃至天牢的所有人脉力量！确保我父亲崔焕在狱中毫发无伤！一根头发都不能少！” 她的目光死死锁住谢琰，“若我父有恙...” 未尽之言裹挟着海啸般的寒意，无需明说，玉石俱焚的威胁已昭然若揭。
　　谢琰沉默一瞬。崔焕下狱，本身也是这盘大棋的一部分。他沉声道：“崔尚书乃朝廷命官，更是本将名义上的岳丈。于公于私，护他周全，份属应当。” 这算是应承下来。
　　“第三！” 崔清晏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把你查到的、西北军中指向我崔家旁支‘崔记商行’的那套所谓贪污‘证据’，最初是从哪个老鼠洞里流出来的？经手之人姓甚名谁，是何身份，藏身何处——所有线索，我都要！” 她直视谢琰的眼睛，仿佛要看到他灵魂深处，“我要这栽赃陷害的源头！”
　　这第三个条件，如同重锤砸下！
　　谢琰的呼吸猛地一窒。诱惑巨大——数万将士的性命，岌岌可危的西北根基，乃至他自己的政治生命，都系于这批救命的物资！但风险同样致命——暴露西北接应点，暴露崔家可能拥有的、他无法想象的秘密通道，更可能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脑海中瞬间闪过：朔风关冻毙士卒青紫的脸、营啸边缘绝望愤怒的嘶吼、虎子惊恐依赖的眼神、崔父下狱的消息、怀中那半片染血的“叁”字腰牌碎片... 还有眼前崔清晏眼中那份孤注一掷、近乎燃烧的决绝！
　　对将士的责任感，对无辜者的守护之心，以及对幕后黑手刻骨的仇恨，最终压倒了根深蒂固的私怨与猜忌！ 共同的敌人，前所未有的清晰。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对视在血腥的书房中凝固。烛火噼啪作响，时间仿佛停滞。终于——
　　谢琰沙哑开口，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好！”
　　他向前逼近一步，染血的战袍带来浓重的压迫感，血腥气直冲崔清晏鼻端：
　　“六日后，鬼哭峡，交割物资。”
　　“你父，我保。”
　　“人证，我替你抓。”
　　“源头，我查！”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已按在“龙吟”刀柄之上，冰冷的杀气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声音低沉如九幽寒风：
　　“崔清晏，记住！若此乃崔家之局，若你敢有半分虚言，误我朔风关数万军民性命...” 他眼中寒光爆射，“我保证，‘海阎罗’的下场，在你崔家看来，将如同儿戏！”
　　崔清晏迎着他充满警告与杀意的目光，毫无惧色，甚至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顾将军一言九鼎，清晏...信你。” “信”字咬得极重，带着奇特的意味。她不再多言，干脆利落地转身，青色身影如风般掠过，瞬间消失在书房门外黎明前的黑暗之中。
　　谢琰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眼中风暴翻涌。旋即，他猛地转身，厉声喝道：
　　“雷笨！”
　　亲兵队长应声而入，身上也带着未散的血气。
　　“传令！” 谢琰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硬决断，一道道指令如同冰雹砸下：
　　“一、即刻调‘影卫’最精锐小队，潜入天牢！不惜一切代价，护住崔焕周全！若有人敢动他一根指头，格杀勿论！若有伤病，动用我顾家最好的药材，延请京城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药！我要他活着，完好无损地活着！”
　　“二、动用顾家所有京城暗桩，撒开网！全力追捕指证崔家‘通敌’的那个关键‘人证’！记住，要活的！掉一根头发，我拿你是问！”
　　“三、集中所有能调动的力量，深挖西北栽赃案的源头！特别是与‘三’有关的一切线索！那个野狼坳榷场的掌柜死了，线没断！给我顺着灰烬摸下去！我要知道，是谁把脏水泼到崔家头上，又是谁想借此断我西北根基！”
　　“四、你亲自去！点一百名绝对忠诚、身手最好的弟兄，立刻出发，秘密前往鬼哭峡设伏接应！此事绝密，若有走漏半点风声...” 谢琰眼中寒光一闪，“军法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