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害红发的1460天》躺着的桃子

14、牛奶与仓鼠（大修） 我都洗干净

　　四楼的正中间是一个罗马风格的浴场。

　　这个浴场由一个巨大的不规则温泉池和两个冷水池组成，墙上铺满了乳白色的大理石，浴场的顶部和浴池的池底镶嵌着各色的马赛克，组成一幅幅精美的画。

　　高雅的交响乐从留声机里流淌而出，香薰蜡烛袅袅地吐露着玫瑰的芳香。

　　凯文和五六个肥头大耳的男人坐在温泉池里，他手里举着一杯红酒，装腔作势地在空中摇晃着，一派悠闲，如果不看他腰上紫得发黑的淤青以及那因强忍疼痛而绷紧的肌肉的话。

　　一排排侍从端着精致的甜点，放到了那些肥猪们身边，他们像是饿了好几天似的，端起盘子就往嘴里塞。

　　路亚跟随着凯西她们，走进了这个浴场，差点被这副群猪戏水吃糕图给辣瞎了眼睛。

　　“还不快过来侍奉客人。”看到贵族们那色眯眯的神态，凯文非常有眼力见地呵斥着。

　　路亚随着大部队上前，她不动声色地挤开了前排的一个姑娘，学着其他人的样子，端起了甜点。

　　金棕色的面纱从墙边站立着的一排侍从前飘过，扮作侍从逃过搜查的香克斯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身上就穿了几片布的路亚，那双不久前他才见过的眼睛半垂着，如同小憩的蝴蝶，停在面纱的边缘。

　　即使不用见闻色，他都能立即认出她。

　　青草香混着浴场里的玫瑰香，被水汽熏得甜腻而稠密，氤氲的水雾间，莹白的皮肤好似被捂软了，就像牛奶热好后，表面凝起的那层薄薄的奶皮。

　　她穿着一套比基尼，这样的打扮在大海上的女人中很常见，香克斯也从未觉得有什么不对，但此刻他却发现，这两片布料实在是少得过分，和没穿根本没什么两样。

　　浴场里热气仿佛忽然变得无比闷热，一大片白腻的皮肤在他的视线里晃着，晃得他有些晕。他的视线本能地沿着她的身体滑下，那里随之她的脚步轻轻地晃着，上面浮着一层被热气蒸出来的胭脂色。

　　就在他的目光落在她腰间那根细得一拉就断的绑带上时，他猛地抬起眼。

　　“还是你们文化人有情趣啊，这面纱带得可太妙了......唔！”

　　池子里传来了一道不怀好意的声音，香克斯眼神瞥去，原本乱了的呼吸骤然沉了下来。

　　路亚正和其他人一样，跪坐在泳池边，将一大块蛋糕塞进了一个猪头的嘴里。

　　“唔唔！”差点被蛋糕噎死的怀特男爵奋力地咀嚼着，狰狞的脸上青筋暴起，香克斯却盯着男人几乎要碰到路亚膝盖的手臂，被额发遮住的脸上瞬间一暗。

　　一股无形的气势蔓延开来，浴场里的人用力地吸了一口气，觉得今天的浴场里格外地闷。

　　“唔，你怎么......”

　　好不容易将蛋糕咽下去的怀特横眉竖目，训斥的话语还未出口，嘴就被一块更大的蛋糕给堵住了。

　　路亚身边的凯西满心焦急，手里那喂猪的动作也不自觉地加快了起来，路亚不动声色地冲她眨了眨眼，示意她不要担心。

　　“噗～”随着路亚心底的倒计时结束，尖锐的声音在浴室中响起，一股臭鸡蛋的气味扩散开来。

　　香克斯脸上的神情倏地凝住，他看着路亚那双弯起来的眼睛，眼底渐渐地浮现起一抹不可思议。

　　不，不能吧......

　　“哈哈哈！”看着身下不停冒着水泡的怀特，另一个脸上满是痘印的贵族大笑了起来，嘴里的蛋糕屑喷得到处都是，“我说怀特老弟，你这是太激动了都控制不住自己了啊。”

　　可他没注意到的是，在他嘲笑怀特男爵的时候，其他贵族们纷纷露出了些许不自在的神情，不时地挪动着屁股。

　　“我......”

　　“噗噗噗噗！”

　　回应痘印脸的是一连串更加有韵律的屁声，和一股子粪坑爆炸的臭味。

　　怀特身下的汤池不停地翻滚着，清澈的池水里肉眼可见地出现了一股黄色的水流，其中还漂浮着一些不明固体。

　　“啊！”痘印脸发出了尖锐的爆鸣，他猛地站了起来，艰难地向池外挪动着自己肥胖的身躯。

　　果然，肚子疼的时候你永远不能相信任何一个屁。

　　路亚在面纱下得意一笑，配合着痘印脸的尖叫，她大喊一声：“怀特男爵身体不适，快去帮他！”

　　她拉过凯西等人急急向后退去，同时，她抓住罗马柱边上的那些还没反应过来的侍从们，用力地向泳池的方向推去。

　　其他少女有样学样，纷纷挤开侍从，躲到了他们的身后。

　　浴场里骤然乱成一团，香克斯被臭气熏得脸青一阵紫一阵的，他强忍住干呕的冲动，死死憋着气，拨开侍从，抬手就要拉着路亚跑。

　　可谁知，他刚碰到路亚的手腕，窜天炮一样的巨响就在浴场里炸开。

　　与此同时，他的手被路亚反握住，伴随着那股熟悉的大力，以及那照常失灵的见闻色，他被扯得直扑到她的身前。

　　原来是痘印脸，他撅着屁股刚爬到池边的大理石上，一股黄褐色的固液混合物毫无征兆地喷射而出，眨眼间就冲到了香克斯的鼻尖。

　　“哎？”路亚错愕的低呼从他身后传来。

　　来不及了，被路亚扯过来当挡箭牌的香克斯只剩下低头的余地或者暴露身份用霸气，但是......

　　感受到她猛然放开的手，重获自由的香克斯却义无反顾地闭上了眼睛......和嘴。

　　“砰！”

　　?%#?&

　　香克斯大脑中一片乱码，一向宽容的他第一次想把一个小姑娘拎过来，狠狠地揍她的屁股。

　　“......”被他牢牢护在身后的路亚脸皱成了一个千年老酸梅，她看着屎黄色的香克斯，手悬在半空，拉也不是，不拉也不是。

　　可下一秒，更大的灾难爆发了。

　　“噗噗噗～”

　　其他几人终于也忍不住了，他们一边喷射着，一边往池子外面冲。

　　一个贵族在往外冲的过程中踩到了蛋糕残渣，脸朝下滑倒在地，伴随着一声巨响，金黄色的喷泉直冲云霄，房顶上的美人鱼身边炸开了一大团金色的烟花。

　　另一个贵族拉得有些虚脱，他没能成功逃脱水池，只得自暴自弃地仰面躺在金黄色的水里，借着喷射的推力在水池里漫无目的漂流。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凯文老师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快！快去扶他们。”他站了一片干净的瓷砖上，远远地想要维持一下秩序。

　　然而强力泻药粉末也没有放过他。

　　他的肚子剧烈地蠕动，爆发出一阵老公鸡似的叫声，如果不是场合不对，这对于便秘一周的他来说真是天籁。

　　他努力地控制着括约肌，屁股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然而，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肠道的蠕动亦要遵循这个原理。

　　伴随着一股死了十年的尸体的腐臭味，一颗漆黑的没有一丝水分的巨大圆形粪球向一颗炮弹一样撕裂了他的菊花，向浴池中间的猪群们袭来，命中了怀特男爵那张哀嚎的大嘴。

　　这还没有完，更多的黑色粪球向子弹一样射了出来，伴随着鲜血，袭向众人。

　　凯文像是自暴自弃，也像是彻底获得了解脱，他放开了对括约肌的控制，享受地微笑着。

　　双目无神的香克斯感觉有些死了，眼看他呆在原地，就要被慌乱的人群挤出去直面这一波粪球，回想起他方才那副仁义的模样，路亚见凯西等人已经全部跑出了浴室，一咬牙，冲回他的身边，拉起他干净的手腕猛地往后一扯。

　　也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留声机里正好播放到了命运交响曲。

　　激昂的鼓点化作命运的暴雨倾泻而下，香克斯被扯得往路亚身上一扑，密密麻麻的粪球擦过他飞旋开来的发丝，砸在了他身后惨叫的侍从身上。

　　下一秒，金黄色的喷泉喷向路亚的侧脸，脸色铁青得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了的香克斯仍是本能地拉起路亚的手，猛地一转。

　　金棕色的面纱飘起，喷泉险之又险地掠过她的后背，冲在了大理石上。

　　“当当当当！”

　　留声机里的铜管乐如同咆哮的惊雷，凯文他们旋转抽搐地喷射着，金黄色的喷泉从四面八方飞来。

　　路亚拉起香克斯的手往门口的方向一甩，一汩喷泉从他们的中间跃过。

　　香克斯反手一拉，路亚脚尖旋转，避开另一汩喷泉后，被拉入了他的怀中。柔软的身体挤压着香克斯，她身上独有的青草香竟在一瞬间压过了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五彩斑斓的马萨克砖在池水中闪烁着粼粼的波光，他们死死牵着对方的手，在命运的风暴中旋转，跳着一曲迷乱的华尔兹。

　　急促的提琴声如疾风骤雨，路亚拼了命地向后仰头，试图远离那张屎黄色的脸，看她都快皱成及克的样子了，香克斯差点被气笑，他揽住她的后腰，将污糟糟的脸往她眼前猛地一凑。

　　“唔！”路亚死死闭着嘴，惊恐地往后一个下腰，和地面形成了一个标准的直角。

　　“当当当当！”

　　钢琴的声音重重地敲下，一队队的守卫从门外奔赴而来，壮烈地加入这一场盛大的舞蹈。

　　见她这幅避之不及的模样，香克斯俯下身，像甲鱼似地伸长脖子，朝着她探去。

　　“唔唔！”就在路亚要被吓晕过去的时候，他猛地掐住她的腰，手下温软滑腻的触感让他的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

　　下一瞬，他将她高高举到半空，一颗粪球从她脚下飞过，薄如蝉翼的面纱在香克斯眼上飘开，他仿佛能够看到薄纱后那张被灯光映成金色的脸庞。

　　香克斯举着路亚一个转身，将她稳稳地放到了浴场外，他的手从她的腰上划过，在即将抽离的刹那，指腹不动声色地摩挲了一下。

　　充满希望的长笛与单簧管声响起，并未察觉的路亚拉起香克斯，逃也似地跑出了浴场。

　　“当！”

　　他们身后，四处喷发的粪水化作暴雨，轰然落下。

　　......

　　虽然没有被屎碰到，但路亚回到自己的房间后仍是将自己里里外外清洗了一个小时，终于觉得自己干净了后，路亚换上一套新睡衣，懒洋洋地倒在柔软的枕头上。

　　“啊，真是刺激的冒险。”

　　“刺激？！”不可置信的声音被晚风送来，路亚难得心虚地一个激灵。

　　为了不和路亚抢浴室，不知道去哪里洗完澡了的香克斯徒手扒着窗外的爬山虎，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可怜的爬山虎都快被他点燃了。

　　“不刺激不刺激。”路亚赶忙从床上弹起来，连鞋都没穿地跑到窗边，正殷勤地要去扶他的时候，手突然顿住。

　　晚风一阵阵地吹来，带着一股沐浴露的味道，路亚却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

　　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心理作用，她总觉得他身上还是有股味儿。

　　路亚脸上的惊疑太过明显，香克斯好不容易消下去的怒气再次被点燃。

　　“啊！”

　　男人炙热的温度朝路亚扑来，她猝不及防地被香克斯扑倒在地。

　　他一把按住她，在她脸颊上用力地蹭着自己的头发，路亚试图躲避，香克斯却伸出手，将她的脑袋牢牢按在自己脸侧。

　　“放开我！！”路亚惊恐地大喊，腰部发力，正要抬腿勾住他的腰将他反压在地，谁知香克斯的腿却往旁边一晃，直接将她的腿牢牢夹住。

　　二人谁也不服谁，在地上不停地翻滚，像两只失了智的仓鼠......

　　“大哥我错了，下次我绝对不会再推您了，您就放过我这一次吧。”

　　良久，路亚顶着乱稻草一样的头发坐在地上，死死抱住香克斯那双毛茸茸的大腿，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苦苦哀求。

　　“还有下次！？”香克斯在路亚头上敲了两个暴栗。

　　“没有没有了。”路亚捂着光洁的脑门连连求饶。

　　这还是路亚人生中第一次求饶，不是她打不过他，是她实在是被那股心理上的恐惧压垮了。

　　感觉到了她内心的不服气，香克斯屈起手指又敲了一下，平滑的指节掠过路亚的眼睛。

　　咦？

　　路亚哀嚎的声音倏地停住，她盯着他那完全没有肿的手指，眨了眨眼睛。

　　这家伙......比艾斯要强？

　　感受到香克斯看过来了的目光，路亚垂下眼，挠了挠胳膊，小声嘀咕：“这腿毛可真扎手啊。”

　　“......”见她发愣，以为出什么事了的香克斯嘴角抽了抽。

　　房间里这才稍稍安静了些，路亚仍然抱着他的腿，香克斯这才发现大腿上那一阵阵糟糕的触感。

　　他下意识地往下望去，路亚光着脚坐在地上，由于刚才激烈的战况，一枚被撞在地上的银币沾在她的脚心，她松开抱着他的手，随意地将它从脚上取下。

　　那股柔软从他的身上抽离开来，香克斯看见她那白皙的脚心上留下了一圈硬币形状的红痕，那是一种淡淡的红色，就像......浴室里那片胭脂色。

　　他的喉结滚了滚。

　　与此同时，他的小腿被握住。

　　地上的路亚扶着他那扎手的小腿，打算再去浴室洗个澡。

　　可她才刚动了动，腿弯里便一热，整个人骤然腾空。

　　“我都洗干净了，”香克斯一把抱起她，摔到床上，“不许再去洗澡。”

　　洁白的被子兜头罩下，将她盖了个严严实实，连一小片皮肤都没有露出来。

　　“哎！？”被看穿了心思的路亚从被子里钻出一个头，不可置信地哀嚎，“你也太惨忍了吧！”

　　“哼。”香克斯冷哼一声，将她塞回了被子，裹成了一个蚕蛹，“睡觉！”

　　......

　　夜已经很深了，路亚几乎是一沾上枕头就睡着了，地上的香克斯却枕着手，他望着暗沉的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寂静的房间里，睡姿不大好的路亚翻了个身，手臂从床边垂下，轻轻地拍在他的脸上。

　　原本仰面躺着的香克斯顿了顿，随后转过身，纤细的手指映入眼帘，正随着她的呼吸微微晃着。

　　白日里，他已经将房间里的床帘换成了遮光性更好的布料，他微微抬起头，她的侧脸浸没在昏暗中，他只能看清她那被被子勾勒出的身体轮廓——

　　纤细、窈窕......

　　一点都不像是能让他的见闻色失效的样子，更不像是拥有那么大力气的......

　　看了许久仍是没看出些什么，香克斯重新躺了下来，侧脸枕在枕头上。

　　他盯着眼前的那只小手，半晌后，在一片昏暗中，无声地抬起了手。

　　他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搭上了她的，一开始是蜻蜓点水般的触碰，渐渐地，他的指腹缓缓向上，抚过她的指尖。

　　那是与他截然不同的柔软触感，他一点点地抚过她的第一节指节，然后是第二节、第三节......

　　【啊，真是刺激的冒险。】少女清脆的声音仿佛再度在他的耳畔响起。

　　音乐、“舞蹈”、“喷泉”，还有......

　　他轻柔地摩挲着她，无声地勾起嘴角。

　　这怎么不算一场刺激的冒险呢。

　　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房间很安静，只有爬山虎被风吹在窗玻璃上的细响，以及她平稳、浅淡的呼吸声。

　　她还是一如既往地没有警惕心，放心地睡在一个海贼的身边。

　　香克斯嘴角的笑意染上了一丝危险，手上动作却愈发轻柔。

　　就在他要抚到她的掌心时，一股能将他骨头震碎的力量弹开了他的手。

　　伴随着被子摩擦的响动，路亚仿佛被蚊子叮了一样地甩了甩手，她翻身背对着他，将手重新塞回了被子里。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她的呼吸声再度变得平稳、绵长，她始终都没有醒。

　　久违了的疼痛如同海浪，一股一股地翻涌而上，良久都没有褪去的迹象。

　　香克斯看着被震痛的手，眼底的讶异缓缓地被涌起的暗色取代。

　　你看，他的第一场冒险才刚开始，一个又一个未知的冒险便迫不及待、紧随而至。

　　......

　　次日早晨，路亚和丽塔、埃琳娜、露丝一起走在城堡的走廊上，经过了跳海事件后，埃琳娜和露丝一致认定她是个没有什么坏心思，只是有一点点调皮的熊孩子。

　　“你们听说了吗？楼上的厕所爆炸了。”埃琳娜眉飞色舞地向几人分享着学院新闻。

　　“据说是因为凯文老师便秘堵塞马桶导致的。”丽塔也有些兴奋地补充道，她做贼似地回头望了望，显然，在背后说别人坏话还是给善良的丽塔带来了一定的心理压力。

　　“怪不得今天早上的礼仪课是别的老师代的课。”就连一向稳重的露丝也抵挡不住屎坑爆炸的诱惑。

　　据香克斯打探回来的消息，可能是那个泻药太过强力，那些人喷射出来的东西直接堵塞了整层楼的下水管道，四楼到现在都还是一股粪坑味，至少要两周才能完全疏通。

　　亚瑟他们调查发现了凯文便秘和泻药的事情，最终这口黑锅就被狠狠地扣到了凯文和那两个厨师身上。

　　路亚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舞蹈教室到了，我去上课啦。”路亚欢快地冲几人摆了摆手，抬手推向舞蹈室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