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吉田少年与勇气 水珠顺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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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疲惫地垂下眼睑，声音低不可闻：
“我现在的感觉……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安静地……怀疑一下人生。”
里包恩静静地看着吉田秋，看着这个少年从最初的激烈否认，到被层层剥开伪装后的震惊抗拒，再到此刻这种疲惫、复杂、带着自嘲和认命般的坦诚。
世界第一杀手婴儿的脸上，那惯有的玩味笑容淡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近乎赞许的了然。
他帽檐下的黑瞳闪过一丝狡黠：“怀疑人生可以，千万别想着躲着他，我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看好戏的愉悦，
“那个男人认定的人，就算你躲到天涯海角，他也会把你揪回来，更何况……”
里包恩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如同融入阴影：“……我看你心里那点‘数’，也不全是抗拒吧？”
吉田秋站在原地，身体僵硬。
里包恩最后那句话像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他试图维持的平静表象，不全是抗拒？那还有什么？恐惧？认命？
还是……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那份由“特殊关系”所放大的...隐秘情愫？
他不敢想，也不愿想。
就在这时，法伦斯沉稳的脚步声再次靠近，这一次，他脸上的敬畏似乎更深了，看向吉田秋的眼神也带着一种……了然的复杂？
他走到吉田秋身边，微微低头，声音低沉而恭敬，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Signore……（阁下……）”法伦斯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云雀先生……让草壁先生传话，问您……晚餐是想吃日式定食，还是……意式烩饭？”
一个关于晚餐的、极其日常的、甚至带着点“家庭”意味的询问；这平淡无奇的问题，在此刻听来，却比任何宣告都更具冲击力。
它无声地印证了里包恩的分析，也无声地昭示着那个冰冷、霸道、却又带着某种诡异“日常感”的未来关系，正在一步步向他逼近。
吉田秋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席卷全身，他看着法伦斯，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疲惫地、认命般地叹了口气。
“……随便吧。”他声音干涩，带着浓浓的疲惫和一种“爱咋咋地”的破罐破摔，“告诉他……我都可以。”
说完，他不再看法伦斯，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转身准备离开餐厅门口的过道，就在他刚迈出脚步时，身后传来一个带着明显担忧和犹豫的声音：
“阿秋？”
吉田秋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背影显得更加僵硬。
“那个……”
沢田纲吉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快步追了上来，和吉田秋并肩，刻意压低了声音，
“……我看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去我房间待会儿？就……就我们俩，聊聊天，或者……你安静待着也行？”
纲吉的语气里充满了笨拙的关心，像个想安慰朋友又不知如何下手的孩子。
吉田秋沉默了几秒，餐厅里残留的暖意和外面走廊的微凉空气形成对比，更衬得他心头的寒意。
他确实需要离开这里，需要一个安全的空间，而阿纲的房间……或许是此刻唯一的选择；他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声音低哑：
“……嗯。”
两人沉默地穿过走廊，这次气氛比来时更加凝滞，推开纲吉房间的门，那熟悉的、带着少年人气息的温暖空间再次包裹住吉田秋。
他直接走到床边，背对着门的方向坐了下来，身体微微佝偻着，像一只疲惫的小兽。
纲吉轻轻关上门，隔绝了外界，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走到吉田秋侧前方，靠在自己的书桌边，双手有些无措地插在口袋里，看着秋低垂的头和紧绷的肩膀。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纲吉才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走到吉田秋旁边，没有靠得太近，只是隔着一点距离，也坐在了床沿上；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坦诚：
“阿秋……其实……”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棕色的眼睛带着一丝愧疚和担忧，“…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吉田秋依旧低着头，没有反应，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纲吉看着他的后脑勺，继续说道：“我来基地那天……我……我就听到了一些……关于你和云雀学长的……传闻。”
他小心地观察着吉田秋的反应，对方的手指似乎蜷缩了一下。
“他们说……未来的你，和云雀学长……关系……很特殊，是……是伴侣。”
回应纲吉的，不是预想中的震惊或否认，而是一声极低、带着浓浓疲惫感的回应：
“……我知道。”
纲吉愣住了：“……啊？”
吉田秋缓缓抬起头，脸上不再是纯粹的抗拒或茫然，而是一种混合了洞悉与挣扎的复杂神情，他看着纲吉，眼神深处带着一丝被命运捉弄的无奈和一种……自我剖析后的清醒。
吉田秋的声音很平静，却像平静水面下涌动的暗流，“……我试探过十年前的云雀。”
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忆那个危险的瞬间，
“那时候……我就感觉到了，他对我的态度……不一样；那种审视，那种……带着强烈兴趣和占有欲的……锁定感。”
纲吉听得心惊肉跳，试探十年前的云雀学长？！这简直是在猛兽嘴边拔毛！
“所以，我知道。”吉田秋重复道，语气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沉重，“知道这种‘可能性’很高。甚至……”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近乎羞赧的别扭，目光也微微移开，不再直视纲吉，
“……在和他接触的过程中……我自己……也察觉到了一点……不太对劲的东西。”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攒勇气，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床单，指节微微发白。
“……就是……对他这个人本身……好像……并不全是警惕和讨厌。”
他终于艰难地承认，声音轻得像耳语。
“……我自己也搞不清楚那是什么感觉……很陌生……很乱……但是……它确实存在。”
吉田秋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脆弱。
他承认了那份无法控制的心动，那份对云雀恭弥这个人本身产生的、无法用理智完全压制的吸引。
这份坦白似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他再次垂下头，手指深深插入自己略显凌乱的发间，仿佛想从混乱的思绪中抓住什么。
纲吉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伴着，棕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理解和无声的支持，他能感觉到秋此刻正处于一个极其微妙而危险的临界点——
承认了心动，却更加憎恶被物化的方式，这种撕裂感，比单纯的抗拒更加痛苦。
时间在沉默中流淌，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走廊透进来的一点微光勾勒出两人的轮廓。
吉田秋维持着那个姿势很久，久到纲吉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然而，就在纲吉犹豫着是否该说点什么打破沉寂时，吉田秋猛地抬起了头。
他的动作有些突兀，甚至带着点破釜沉舟的决绝，那双在他面前总是带着笑意与轻松的眼睛，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灼热的清明。
那份迷茫和混乱被一种异常清晰、异常锐利的决心所取代。
“不行。”
他低声说，声音不大，却像一块投入死水的石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纲吉的心提了起来。
吉田秋没有看纲吉，他的视线越过纲吉的肩膀，仿佛穿透了墙壁，直直地投向某个遥远又极具压迫感的方向——云雀恭弥所在的基地区域。
“不能这样下去……”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那个无形的存在宣告，
“躲在这里，猜来猜去，被那些‘未来’的阴影和别人的眼神压得喘不过气……像个懦夫一样被自己的混乱困住……”
他的语气里带着强烈的自我厌弃。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仿佛要将所有积压的郁气都呼出去，然后，他猛地从床边站了起来！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挣脱束缚的力道。
“阿纲，”他转向纲吉，眼神锐利得惊人，那份疲惫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冲动驱散，“我要走了。”
“与其在这里被未知的恐惧和对‘所有物’标签的愤怒反复折磨……”
吉田秋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凛然，
“……不如直接去问他！去问那个成年版的云雀恭弥！”
他的眼神闪烁着激烈的光芒，混合着残余的恐惧、强烈的自尊和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爆发的勇气：
“我要亲口问他！我要站在他面前，清清楚楚地告诉他——我讨厌什么！我要弄明白——他到底想干什么！他凭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我？！”
“未来的‘关系’？伴侣？”吉田秋嗤笑一声，带着浓浓的自嘲和倔强，“去他妈的既定事实！在这一切发生之前，在我可能真的……陷进去之前……”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了一下，但随即更加坚定，“……我要先跟他把话说清楚！”
他不再犹豫，不再彷徨。
那份对心动的困惑还在，那份对被物化的愤怒更甚，但此刻，所有复杂的情绪都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所统御——行动的渴望。
他受够了被动的接受、猜测和恐惧的煎熬，他要去风暴的中心，去见那个制造风暴的男人。
“明天见，阿纲。”
吉田秋丢下这句话，甚至没等纲吉回应，就径直转身，大步朝着门口走去。
他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不再佝偻，不再疲惫，而是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带着一种凛冽的锋芒。
纲吉看着他毫不犹豫拉开房门、消失在走廊昏暗光线里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能喊出来；
房间里只剩下骤然灌入的、微凉的空气，和纲吉心中那巨大的、混合着担忧和一丝莫名敬佩的波澜。
吉田秋没有回头。
他的脚步在通往云雀基地的走廊里踏得又急又重，每一步都像是在给自己即将溃散的勇气打气。
越靠近云雀专属的、位于基地最僻静区域的领地，空气似乎都变得更加凝滞和冰冷。
灯火通明的走廊在这里也变得异常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突兀和……渺小，那份在阿纲房间里燃烧起来的孤勇，被这片属于绝对强者的领域无声地压制着。
就在他穿过一个连接通道，即将踏入云雀基地的核心区域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侧面的档案室走了出来。
“吉田先生？”
草壁哲矢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不变的沉稳恭敬，他看着吉田秋明显带着煞气的脸色，以及那急匆匆的步伐，立刻意识到这位年轻的阁下此刻状态非比寻常。
吉田秋猛地刹住脚步，胸口因为刚才疾走和心绪激荡而微微起伏，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看向草壁，声音因为紧张和强行压抑的激动而显得有些紧绷，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草壁先生。”他努力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平稳，“请问……云雀先生现在……在哪里？”
草壁的目光在吉田秋紧握的拳头和绷紧的下颌线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恭敬地垂下眼帘，没有丝毫犹豫地给出了答案：
“恭先生的话……大约一个小时前，他结束了风纪财团那边的视频会议，就回卧室处理一些待签的文件了，现在应该还在里面。”
卧室。
吉田秋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了一下，瞬间漏跳了一拍，刚刚鼓起的勇气仿佛被戳破了一个洞，丝丝缕缕地泄气；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他僵硬地点了下头，声音干涩：“……谢谢。”
他不再看草壁，几乎是凭着本能和一股不服输的倔强，朝着那个让他既抗拒又莫名心悸的方向走去。
通往云雀卧室的走廊更加安静，也更加私密，空气中似乎都残留着那个男人特有的、冷冽而极具压迫感的气息，每一步，都像是在走向审判台。
终于，那扇厚重、质感冰冷的房门出现在眼前，吉田秋站在门口，手悬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
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勇气即将彻底溃散之际——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门锁打开的声响，从门内传来。
吉田秋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下一秒，那扇厚重的房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拉开了。
暖黄色的、带着湿热水汽的光线从门内倾泻而出，瞬间笼罩了站在门口、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的吉田秋。
随之涌出的，还有一股混合着高级沐浴露冷冽香气和男性独特荷尔蒙的温热气息。
站在门内的，正是云雀恭弥。
但他此刻的形象，与吉田秋记忆中那个永远穿着笔挺制服、如同出鞘利刃般冰冷锐利的“风纪委员长”或“云之守护者”截然不同。
他显然刚从浴室出来不久，一头墨黑的短发湿漉漉的，几缕发丝还带着水珠，凌乱却不失强势地贴服在饱满的额角和线条冷硬的颊边，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却多了几分罕见的慵懒和……野性。
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滴在…………滴在他随意披着的一件深色浴袍的领口。
那件浴袍的腰带只是松松垮垮地在腰间系了一下，领口敞开着，露出大片皮肤。
常年锻炼形成的流畅线条在暖光下清晰可见，皮肤上还带着被热水蒸腾过的微红和水汽的润泽，散发着一种极具侵略性的的魅力。
浴袍的下摆只到膝盖上方，露出同样肌肉紧实、线条优美的小腿。
他就这样随意地站在那里，一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浴袍微敞，发梢滴水。
那双标志性的凤眼，在蒸腾的水汽和暖光映衬下，褪去了平日拒人千里的绝对冰冷，反而沉淀出一种更深邃、更难以捉摸的幽暗光泽，如同蛰伏的猛兽在审视着主动踏入巢穴的猎物。
他的目光地落在僵在门口的吉田秋身上，凤眼闪过一丝惊讶。
“.......你倒是比我想象的有勇气，这么快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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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吉田少年与勇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