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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少年与回“家” 草壁的嘴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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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婴儿?你怎么来了?”
“小婴儿”三个字,如同在吉田秋耳边按下了某个条件反射的开关!
几乎是瞬间,吉田秋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像被无形的丝线拉扯,肩膀线条瞬间变得僵硬,他甚至连头都没有回,目光依旧锁定在云雀脸上,只是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其短暂的警惕和……了然。
他太了解云雀了,也太了解里包恩了,如果里包恩真来了,办公室的气压绝不会仅仅是现在这样。
而且,云雀眼中那抹恶劣的兴味,藏得并不深。
电光火石间,吉田秋就判断出这九成九是诈术。
于是,在云雀话音落下的下一秒,吉田秋脸上的玩味挑衅瞬间收敛,换成了一种极其自然的、带着点无奈和“被你抓到”的表情,声音也瞬间切换成一种平缓的、甚至带着点“你何必多此一问”的语调,流畅地接了下去:
“……选择成为其他部门的职业,”
他耸了耸肩,语气自然,
“毕竟我怎么可能不帮阿纲嘛,阿纲那么好,彭格列就是我家,暗杀部队队长也好,别的职位也罢,总归都能帮到阿纲。”
他这番补救说得行云流水,表情坦荡自然,完全没有了那种惊恐失措,仿佛刚才那些重新选择、操作空间的叛逆言论从未存在过。
说完,他才仿佛不经意般,带着点确认一下的意味,侧过头,目光平静地扫向门口。
果然。
门口空空如也,午后的阳光安静地洒在地板上,连个人影都没有。
吉田秋缓缓把头转回来,目光重新落在云雀脸上。
他脸上那点无奈和坦荡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戏耍后的的愠怒。
深棕色的桃花眸里没有暴跳如雷,却像是覆上了一层薄冰,清晰地传达着“你幼稚不幼稚?”和“耍我很好玩?”的不满。
他不再说话,只是带着明显不满地看了云雀一眼。
然后,他动作利落地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将那张97分的试卷对折、再对折,塞进书包;盖好自己吃得差不多的便当盒;完全无视了草壁的点心盒。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目光甚至不再看云雀,声音冷淡地丢下一句:
“快上课了,我回教室了。”
说完,他径直转身,迈着平稳却带着明显疏离感的步伐,走向门口,背影挺直,伸手拉开门,走了出去,然后轻轻地将门在身后带上。
“咔哒。”
门锁合上的轻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门扉隔绝了吉田秋离开的背影,也仿佛将刚才那场带着火药味的斗嘴和最后那点被识破诈术的愠怒一同关在了门外。
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的沙沙声——
那是草壁哲夫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收拾着茶几上点心碎屑的声音——以及一种奇异的、尚未完全散去的张力。
云雀恭弥依旧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他没有立刻重新拿起钢笔,狭长的凤眸依旧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几秒钟的沉寂后,他那总是紧抿着的薄唇,极其缓慢地、清晰地向上勾起了一个愉悦的弧度。
那笑容很淡,几乎难以察觉,却像冰层下悄然涌动的暖流,带着一种纯粹的、近乎餍足的兴味。
仿佛刚才吉田秋那番强装镇定却难掩被戏耍后的羞恼、最后故作冷淡离场的模样,取悦了他内心深处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角落里,一直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草壁哲夫,恰好捕捉到了自家委员长脸上这转瞬即逝的笑意。
作为极少数知晓两人关系的旁观者,草壁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看到了云雀眼中那抹罕见的、真实的愉悦,也看到了吉田秋虽然恼怒却并未真正动气的互动方式。
他深知身为彭格列的未来暗杀部队队长和云之守护者的宿命意味着什么。
能在这样布满荆棘的道路上,看到委员长流露出这样……近乎“人味”的情绪,看到他与吉田秋之间这种独特的、带着火药味又暗藏羁绊的恋人模式……
草壁的嘴角,也不由自主地、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他迅速低下头,继续专注于擦拭茶几,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但内心的波澜却久久未平。
一个温暖而欣慰的念头,如同阳光下的尘埃,在他心底无声地升起,带着对未来的期许和祝福:
啊……真好。
委员长的感情状况……发展得很不错啊。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墨水的味道混合着点心的甜香,以及一丝尚未散去的、愉悦和欣慰的微妙气息。
风纪委员办公室恢复了它特有的肃静,仿佛刚才那场小小的风波从未发生,只有那份无声的默契与悄然滋长的暖意,在寂静中流淌。
....................
夜晚。
吉田宅二楼·卧室。
吉田秋推开自己卧室的门,熟悉的、带着顶级香氛味道的气息扑面而来,他习惯性地抬脚迈入,从衣柜里拿出一套质感极佳的真丝睡衣,然后径直走向浴室。
然而,就在他踏入浴室门的瞬间,一股极其怪异的失重感猛地攫住了他!那不是物理上的坠落,而是仿佛空间本身被无形的手粗暴地折叠、抽换。
眼前熟悉的卧室景象——
并盛校服随意搭着的椅背、书桌、窗外的别墅花园夜景——如同信号不良的老旧电视画面般剧烈闪烁、扭曲,随即被一片刺目的白光彻底吞噬!
“什——?!”
惊愕的念头甚至来不及完整成形,那令人心悸的传送感便骤然消失。
吉田秋一个趔趄,勉强站稳,视觉恢复的刹那,他彻底僵住了。
眼前不再是他在吉田宅那个宽敞、带着独立卫浴的卧室。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他几乎要遗忘在记忆角落的、属于另一个时空的狭小空间:
堆满了各种漫画书的书桌,有些书脊已经卷边;一张铺着洗得发白、印着褪色蓝色格子的床单和被套的单人床;墙上贴着数张褪色的动漫海报;
窗外是截然不同的、不时吹过海风的的宁静海岛夜色。
咸湿的空气透过未关严的窗户缝隙钻进来,带着遥远海浪的呜咽。
残酷的现实如同重锤,狠狠砸碎了他还带着被云雀戏耍后的余怒和日常的惯性思维。
他下意识地、几乎是本能地,左手迅速探向腰间。
指尖触碰到熟悉的冰凉硬物——那对内置鱼线的短刃,还好好地别在那里。
这是...唯一跟着他回来的东西吗?
他抬起左手,目光落在食指上。
那枚造型可爱的小雪鸥戒指依旧安静地圈在指根,然而,曾经在战斗中、在训练时,只要心意相通就能感受到的、那种细微却充满生机的力量,此刻却如同死物。
无论他如何集中精神去呼唤,去试图点燃,戒指都毫无反应,冰冷沉寂,仿佛只是一枚普通的装饰品。
这还不够。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调动体内那两股如同生命之火般的力量——
然而……
空荡荡的。
体内一片死寂,曾经如同奔涌江河般的力量,此刻连一丝微弱的火星都无法点燃。
那感觉,就像一个习惯了奔跑的人,突然发现自己的双腿失去了知觉,一种巨大的、令人心悸的空虚感瞬间攫住了他。
巨大的冲击如同无形的浪潮,几乎要将他淹没。
愤怒?恐慌?失落?
各种情绪在胸腔里疯狂冲撞,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用那点尖锐的刺痛强行压下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呐喊。
他缓缓睁开眼,深棕色的桃花眸里没有了面对云雀时的狡黠或愠怒,
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失落和茫然,目光扫过这间堆满了过去与真实痕迹的狭小卧室,扫过那些描绘着另一个世界故事的漫画书,
最终停留在左手那枚失去光泽的戒指上。
寂静的房间里,只剩下窗外隐约的海浪声和他自己压抑的呼吸声。
半晌,一个极轻的、带着深深疲惫和无尽遗憾的声音,如同叹息般在空气中飘散开来:
“真可惜……”
声音低沉,几乎被海浪声盖过。
“我还没来得及……跟你们告别……”
阿纲担忧的眼神,云雀戏谑的嘴角,里包恩锐利的黑豆眼……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他微微仰起头,闭上眼睛,仿佛在承受某种无形的重量。
再次开口时,声音里只剩下一种近乎认命的平静,以及一丝连自己都难以察觉的、对于漫长未知的苦涩:
“这次……又会等多久?”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直被他无意识紧紧攥在手中的那套柔软顺滑的真丝睡衣,
终于彻底失去了支撑的力量,从他松开的指间悄然滑落,轻飘飘地落在了冰凉的地板上,如同一声无声的休止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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