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5、少年与并盛 吉田秋:“ ...
-
并盛后山空地。
训练场地上,早已等候多时的身影映入眼帘。
里包恩坐在树桩上,帽檐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嘴角那抹标志性的弧度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沢田纲吉则显得有些紧张局促,看到吉田秋下车,才松了口气般挥了挥手:
“阿秋!你来啦!”
没有多余的寒暄,战斗几乎是瞬间打响。
里包恩的列恩变幻出各种刁钻的武器,配合着阿纲在生死关头爆发出的、越来越熟练的死气之火,形成密集而危险的攻势。
吉田秋的雾影如同融入林间的风,深色的衣袂在斑驳的光影若隐若现,短刃中的云炎鱼线与幻术被他精妙控制,在激烈的对抗中展现出强大的掌控力。
汗水浸湿了额发,紧贴在皮肤上。
午后的山林像个巨大的蒸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感,战斗的节奏快得让人窒息,拳脚、火炎、子弹撕裂空气的声音不绝于耳。
不知过了多久,当夕阳开始将树梢染上金红,训练才在里包恩一声短促的“停”中宣告结束。
阿纲直接瘫倒在草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死气之火熄灭后,脸上只剩下透支的苍白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里包恩则轻松地跳下树桩,帽檐下的黑眼睛看向同样微微喘息、但站姿依旧挺拔的吉田秋。
三人默契地走到悬崖边,找了块相对平坦的岩石坐下休息,悬崖下方是并盛町在夕阳下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战斗的燥热。
吉田秋放松身体,背靠着冰凉的岩石,闭上眼感受着山风的吹拂,他身上的幻术依旧维持着,完美地掩盖着一切不该存在的痕迹。
就在这时,坐在他旁边岩石上的里包恩,黑豆般的眼睛在他身上扫过,尤其是在他唇线位置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里包恩的感官敏锐得惊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层持续运转的、精妙的幻术炎力波动,如同最上等的丝绸覆盖在皮肤上。
但这次……不一样。
没有血腥味。
一丝一毫都没有。
里包恩帽檐下的嘴角,那抹弧度加深了,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和一丝促狭。
用他那特有的、带着稚气却又老气横秋的腔调,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起:
“看起来,”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掠过吉田秋维持着幻术的脸,“你已经和云雀沟通好了?真是可喜可贺。”
“欸?”
正瘫在一边努力平复呼吸的沢田纲吉闻言,茫然地抬起头,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晕和汗水,
“阿秋?里包恩在说什么?什么沟通?”
他完全摸不着头脑,看看里包恩,又看看吉田秋。
吉田秋依旧闭着眼,山风吹动他汗湿的额发,听到里包恩的话,他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随即又松开。
他没有立刻回答阿纲,只是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棕色的桃花眸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格外深邃,里面清晰地映出悬崖下渐次亮起的灯火,也映出里包恩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黑眼睛。
没有否认,没有窘迫,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疲惫和释然的复杂情绪。
他转过头,目光平静地迎向里包恩带着调侃和洞察的视线,声音在晚风中显得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真诚:
“嗯。”吉田秋的唇角似乎牵动了一下,一个极其短暂、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多亏了你的分析和开解。”
这句话像是一句简单的感谢,但其中蕴含的信息量却让里包恩嘴角的弧度更加愉悦。
而一旁的沢田纲吉则彻底懵了,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完全不明白这两个人在打什么哑谜。
悬崖边,夕阳的金辉将三人的身影拉长。
晚风带来了远处城镇的喧嚣,也带来了一丝山林夜晚降临前的凉意。
吉田秋维持着身上的幻术,感受着炎力细微的消耗,目光投向远方的城镇处。
..................
三天后的并盛中学。
风纪委员办公室内弥漫着一种特有的肃静,只有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文件翻动的轻响。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光洁的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墨水和纸张的气味。
吉田秋坐在一张客椅上,面前摊开一张刚发下来的数学考卷,鲜红的“97”分写在最上方,旁边用稍小的字体标注着醒目的“年级第二”。
他眉头紧锁,指尖烦躁地戳着卷面上那道被扣掉最后3分的大题,鲜红的叉号像根刺一样扎眼。
“这题……不是这么解的吗?!”
他低声嘟囔,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自我怀疑,笔尖在旁边的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用力划拉着,发出刺啦的声响,试图找出自己解题逻辑的漏洞。
“辅助线明明应该这样引……代入这个公式……凭什么扣分?!”
他的思路显然陷入了死胡同,越看越觉得自己的解法天衣无缝,老师的批改才是那个错误。
这种认知带来的挫败感,比单纯的分数下滑更让他烦躁,尤其当他想到那个自己来之后便一直占据榜首的位置被一个平时并不显山露水的家伙取代时,一股闷气就堵在胸口。
就在这时,他放在腿上的便当盒盖子不知何时被打开了,伴随着无意识的思考动作,他右手拿着笔在纸上较劲般地划拉,左手却极其自然地探向旁边草壁哲夫放在待客小几上的点心盒——
那是草壁为委员长准备的、极其精致的和果子。
一块洒着黄豆粉、内馅饱满的糯米大福被精准地夹起,送入口中,软糯香甜的口感在舌尖化开,红豆沙的绵密和黄豆粉的香气仿佛能暂时麻痹一下被难题困扰和名次滑落双重打击的神经。
紧接着,他又扒拉了一口自己便当盒里的米饭和煎得金黄的炸天妇罗,咀嚼的动作带着点泄愤的意味。
“……都怪里包恩那家伙,”
他咽下食物,再次把目光投向那道刺眼的错题,声音含混地抱怨出来,带着微微的怨念和甩锅的意图,
“天天搞什么训练,强度还越来越大……我预习和学习的时间都被压缩成渣了!”
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个原因最有说服力。
毕竟,在当里包恩的学生之前,他的年级第一宝座稳如泰山,从未旁落。
现在倒好,直接掉到第二了!
虽然内心深处某个角落有个微弱的声音在提醒他,可能还有其他因素......比如某个占据了他大量心神、甚至影响了他睡眠质量的人……
办公桌后,云雀恭弥放下了钢笔,那轻微的搁笔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却像惊雷。
他身体微微后靠,深紫色的凤眸抬起,视线定在吉田秋脸上,精准的看透了吉田秋试图用抱怨包裹的借口。
那目光不再是纯粹的审视,而是混合了洞悉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
“题目解错,”云雀的声音低沉平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打在吉田秋的神经上,“是思考能力不足。”
他顿了顿,目光极具压迫感地扫过吉田秋下意识护住试卷的手,以及他嘴角残留的点心碎屑。
然后,云雀的唇角勾起一个极淡、却极具讽刺意味和洞察力的弧度,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刀锋,精准地刺向核心:
“到底是那个小婴儿的影响,”他刻意放慢了语速,目光紧紧锁住吉田秋骤然僵硬的表情,清晰地吐出每一个字,带着点玩味,“……还是你这几天的心思,都去想别的事情了?”
“你.......”
吉田秋瞬间就听明白云雀话里面的言外之意,赤裸裸的表达着“你是不是还在回想?”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头,羞恼如同火焰般窜上他的脸颊和耳根。
他下意识地想反驳,却在对上云雀那双洞悉一切、带着恶劣笑意的眼睛时,气势弱了一半。
他猛地别过脸,声音带着点咬牙切齿的羞愤,却又努力维持着镇定:
“我……我只是在陈述客观事实!训练强度过大影响学习效率!”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声音放软了些,带着一种恋人之间特有的、委婉的抱怨和请求,目光却依旧不敢直视云雀,
“……我只是希望,作为风纪委员长,您能稍微理解一下,一个普通学生想要保持年级第一这种……小小的、微不足道的愿望?”
他刻意强调了“普通学生”和“小小的愿望”,试图唤起云雀的理解,但紧接着,他似乎觉得力度不够,或者是为了找回一点场子,他抬起眼,目光带着一丝狡黠和试探,清晰地吐出那个带着特定身份烙印的称谓:
“您说对吗?彭格列十代的云守大人?”
“彭格列十代的云守大人”。
这个称呼,瞬间打破了办公室里那带着暧昧硝烟的平衡。
云雀的凤眸危险地眯了起来,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般锁定了吉田秋。
这个称呼,代表着他承认却并不热衷的身份,代表着某种他嗤之以鼻的束缚和责任,吉田秋在这个时候、用这种语气提出来,无疑是一种带着点挑衅的提醒。
云雀看着吉田秋那张带着点忐忑的脸,唇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加深了。
他微微前倾,身体带起的压迫感让空气都凝滞了几分,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针锋相对的、同样点破对方普通假象的锋利:
“哦?”云雀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浓重的嘲讽,“普通学生?”
他的目光如同探针,刺穿吉田秋刻意维持的普通表象,直指核心:
“那么,请问,未来的十代直属暗杀部队的队长先生,”
他将“未来暗杀队长”几个字咬得极重,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冰冷的穿透力,清晰地提醒着吉田秋那个两人都知晓的、被刻意暂时搁置的未来身份,
“——你所谓的普通愿望,是指用幻术掩盖某些‘训练’痕迹,还是指每天在并盛后山和那个鬼畜婴儿进行着随时可能受伤的战斗训练?”
云雀的反击精准而致命。
他不仅点破了吉田秋普通学生的伪装,更用“暗杀队长”这个充满黑暗气息的未来身份,将两人都拉离了普通的范畴,吉田秋试图维持的普通愿望泡泡瞬间被戳破。
吉田秋脸上的血色褪去了一瞬,但随即,他像是为了掩饰被戳穿的不爽,努力扯出一个带着点挑衅和玩味的笑容,仿佛在说“看你能拿我怎么样?”。
他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用一种故意气人的轻松语气说道:
“哎呀呀,这不一样嘛!”他拖长了尾音,眼神里闪烁着狡黠的光,“你是连初代都认可的云守,这是既定事实!”
“而我呢?”
他摊开手,做出一个“我很自由”的姿态,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讨论周末去哪里玩,
“未来充满了……嗯……操作空间!理论上,我确实可以重新选择嘛!”
他刻意用了“理论上”这个词,眼神挑衅地看着云雀,仿佛在故意激怒他,
“比如……”
他正准备继续用他那“朝九晚五”或者“继承吉田家家业”的备选方案来膈应云雀,纯粹是为了享受对方吃瘪的表情。
就在这时,云雀那狭长的凤眸忽然越过吉田秋的肩膀,精准地投向办公室门口的方向,眉头极其轻微地蹙了一下,仿佛看到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人。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微微的讶异,清晰地响起:
“小婴儿?你怎么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