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服里的星光》南栀的夏天

4、星途之上 《暗夜

　　《暗夜行者》播出后的第二周，陆景琛的名字第一次登上了热搜。阮知夏坐在工作室里，手边的设计稿还没画完，手机却震个不停。打开一看，全是同行的恭喜消息：
　　【夏夏！你男朋友红了！】
　　【第一集那个出场镜头绝了，网上一片尖叫】
　　【新晋国民男友，你可得看紧点】
　　阮知夏忍不住笑出来，点开视频网站。弹幕密密麻麻地掠过屏幕，几乎淹没了陆景琛的脸：
　　【卧槽这颜值是真实存在的吗】
　　【林越警官娶我！】
　　【三分钟内我要这个男人的全部资料】
　　她看着屏幕上陆景琛饰演的林越在雨夜中回眸的镜头，突然想起几年前在图书馆第一次见到他的场景——也是这样的灯光，这样的角度，只不过那时只有她一个人觉得他好看。
　　"在看什么？"
　　陆景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阮知夏回头，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正站在工作室门口，肩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摘的围巾。
　　"你的剧。"阮知夏举起手机晃了晃，"现在全网都是'林越警官娶我'的弹幕。"
　　陆景琛走过来，弯腰看了一眼屏幕，皱了皱眉："这些观众……"
　　"怎么，吃醋了？"阮知夏故意打趣，"人家只是喜欢你的角色。"
　　"我当然知道。"陆景琛突然俯身凑近她，低沉的嗓音里带着笑意，"但看他们这么热情，我得提醒你一下——"
　　他轻轻吻了吻她的唇："你的'专属模特'只有我一个。"
　　阮知夏笑着推开他："快去换衣服，洗手吃饭。"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将近三个月。《暗夜行者》的播放量一路攀升，陆景琛的通告越来越多，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阮知夏渐渐习惯了在半夜听到钥匙转动的声音，习惯了他带着疲惫的笑容，习惯了他放在玄关的一摞摞剧本和通告单。
　　那天晚上，陆景琛难得在十点前收工。两人窝在沙发上重温《暗夜行者》的片段，阮知夏靠在他肩上，突然说："你记得我们第一次在天文台约会吗？"
　　"当然记得。"陆景琛的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你穿着那条白色连衣裙，头发上还沾着设计课上的线头。"
　　阮知夏笑了："我以为你会夸我那天特别好看。"
　　"是特别好看。"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但现在更好看。"
　　那晚的星空投影在客厅天花板上缓缓旋转，他们聊了很久很久。陆景琛说起剧组发生的趣事，阮知夏说起新接的服装设计项目。两个人都刻意避开了那个越来越沉重的话题——他的经纪人徐岚最近联系她的频率明显增加了。
　　"她是不是又找你了？"陆景琛最后还是问了出来。
　　阮知夏沉默了几秒："嗯，上周约我喝咖啡。还是老话，提醒我注意分寸，不要影响你的公众形象。"
　　陆景琛坐直身体，眉头紧锁："我去跟她说——"
　　"别。"阮知夏按住他的手，"她说得也没错，你现在确实在上升期。我知道该怎么处理。"
　　陆景琛看着她，眼底有一种阮知夏读不懂的复杂情绪。最终他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再给我一点时间。"
　　那天深夜，阮知夏醒来发现身边是空的。她披上外套走到客厅，看到陆景琛站在阳台上，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疲惫的侧脸。通话对象的名字在黑暗中一闪而过——"徐岚"。
　　她没有走过去，而是悄悄回到卧室，假装什么都没看见。窗外的城市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像某些正在悄然改变的东西，在暗处滋长蔓延。
　　《暗夜行者》大结局播出的那个晚上，陆景琛正在外地参加一个品牌活动。阮知夏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他的脸出现在巨大的广告屏上。弹幕还在狂欢，热搜第一是#陆景琛演技炸裂#，但她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变得不一样了。
　　手机亮起，是陆景琛发来的消息：【看到热搜了吗？】
　　【看到了。恭喜你，林越警官。】
　　【我是说，我看到你一个人在家看直播了。】
　　阮知夏愣了一下，点开视频通话的邀请。屏幕那头的陆景琛看起来有些疲惫，西装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背景是酒店房间里模糊的灯光。
　　"怎么还没休息？"他问。
　　"等你回来啊。"阮知夏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要不要我飞过去陪你？明天周末——"
　　"不用。"陆景琛打断她，语气有些急躁。随即他放缓了声音，"我是说，这边活动要持续到后天，你来了我也没时间陪你。"
　　视频画面微微晃动，阮知夏听到电话那头隐约有人在叫"景琛"。陆景琛回头应了一声，再转过来时表情有些为难："我得过去了，你自己早点休息。"
　　"好。"
　　挂断电话后，阮知夏盯着天花板上旋转的星空投影看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关掉了投影仪。房间里顿时暗下来，只剩下电视屏幕发出的幽蓝色光芒。热搜榜上，#陆景琛恋情#的话题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陆景琛品牌活动生图#和#林越警官大结局#。
　　她打开微博，点进陆景琛的超话。最新一条动态是某粉丝拍的机场图，配文写着：【哥哥一个人走VIP通道，好心疼。】
　　底下评论清一色都是：【哥哥专注事业冲鸭！】【别打扰他私人空间！】
　　阮知夏默默退出，关掉了手机。
　　第二天早上，她收到了徐岚的微信：【阮小姐，下周的《风尚》杂志拍摄，你不用来了。公司另外安排了造型师。】
　　阮知夏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最终只回复了一个字：【好。】
　　窗外，晨光渐渐亮起来，照在她工作室里那件还没完成的设计上——那是她答应帮陆景琛做的下一部戏的戏服，胸口的位置，她偷偷绣了两颗相连的星星。
　　她拿起剪刀，比划了半天，最终也没舍得剪断那根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