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服里的星光》南栀的夏天

3、星光下的阴影 【新晋演员

　　日子像流水一样平静而美好，直到陆景琛接到那通改变一切的电话。
　　"你好，请问是陆景琛先生吗？我们是星耀娱乐的选角导演。"
　　阮知夏记得那天陆景琛放下电话时的表情——惊喜与忐忑交织，像是突然被推上舞台中央的新人演员，既兴奋又不知所措。
　　"星耀娱乐？"她端着两杯热茶走过来，"那个制作过《暗夜行者》的公司？"
　　陆景琛点点头，接过茶杯时手指微微发抖："他们让我明天去试镜，男主角，一部刑侦剧。"
　　阮知夏愣了一秒，然后扑过去紧紧抱住他："我就知道你会成功的！"
　　阳台上，星空投影仪的光斑在天花板上缓缓旋转。陆景琛搂着阮知夏，声音有些沙哑："如果试镜通过了，后面会很忙。"
　　"那我就在家给你做晚饭。"阮知夏仰头看他，眼睛弯成月牙，"顺便给你设计戏服。我的学长正好在剧组当服装助理，可以帮我说句话。"
　　陆景琛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那说好了，我做你的专属模特，你做我的专属设计师。"
　　两个月后，《暗夜行者》剧组，阮知夏以服装助理的身份出现在片场。她坐在监视器后面的折叠椅上，看着陆景琛第一次穿上她设计的警服站在镜头前，心跳得比第一次约会还快。
　　"卡！"导演喊道，"休息半小时。"
　　陆景琛径直走向她，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眼底满是压抑不住的笑意："怎么样？"
　　"还行。"阮知夏故作淡定地检查他的戏服扣子，"就是领口有一点皱。"
　　"只有'还行'？"陆景琛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那你刚才偷看我四次是怎么回事？"
　　阮知夏的脸"唰"地红了："谁、谁偷看你了，我在检查服装！"
　　陆景琛忍笑忍得肩膀发抖，被场务叫回去拍下一场戏时，趁没人注意在她脸颊上飞速亲了一下："晚上等我一起吃饭。"
　　剧组的灯光下，陆景琛的眼神渐渐被角色取代。阮知夏站在阴影里，看着他一点点蜕变成另一个人——那个名叫林越的刑警，沉默、冷峻，却会在深夜凝视自己未婚妻的照片。那是剧中的设定，但阮知夏总觉得，陆景琛在演感情戏时看向她的眼神，比剧本里写的任何台词都更加滚烫。
　　那天收工后，两人开车回家。后座堆满了阮知夏的服装设计图和面料样本，还有陆景琛的剧本书，被翻得起了毛边。
　　"今天导演跟我说了一件事。"陆景琛拐过一个弯，"《暗夜行者》之后，他们想签我做他们的艺人。"
　　阮知夏正在翻看设计图的手顿住了："艺人？"
　　"嗯，经纪约，三年。"陆景琛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他们说我的形象很适合走偶像路线，先攒人气再转型。"
　　阮知夏转头看着他被路灯照亮的侧脸："你答应了吗？"
　　"还没。"陆景琛轻轻握住她的手，"我想先听你的意见。"
　　阮知夏沉默了一会儿，想起读过的娱乐新闻报道——流量明星的通告排期、被经纪人掌控的私生活、永远不能曝光的恋情。
　　但她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那些顾虑突然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如果你想签，那就签吧。"她回握住他的手，声音很轻，"我支持你的所有决定。"
　　陆景琛在红灯前停下，转头认真地看着她："无论发生什么，你都是我最重要的。记住这个。"
　　签约那天，陆景琛在星耀娱乐的办公室里坐了整整四个小时。阮知夏坐在外面的长椅上，等得腰都直了。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陆景琛出来时脸上有掩不住的疲惫，但眼睛是亮的，"签好了，三年。公司会先安排一个经纪人给我。"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叫徐岚，据说带过好几个一线艺人。"
　　后来的事实证明，徐岚确实很专业。她给陆景琛的第一个建议就是："恋爱关系会影响粉丝粘性，建议不要公开。"
　　那天晚上，阮知夏在阳台上看着星空投影发呆。陆景琛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只是不建议公开，又不是禁止。"
　　"我明白。"阮知夏轻声说，"你的事业才刚开始，我没关系的。"
　　"但你有关系。"陆景琛将她转过来，"这样吧，我认真拍戏，尽快拿到一个实打实的奖项，到时候我们就官宣，谁的意见都不管了。"
　　阮知夏忍俊不禁："说得好像奖杯是你家种的，想拿就能拿似的。"
　　"为了你，"陆景琛贴近她的额头，笑意从眼底溢出来，"我可以让金马奖为我发芽。"
　　他们在阳台上笑着闹作一团，丝毫不知道屋顶的阴影里，有个记者正举着长焦镜头对准他们。
　　一个月后的某个早晨，阮知夏睁开眼，手机已经被消息淹没了。最新推送的新闻标题刺眼得让她瞬间清醒：
　　【新晋演员陆景琛与神秘女深夜幽会，疑似恋情曝光】
　　配图是一张远距离偷拍，两人在阳台上的亲密举止被拍得一清二楚。虽然图片模糊，但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陆景琛的电话在同一时间打进来，声音紧绷："我让公司处理，你先别出门，可能有记者去你工作室。"
　　阮知夏走到窗边，小心地拉开一条窗帘缝。楼下果然停着两辆陌生的车，有人正举着相机对准她的窗口。
　　"景琛，"她轻声说，"楼下有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椅子倒地的声音："别慌。我这就去找徐岚，她说了会处理的。"
　　那天的处理方式是：星耀娱乐发了一条声明，称陆景琛"与服装设计师阮知夏小姐仅为工作合作关系"，并警告"偷拍行为已侵犯艺人隐私，将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阮知夏看着那条声明，耳边还回荡着刚才徐岚在电话里说的话："这对你们俩都好。景琛刚起步，任何绯闻都是致命的。阮小姐，希望你能理解公司的立场。"
　　"我理解。"她挂断了电话。
　　当晚陆景琛回来时，满脸都是愧疚。他蹲在坐在沙发上的阮知夏面前，握住她的双手："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被拍到。"
　　"没关系。"阮知夏伸手抚平他紧皱的眉头，"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等我站稳脚跟——"
　　"等你站稳脚跟我们就公开。"阮知夏接过他的话，笑了出来，"你已经说过好多遍了。"
　　陆景琛将她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子里："我发誓，不会让你等太久。"
　　阳台上的星空投影仪还在转动，光斑落在他们交叠的身影上，像是在为那段即将结束的、无忧无虑的时光，写下最后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