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杀后，故事刚开始？【水仙】》墨予酸柠

4、松懈 池雾，你会

　　阳光洒进房内，正巧落在池雾脖颈处，她正想借着周末的缘故再多睡会儿。
　　换了个方向，躲着太阳继续睡，便听见池峰峻在门外大喊大叫。
　　神经没来由的跳了一下，随即也不再磨叽，靠着惯性撑起身子，披着松松垮垮的睡衣露出条门缝，看池峰峻又在发什么神经。
　　池峰峻站在落地窗对准阳光的地方，宽大的手掌托着手机，头侧着接电话，一手还拿着根未熄灭的烟，对着电话那头的琴摇青“意见交流”。
　　“就你姐姐那德行，谁跟她过得去。”
　　“她要月亮，我是不是天打雷劈，也得给她扯下来？”
　　“你让她接电话，跟我讲！”
　　【多大人了，跟小孩子似的】
　　池雾实在听不下去，关上门，在隔间浴室洗漱。
　　昨晚半夜转醒，两眼一睁，天快大亮。
　　才意识到睡眠不足，闭眼小惬没多久，池峰峻又整这死出。
　　她起床的那股气还没消，思来想去。
　　【今天什么日子，他还记得打电话管琴摇青要人？】
　　她洗了把脸，算做清醒清醒，抬头看向镜子，恍然。
　　结婚纪念日？
　　往年这个时候，两人会勉强放下嫌隙，逢场扮演好绝世好夫妻。
　　两人闹得再难堪，只会是私下，绝不会在外人面前表露出半分不和。
　　池雾不关心两人怎么样，能保障她基本温饱，其他都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她以一个诡异的姿势躺上床，左手坠在半空晃荡，秒钟嘀嗒作响，门外的动静随着关门声截止。
　　池雾遮住自己的眼睛，鼻腔通气困难，她呼吸变得缓慢而沉重。
　　兴许是昨天淋了雨，感冒了。

　　再睁眼，已经是正午.
　　陈阿姨敲响池雾房门，唤她小名,轻声询问。
　　“小雾”
　　“先生不在家，你出来吃饭吗?”
　　这位一起生活的父亲对池雾并没有感情，只是惯会做面子工程，耍耍一家之主的脾性。
　　有次醉酒，池峰骏跌跌撞撞走到厨房，抢过陈阿姨炸香的芝麻油泼向池雾。
　　原因只是，饭桌前低头吃饭的池雾太像给他找气受的琴澜，仅此而已。
　　她没有预料到池峰骏的举动，油是背对着她泼的。
　　泼完烫油，他畅快的大笑，嘴里不停咒骂她和琴澜。
　　烫伤烙印在右肩脖颈，覆盖面积却不算大，人吓得不清。
　　她当时年幼，不满九岁。
　　赶回家的母亲对她还有仅存的感情，用皮带一下一下抽在池峰峻身上，按住他的头让他看着池雾背上的伤。
　　她能察觉池峰峻眼里的厌恶，巴不得她和母亲去死。
　　在之后，琴澜渐渐对迟雾远没有从前在意，在家呆得时间越来越短。
　　池雾便会下意识抗拒与他单独相处，选择闷在房间，避免出去碰面。
　　她潜意识里是害怕池峰峻的。
　　她知道，两人是没有感情的。
　　母亲对她的爱，极为匮乏的母爱，也只是因为她是她的孩子。
　　池雾打开门，陈阿姨站在她面前手足无措。
　　“嗯，知道了”
　　“陈阿姨，您去忙吧。”
　　她干哑的喉咙挤出两句话，不再看向陈阿姨。
　　池雾面色有些苍白，语音沙哑，头疼得要命。
　　生物本能驱使她坐在餐椅上，饭菜香却令她反胃。
　　她右手撑住木桌，俯身干呕好一阵，待那股恶心劲褪去，强压住头疼，小口往嘴里送进饭菜。
　　【我要活下去的】
　　【我得好好活下去】
　　【只有活着，才有资格选择自己的人生】

　　池雾吃了感冒药，房间内空调调高了四度，舒服的卧靠在单人沙发内。
　　小茶几上支着平板，旁边放了陈阿姨切好的果盘。
　　她左手弯曲不了，把右手的手机随意扔在茶几上，拿起叉子插起果盘的水果。
　　“叮铃叮铃”
　　池雾蹙眉，放下手里的叉子用手勾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怎么了？”
　　“非要在这个时候打给我。”
　　她放在耳前，低头侧目去看平板的内容。
　　“这不是想着腿刚好，跟你报备报备嘛”
　　冯栩然没个正型，语气轻快，笑吟吟说。
　　“没别的事，我挂了。”
　　电话那头的冯栩然经她这一说，收起吊儿郎当，略带严肃。
　　“别”
　　“池雾同学”
　　“你是真的没有一点作为人的情感吗？”
　　她愣神，很快调整回惬意松弛的状态。
　　“冯栩然，我只对人生有点基本的要求。”
　　“活着，已经是我现阶段做出的最大努力了。”
　　池雾听见对面传来很轻的笑声，似是无奈。
　　“你知道为什么这么问吗？”
　　冯栩然没想池雾会回答她，自己接着说。
　　“我这段时间在家养病，左思右想，一个人是怎么做到外人眼中优秀的形象。完美到有一丝虚伪空洞。”
　　”除非她在伪装成外界需要她成为的人，而真实的她是怎么样，只有当她处在她认为安全的环境，才能得知。”
　　“你在和我相处的过程中，你会透入出那种松懈。”
　　“你的潜意识里，并没有觉得，我需要你去伪装自己，甚至是不在意。”
　　冯栩然在不记事就认识池雾，她能察觉到池雾的变化，说这一番话做足了池雾拉黑她的准备。
　　池雾静静听她说完，“我还以为，你要扯出什么我的秘密，就这样吗？”
　　“我认为你这样会很累，我指的是伪装成别人喜欢的样子。”
　　药效上头，池雾感到困倦。
　　“不会的，我承认这样并不会好，但我爱我自己，是我拥有人的感情的表现方式”
　　“伪装自己？”
　　“优秀完美是我成长的方向，我自己选择的方式。”
　　冯栩然叹了口气，"好，我知道了。"。
　　挂断后，池雾坐不下去了，瘫倒在床上，手机就放在垒满书的书桌。

　　铃声扰了她清梦，睡意还未褪去。
　　她撑起身，
　　“池雾，你是不是自性恋呀？”
　　她起床气上来了，还是耐着性子对冯栩然道:
　　“冯栩然，我才十六，现在谈性取向未免早了点。”
　　"你就没有一点正事要干吗?"
　　冯栩然不语，只一个劲用笑意掩饰尴尬。
　　池雾觉得，冯栩然实在是闲出病来了，看了眼时间，正准备出去，冯栩然突然开口。
　　“池雾，你可能会是水仙的。”
　　她并不想再理会冯栩然，也没问缘由，索性应下，找了个借口挂了。